廣場上，萬國旗幟如林。
凌夜站在護衛高臺邊緣，【洞察】視野籠罩全場。
在他眼中，這片繁華盛景之下，暗流洶湧。
“突厥使團中，有三人的氣息有問題。”凌夜低聲對身邊的蘇原道，“能量流動滯澀，帶著晦澀的腐蝕性，和‘蝕心者’特徵相似。”
蘇原目光一沉：“能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凌夜道，“要不要現在就……”
“不可。”蘇原搖頭，“大典期間，各國使團都受大唐保護。無確鑿證據就動手，會引發外交風波，甚至給某些國家借題發揮的機會。”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既然突厥使團被滲透，其他使團呢？波斯？天竺？吐蕃？我們必須先摸清楚，哪些人是‘魚’，哪些人是‘餌’。”
凌夜點頭。
確實，打草驚蛇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他繼續掃視全場。
【洞察】技能持續運轉，捕捉著每一個異常的能量波動。
突然，凌夜目光一凝。
在“瑪雅帝國”使團區域，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身高近兩米，暗金色短髮，面容剛毅如岩石，穿著一身簡潔的皮質戰甲，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可以看到金屬質感的紋路。
他正抱臂而立，神情平靜地打量著周圍，眼神銳利如鷹，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坦然和專注。
凌夜腦海中閃過國家情報中那份絕密檔案：
代號：兵器
等級：99級
職業：本體兵道
“自由邦聯的‘兵器’，居然出現在瑪雅帝國的使團裡……”凌夜若有所思，“看來他和我們一樣，也在這個時代找到了‘身份’。”
蘇原也注意到了那人，低聲道：“那傢伙不好對付。情報顯示，他的肉體強度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戰鬥本能極強。如果對上，不要硬拼。”
“明白。”凌夜點頭，目光移向其他區域。
在“阿拉伯帝國”使團中，他找到了“沙皇之眼”。
那是個穿著華麗白袍、頭戴金色頭巾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正微笑著與周圍人交談。
但凌夜的【洞察】能看到，他周身環繞著細微的沙粒，每一粒沙都與他的氣息相連，彷彿整片大地都是他的領域。
“沙皇之眼……在沙漠環境中近乎無敵的存在。”凌夜心中警惕，“不過這裡是長安，遠離沙漠，他的實力應該會受到一定限制。”
繼續搜尋。
在“教皇國”使團區域，凌夜看到了“星空聖女”聖·塞西莉亞。
她穿著一身純白的修女長袍，頭戴銀冠，面容聖潔無瑕，雙眼始終緊閉，雙手交疊在胸前，彷彿在默默祈禱。
周身有淡淡的星輝流轉，氣息寧靜而浩瀚，讓人心生敬畏。
“神聖教廷國的秘密武器……”凌夜暗自評估，“她的能力偏向淨化、防護和預言，正面戰鬥能力可能不算最強，但輔助和控制能力極強，不能小覷。”
接著，凌夜在波斯使團中發現了“骸龍王”德雷克薩。
身材異常高大，幾乎有兩米五，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背後一對骨翼收攏，龍尾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他正用猩紅的豎瞳掃視四周，毫不掩飾自己的侵略性和傲慢。
“龍脊帝國的狂戰士。”凌夜皺眉，“純粹的破壞機器，但直覺和戰鬥智慧很高，不能當普通的莽夫看待。”
隨後，他在“神聖羅馬帝國”使團裡找到了“統御者”。
那是個瘦削的青年，穿著筆挺的黑色軍裝，臉上戴著單片眼鏡，神情冷漠，正低頭擺弄著手中的一塊金屬懷錶。
凌夜能看到，他周圍的空間中有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那是他在遠端操控隱藏在暗處的機傀軍團。
“蒸汽與鋼鐵公國的指揮官型別。”凌夜暗道，“本人脆弱，但指揮能力極強，且極為謹慎，恐怕不會輕易暴露真身。”
最後，凌夜在“埃及”使團區域發現了“緘默賢者”。
那人完全籠罩在深灰色的兜帽長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是靜靜地站在角落，彷彿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但凌夜的【洞察】能“看”到，以他為中心，周圍的空間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資訊流擾動，彷彿有無形的知識洪流在沖刷、重組。
“暮光學院的怪胎。”凌夜心中警惕，“能力完全不符合常理，擅長規則層面的干擾，是最難預料的對手。”
至此，除了凌夜自己和蘇原，八個“種子選手”中，已經出現了六個。
還有兩人……
凌夜目光掃過“孔雀王朝”、“扶桑國”、“高句麗”等使團，卻並未發現明顯異常。
要麼是那兩人隱藏得更深，要麼是還沒到場。
“看來，這次大典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鬧。”凌夜收回目光，對蘇原道。
蘇原點頭，正要說話，廣場上忽然響起洪亮的號角聲。
“嗚——嗚——嗚——”
三聲長號。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望向天壇方向。
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唐太宗李世民登上天壇，在龍椅上落座。
他身穿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氣度威嚴，如日中天。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廣場上，萬國使臣、文武百官、禁軍將士，齊齊跪拜，山呼萬歲。
