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原給凌夜安排的住處就在將軍府東側的一間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清靜雅緻，有獨立的臥室、書房和一間小小的練功房。
蘇原還特意調來兩名親兵守在院外，名義上是“侍奉”，實則是保護。
雖然凌夜並不需要，但這番心意他還是領了。
接下來的兩天，凌夜沒有外出，而是在小院裡整理思緒、調整狀態。
空間亂流造成的傷勢已經痊癒，但那段經歷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力量層次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天庭、傳送陣、空間亂流、歸墟之力……
這些都不是他現在能輕鬆應對的。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凌夜盤膝坐在練功房的蒲團上，閉目內視。
三維屬性的面板在心中浮現：
身體強度：5.0
速度：
法力：5.0
距離【中級覺醒】的下一階段門檻還有一段距離，但屬性值只要提升一點，帶來的實際增幅都是巨大的。
尤其是在這個天地靈氣濃郁到誇張的世界，修煉效率遠超外界。
凌夜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裡世界】。
外界一分鐘，裡世界一年。
他有足夠的時間打磨屬性、熟悉技能。
……
裡世界中。
灰暗的天空，貧瘠的大地，遠方是無盡的血色荒原。
凌夜的身影出現在一座簡陋的石屋前。
這是他之前用【創造】技能隨手搭建的據點。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荒原深處。
很快，一群模樣猙獰的怪物從地平線湧來。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巨型蜘蛛，有的像腐爛的屍鬼，有的則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
等級大約在80-100級之間，對現在的凌夜來說不算強敵，但數量眾多，正好用來磨練戰鬥技巧和提升屬性。
凌夜沒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拔出【源木】，以純粹的劍術迎敵。
劍光如瀑。
每一劍都蘊含著“斬”的意志，簡潔、凌厲、高效。
怪物們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化作黑煙消散。
戰鬥持續了數年之久。
凌夜斬殺了數百萬萬頭怪物，渾身浴血，但眼神越發銳利。
他能感覺到，【身體強度】和【速度】在戰鬥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每一次極限閃避、每一次全力揮劍、每一次承受攻擊後的恢復，都在刺激著屬性的成長。
【身體強度：】
【速度：】
雖然只提升了和，但帶來的實際增幅卻非常可觀。
凌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防禦、反應速度都比之前強了一截。
“繼續。”
他沒有停歇，轉身殺向更深處。
……
外界，長安城。
將軍府書房內，蘇原正伏案審閱軍情文書。
突然，他腰間一枚玉佩微微震動。
蘇原神色一凝，放下筆，拿起玉佩。玉佩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符文，形成一行小字：
“蘇將軍，陛下有旨，命你即刻入宮。”
是宮中的傳訊玉符。
蘇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對門外親兵道：“備馬，入宮。”
“是！”
片刻後，蘇原騎馬來到皇城朱雀門外。
守門禁軍顯然認識他，恭敬行禮後直接放行。
蘇原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太極殿外。
通報後，一名宦官引他入內。
太極殿內，唐太宗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摺。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面容威嚴，眼神深邃，身穿明黃色龍袍，不怒自威。
氣息沉穩如山，等級至少在170級以上。
除了李世民，殿內還有兩人。
一人是身穿紫色官袍、頭戴進賢冠的文官，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是當朝宰相房玄齡。