聲音如潮，震動九霄。
李世民抬手：“眾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
接下來是繁瑣的朝拜儀式。
各國使團依次上前，獻上國書、貢品，說一番恭賀之詞。
李世民一一回應，氣氛莊重而和諧。
凌夜和蘇原站在高臺上，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上前朝拜的使團，以及各國使臣的言行舉止。
大部分人都表現得恭敬有禮，但也有一些國家的使臣，眼神中帶著審視、忌憚，甚至隱藏得很好的敵意。
尤其是“突厥”使團。
為首的突厥使臣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自稱“阿史那·骨咄祿”，等級約150級，氣息兇悍。
他在獻上貢品時，眼神明顯在李世民身後的武將中掃視，最後落在了蘇原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傢伙有問題。”凌夜低聲道。
“我知道。”蘇原神色不變，“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獵物。”
朝拜儀式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終於，最後一方使團。
來自極西之地“拂菻國”的使臣也完成了朝拜。
李世民微微頷首，朗聲道：“萬國來朝，四海賓服，此乃大唐之幸，亦是天下之幸。朕已命人在麟德殿設宴，款待諸位使臣。待宴席過後，更有‘演武助興’之環節，以彰各國勇士之風。”
演武助興？
在場不少使臣眼中都亮了起來。
這才是重頭戲。
名義上是“助興”，實則是各國展示武力、暗中較勁的舞臺。
贏了，國威大振；輸了，顏面掃地。
李世民這話一出，不少使臣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天可汗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孔雀王朝”使團中，一位身材高大、膚色黝黑、頭戴寶石王冠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正是戒日王。
他朝李世民行了一禮，笑道：“小王久聞天可汗威名，心嚮往之。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
他話鋒一轉：“小王也聽聞，天可汗不久前得了一位‘驍騎將軍’，年輕有為，勇冠三軍，頗有同境無敵之姿。恰好，小王在數日之前，也於恆河之畔尋得一位勇士，有萬夫不當之勇。不知天可汗可願讓兩位勇士切磋一二，為大典增添幾分色彩？”
來了。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開始挑事了。
高臺上，蘇原眉頭微皺。
他現在的等級是91級，雖然實力遠超同級，但面對戒日王口中那位“萬夫不當之勇”的勇士，恐怕不會輕鬆。
尤其對方敢在這種場合提出挑戰，必然有所依仗。
李世民面色不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看向蘇原：“蘇卿，你可願與戒日王麾下勇士切磋一番？”
蘇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臣遵旨。”
“好。”李世民點頭，又看向戒日王，“不知戒日王欲如何切磋？”
戒日王笑道：“簡單。雙方各出一人，於廣場中央擂臺對決，點到為止，不傷性命。勝者，可得小王獻上的‘恆河聖石’一枚，此石蘊含天地精華，有洗髓伐骨、提升修為之效。”
他身後，一個身材瘦削、面板黝黑、赤著上身的青年緩緩走出。
那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平靜，彷彿古井無波。他渾身肌肉並不誇張，但線條流暢，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等級赫然是99級。
更讓凌夜在意的是，這青年周身散發著一種奇特的氣息，彷彿與大地、河流、草木融為一體，給人一種“自然之子”的感覺。
“此人……不簡單。”凌夜低聲道。
蘇原也感覺到了壓力，但他神色不變，只是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廣場中央，禁軍已經清出一片百丈方圓的空地，作為臨時擂臺。
蘇原和那印度青年相對而立。
“大唐，蘇原。”蘇原持劍拱手。
“孔雀王朝，迦樓羅。”青年聲音低沉，雙手合十還禮。
迦樓羅？
印度神話中的金翅大鵬鳥？
凌夜心中一動，【洞察】全力運轉。
他能感覺到，這個迦樓羅體內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彷彿沉睡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驚天動地。
“比試開始！”
隨著禮官一聲令下，蘇原動了。
他沒有試探，一出手就是全力。
劍光如虹，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直刺迦樓羅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蘊含著蘇原對劍道的全部理解，鋒芒之盛，讓周圍觀戰者都感到面板刺痛。
然而迦樓羅只是微微側身。
動作不快，卻恰到好處。
劍鋒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幾縷髮絲。
蘇原瞳孔一縮，變招再刺。