另一人則是身穿金色鎧甲、滿臉虯髯的武將，氣勢雄渾，正是大唐名將、右武衛大將軍程咬金。
“臣蘇原，參見陛下。”蘇原單膝跪地行禮。
“平身。”李世民放下筆，看向蘇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蘇卿，召你前來，是為三日後‘萬國朝貢大典’之事。”
“請陛下示下。”
“此次大典，非同小可。”李世民沉聲道，“四方萬國使團齊聚長安，其中不乏心懷叵測之輩。朕已命金吾衛加強城防，宮中禁軍也嚴陣以待。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頓了頓：“蘇卿，你驍勇善戰，心思縝密。朕欲命你兼任‘大典護衛副使’，協助秦瓊將軍，負責大典期間的安全事宜。你意下如何？”
秦瓊，大唐另一位名將，左武衛大將軍，也是這次大典的“護衛正使”。
蘇原心中一動，立刻明白這是李世民對他的進一步考驗和重用。
“臣遵旨！”蘇原毫不猶豫，“必不負陛下所託！”
“好！”李世民滿意點頭，“具體事宜，稍後秦瓊將軍會與你詳談。另外……”
他話鋒一轉：“朕聽聞，你府上前日來了一位‘故友’？”
蘇原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回陛下，確有此事。是臣昔日同門師弟，名喚夜凌，從海外仙山學藝歸來，特來長安尋臣。”
“哦？”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既是蘇卿同門，想必也是不凡之人。可願為朝廷效力？”
“臣師弟性子散淡，不喜約束，恐難適應朝堂規矩。”蘇原斟酌道，“不過若陛下有需，臣可請他在大典期間協助護衛之事，以盡綿薄之力。”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留有餘地。
李世民聽出了弦外之音，也不強求：“也罷。大典期間，多一份力量總是好的。你且安排吧。”
“是。”
“退下吧。”
“臣告退。”
蘇原行禮退出太極殿。
走出宮門，他長長舒了口氣。
陛下果然注意到了凌夜。
不過看態度，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
這倒是好事。
蘇原翻身上馬，正準備回府，忽然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透過凌夜的“連線”構成的通話渠道）：
“蘇原，方便說話嗎？”
“剛出宮，怎麼了？”蘇原策馬緩行在腦中回應。
“我收到嬴政的訊息了。”凌夜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透過‘客卿令’。”
蘇原一怔：“嬴政？他說甚麼？”
“他讓我代表秦國，參加三天後的‘萬國朝貢大典’。”凌夜道，“還說如果表現好，必有重賞。”
蘇原：“……”
好傢伙。
凌夜這才來長安一會，嬴政就知道了？
還直接下令讓他代表秦國參會？
這情報傳遞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怎麼想？”蘇原問。
“還能怎麼想？”凌夜語氣平淡，“秦始皇既然開口了，我總不能拒絕。正好，我也需要個合適的身份在大典上活動。秦國客卿這個名頭，應該夠用了。”
“確實。”蘇原點頭，“有這層身份，你在長安行事會方便很多，至少不會被當成來歷不明之人盤查。不過……秦始皇讓你‘代表秦國’，具體要做甚麼？總不能只是露個臉吧？”
“他沒細說。”凌夜道，“只讓我‘見機行事’，‘莫墮大秦威名’。我估計，是想讓我在大典上展示實力，震懾其他國家，或者……打探情報。”
蘇原沉吟片刻：“這樣也好。你以秦國客卿身份參與，我以大唐護衛副使身份行動，我們一明一暗，正好互相照應。”
“英雄所見略同。”凌夜笑了，“對了，剛才你說剛出宮，是李世民找你？”
“嗯。”蘇原將宮中對話簡單說了一遍，“我被任命為大典護衛副使，負責安全工作。”
“你到時可以‘秦國客卿’身份參會，我會安排你進入核心區域。”
“好。”
“另外……”蘇原頓了頓，“我府上可能被監視了。陛下剛才特意問起你，雖然語氣隨意，但說明他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你行事要更加小心。”
“明白。”
腦中聲音消失。
蘇原眼神深邃。
……
將軍府，小院練功房。
凌夜結束與蘇原的通話，看著手中那枚刻有“秦”字的客卿令。
令牌表面，一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消散：
“萬國大典，秦威不可墮。卿當竭力，朕有重賞。——政”
果然是秦始皇的手筆。
這客卿令不僅是身份憑證，還是遠端通訊道具，甚至可能具備某種定位或監控功能。