但迦樓羅彷彿能預判他的所有攻擊，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動作流暢自然，如同隨風飄舞的柳絮。
“好身法！”高臺上，秦瓊忍不住讚道。
凌夜卻皺起了眉頭。
他能感覺到，迦樓羅的每一次閃避，都不是依靠眼睛或感知，而是身體本能地與周圍環境“共鳴”，彷彿他本身就是環境的一部分。
蘇原的攻擊在觸及他之前，就已經被“環境”提前感知、反饋，所以他才能如此從容。
擂臺上，蘇原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不再追求速度，劍勢一變，由快轉穩。
劍光層層疊疊，如同海浪般連綿不絕，封鎖迦樓羅所有閃避空間。
迦樓羅終於無法再純粹依靠身法閃避。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梵文。
下一刻，他周身金光大放，背後浮現出一對巨大的金色羽翼虛影。
羽翼一振，狂風驟起。
蘇原的劍勢被狂風衝擊，頓時一滯。
迦樓羅趁機反擊。
他雙手化作鷹爪，撕裂空氣，直抓蘇原面門。
爪風凌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彷彿能撕碎一切。
蘇原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蘇原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傳來，手臂劇震，連退三步。
迦樓羅得勢不饒人，雙爪連揮，攻勢如暴雨傾盆。
每一爪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和穿透力，更有一絲神聖、威嚴的氣息，彷彿真是金翅大鵬鳥降世。
蘇原陷入被動，只能以劍法勉力防守。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落了下風。
“蘇將軍要輸了？”高臺上，有武將低聲道。
秦瓊面色凝重，沒有說話。
凌夜卻注意到，蘇原的眼神依然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銳利。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果然，在迦樓羅一輪猛攻後，氣息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滯澀。
就是現在。
蘇原眼中精光爆閃。
他不再防守，長劍一振，劍勢陡然攀升到極致。
“世界之握。”
低喝聲中，一隻無形巨手憑空出現，抓向迦樓羅。
迦樓羅猝不及防，身體被無形之力束縛，動作一僵。
蘇原抓住機會，長劍化作一道驚虹，直刺迦樓羅胸膛。
迦樓羅瞳孔收縮，背後金翼猛然合攏，護住身前。
“轟！”
劍與翼碰撞。
金光炸裂，氣浪翻湧。
迦樓羅連退十丈，背後金翼虛影黯淡了許多，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蘇原也後退數步，臉色微微發白。
這一擊，消耗不小。
但顯然，他佔了上風。
全場寂靜。
片刻後，大唐一方爆發出震天歡呼：
“蘇將軍威武！”
“大唐威武！”
戒日王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恢復如常，鼓掌笑道：“好！好一個驍騎將軍！小王佩服！”
他看向李世民：“天可汗麾下果然人才濟濟。這一局，是小王輸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戒日王客氣。蘇卿也只是僥倖略勝半招而已。”
他看向蘇原：“蘇卿，回來吧。”
“是。”蘇原收劍，走回高臺。
“沒事吧？”凌夜低聲問。
“無妨。”蘇原搖頭，“那迦樓羅很強。”
“不過，你應該沒用出全力，畢竟連主宰真身都沒有用。”凌夜道。
蘇原苦笑一下，沒再多說，只是閉目調息。
這時，戒日王又開口了：
“天可汗陛下，小王還有一事。”
李世民看向他：“請講。”
戒日王笑道：“方才一戰，甚是精彩。不過小王觀之，蘇將軍似乎並非大唐本土人士？聽聞是來自海外仙山？”
李世民神色不變：“蘇卿確是海外歸來，但既入大唐，便是我大唐子民。”
“自然，自然。”戒日王笑道，“小王只是好奇，海外之地，是否皆如蘇將軍這般英才？不知天可汗麾下，可還有其他海外豪傑，能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就有點挑撥離間的味道了。
暗示蘇原不是“自己人”，又試探大唐還有沒有其他底牌。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還未開口，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戒日王既然想看，在下願代表‘大秦’，獻醜一番。”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護衛高臺上，一個穿著暗青色勁裝、腰佩木劍的青年緩步走出。
正是凌夜。
他朝李世民拱手：“陛下，在下夜凌，秦國客卿。願為大典助興，與各國勇士切磋一二。”
秦國客卿？
全場譁然。
秦國遠在西陲，與大唐關係複雜，既有合作也有競爭。
此刻秦國客卿突然站出來，是甚麼意思？
戒日王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原來是秦國貴客。不知貴客想與何人切磋？”
凌夜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突厥”使團方向。
他伸手一指：
“就那位吧。”
“突厥使團中，穿黑袍、戴骨飾的那位。”
“我看你，似乎很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