凌夜並不意外。
以秦始皇的性格，既然給了他客卿身份，自然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這令牌既是便利，也是約束。
不過無所謂。
他本來就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
凌夜收起令牌，繼續閉目修煉。
裡世界中，時間飛逝。
在無窮無盡的怪物浪潮中，凌夜的身法越來越快，劍術越來越精，屬性也在穩步提升。
【身體強度：】
【速度：】
距離下一階段門檻，又近了一步。
……
外界，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萬國朝貢大典，如期而至。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長安城便已喧囂起來。
朱雀大街兩側，禁軍金甲列隊，旌旗招展。
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翹首以盼，等待各國使團入城。
辰時正，鐘鼓齊鳴。
宮門大開。
一隊隊使團按照預定次序，從四方城門入城，沿著朱雀大街前往皇城。
東方來的有高句麗、新羅、百濟、倭國……
西方來的有波斯、大食、天竺、拂菻……
北方來的有突厥、回紇、契丹、室韋……
南方來的有南詔、吐蕃、真臘、驃國……
以及中原本土的各大諸侯國、藩鎮使節。
旌旗蔽日，車馬如龍。
各國服飾各異，語言嘈雜，好一派萬國來朝的盛景。
凌夜站在將軍府門前的臺階上，看著遠處緩緩行進的使團隊伍。
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
不是普通的武服，而是一套暗青色的勁裝，袖口和衣襬繡著玄鳥紋路，腰間佩著【源木】，氣質內斂而深沉。
這是蘇原給他準備的“秦國客卿”禮服，材質特殊，有輕微的防護和凝神效果。
“準備好了？”蘇原從府內走出。
他今天穿著明光鎧，披著大紅披風，腰懸長劍，威風凜凜。
身後跟著十餘名親兵，個個精悍。
“嗯。”凌夜點頭。
“走吧。”蘇原翻身上馬，“我們先去皇城外與秦瓊將軍匯合，然後入宮。大典在太極宮前的廣場舉行，各國使團都會在那裡朝拜、獻禮。”
凌夜也騎上蘇原準備的另一匹馬，兩人並轡而行。
一路上，百姓們看到蘇原，紛紛歡呼：
“蘇將軍！”
“武狀元！”
“驍騎將軍！”
蘇原在長安的聲望確實很高。
凌夜能感覺到，那些歡呼聲中蘊含著真誠的敬仰和信賴。
兩人很快來到皇城承天門外。
這裡已經聚集了大量官員和將領。為首一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棗，虎目含威，正是左武衛大將軍秦瓊。
“秦將軍。”蘇原下馬行禮。
“蘇將軍來了。”秦瓊點頭，目光落在凌夜身上，“這位是？”
“這位是夜凌，秦國客卿，代表秦國參會。”蘇原介紹道，“也是臣的故友，特來協助護衛事宜。”
“秦國客卿？”秦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如常，“原來是夜先生。久仰。”
“秦將軍客氣。”凌夜拱手。
秦瓊上下打量了凌夜幾眼，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對眾人道：“時辰差不多了，入宮！”
“是！”
眾人跟在秦瓊身後，穿過承天門，進入皇城。
太極宮前的廣場已經佈置妥當。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大的“天壇”，壇上設龍椅，是皇帝接受朝拜之處。
天壇下方，按照“九宮八卦”的格局，劃分出數十個區域，每個區域對應一個國家或勢力。
區域內設有席位、案几，供使團成員就座。
此刻，大部分使團已經入場，按照引導就位。
各國旗幟在風中飄揚，場面壯觀。
凌夜跟隨蘇原來到“護衛指揮區”。
位於天壇側面的一處高臺，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全場。
秦瓊已經開始佈置警戒任務，蘇原也投入其中。
凌夜則站在高臺邊緣，目光掃過下方廣場。
【洞察】技能悄然運轉。
無數資訊湧入腦海。
各國使團的實力分佈、人員構成、情緒波動、能量流動……
突然，凌夜目光一凝。
在“突厥”使團區域，他“看”到了一絲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
漆黑、陰冷、帶著腐蝕性的晦壤味道。
雖然很淡，但絕對沒錯。
凌夜眼神冷了下來。
看來蘇原的懷疑是對的。
晦壤的爪子，果然伸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