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老者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能穿透金屬外殼，直抵手機內部每一個不尋常的細節。他手指用力，指節甚至有些發白，顯然這部手機的“分量”遠超他的預期。
蘇小遠有些無措，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林楓。
林楓心裡警鈴大作。這老頭絕非常人！那眼神，那氣勢，還有這刨根問底的架勢，搞不好真是甚麼退下來的老專家，甚至是……軍方背景的？
他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擠出一個屬於十八歲少年的、帶著點茫然和無辜的笑容：“老爺爺，這……這就是手機啊。我剛給同學修好的，就是螢幕碎了，電池不行了，我給換了換。”
“換？”老者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換甚麼能把這玩意兒換出這個重量？這邊框是甚麼材料？我感覺它能當榔頭使！”
他一邊說，一邊竟然真的用手機的一個角，輕輕在走廊的瓷磚牆上劃了一下。
刺啦——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牆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而手機邊框，毫髮無損，連個印子都沒有。
老者：“！！！”
蘇小遠：“！！！”
王胖子剛湊過來想看熱鬧，目睹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無聲地“臥槽”了一句。
林楓心裡也是萬馬奔騰。系統你個軍工審美狂魔！讓你修手機，沒讓你造單兵戰術終端啊！這玩意兒扔戰場上都能當近戰武器了吧！
“那個……老爺爺，”林楓硬著頭皮解釋，“可能……可能是我用的材料比較好？比較……耐用？您看，學生嘛，手機容易摔，我就想著給它整結實點……”
“結實點？”老者氣笑了，指著牆上那道白痕，“這是結實一點？這硬度，這比重，你小子用的該不會是某種特種合金吧？哪個高中生修手機用這玩意兒？”
他翻來覆去地看，甚至嘗試想徒手掰彎它，手機紋絲不動。他又嘗試開機，看到那遠超普通手機的亮度和色彩飽和度，執行速度也快得離譜，眼神越來越凝重。
“小同志，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怎麼回事？”老者語氣放緩了些，但目光更加深邃，“我是咱們市理工大學材料系的退休教授，姓龍，龍戰國。我對你這‘手機’，非常感興趣。”
龍戰國！林楓心裡咯噔一下。這名字……在前世的記憶碎片裡，似乎隱約和某個國防重點專案顧問的名字對得上號！怪不得氣場這麼強！
麻煩了！這下麻煩大了！
一個修手機修出疑似軍工材料的高中生，這怎麼解釋？
“龍……龍教授，”林楓腦門有點冒汗，急中生智，“其實……其實是我在網上淘的二手零件，可能是……可能是從某些淘汰的工業裝置或者測試品上拆下來的？我也不太懂，就覺得特別結實，就給裝上了……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走了狗屎運的技術宅。
龍戰國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那眼神彷彿能看穿靈魂。林楓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最終，龍戰國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機：“小夥子，手藝不錯。留個聯絡方式？以後我有甚麼老物件壞了，說不定還得找你。”
林楓心裡叫苦不迭，但面上只能賠著笑，老老實實報出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龍戰國存好號碼，又掂量了一下那部“板磚手機”，才還給一臉懵的蘇小遠，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沉穩，但背影卻透著一股沉思。
直到龍戰國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走廊裡的三人才同時鬆了口氣。
“我滴個親孃嘞！”王胖子一把抓住林楓的胳膊，壓低聲音，激動得唾沫橫飛，“楓子！你他媽搞甚麼飛機？修個手機修出戰略物資了？那老頭眼神跟刀子似的，嚇死胖爺了！”
蘇小遠也心有餘悸地看著手裡的手機，感覺它現在燙手得很：“林楓，這手機……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林楓斬釘截鐵，“就是結實了點，電量足了點，螢幕好了點！蘇同學你放心用，砸核桃、防身兩不誤！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他現在只能死扛到底。
蘇小遠將信將疑，但手機效能確實遠超從前，她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看林楓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和探究。
……
接下來的半天，林楓都有些心神不寧。龍戰國那雙眼睛總在他腦海裡晃悠。他知道，這事恐怕沒完。一個退休的、可能跟軍方有牽扯的材料教授，會對這種異常材料無動於衷？
放學後，他婉拒了王胖子去網咖的邀請，一頭扎回自己的房間。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或者至少，讓系統的存在變得更合理一些。光靠“撿二手零件”的藉口，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系統，有沒有新訂單？現實世界的，諸天萬界的，都行！”他對著空氣低吼。
【正在檢索訂單池……檢索完畢。】
【現實訂單：無。】
林楓一陣失望。
【檢測到微弱空間波動……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接收到來自低魔位面‘艾歐尼亞’的訂單請求！】
來了！諸天萬界的訂單！
林楓精神一振：“快！甚麼內容？”
【訂單來源：低魔位面‘艾歐尼亞’，法師塔學徒‘米拉’。】
【訂單內容：改良‘魔法照明術’卷軸。】
【訂單描述：尊敬的未知存在，我是一名魔法學徒。導師要求我們改良基礎照明術，使其更亮、更持久、耗能更低。但我資質愚鈍，嘗試多次均告失敗，眼看考核在即，不得已向星界求助。我願意用我珍藏的一小塊‘月光塵’作為報酬。】
【訂單需求：照明亮度提升50%以上，持續時間延長一倍，魔力消耗降低30%。】
【訂單報酬：月光塵（低階魔法材料，具備微弱能量傳導與凝聚特性），以及來自米拉的感激。】
【是否接受訂單？】
魔法照明術？林楓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這玩意兒聽起來玄乎，但本質上不就是個光源問題嗎？亮度、持久、節能——這簡直是送分題啊！LED燈、光效、能源管理……地球上隨便拎點基礎知識過去，恐怕都是降維打擊！
“接受！立刻接受！”
【叮！接受成功。製造啟動所需能量：5單位。檢測到宿主能量儲備不足，請儘快補充能量。】
林楓：“……能量？甚麼能量？你怎麼不早說！”
【系統基礎能量來源於宿主自身生物能、外界輻射能緩慢補充，或直接吸收蘊含能量的物質。新手福利已耗盡，本次製造需宿主自行提供能量。】
林楓傻眼了。他上哪兒去找“蘊含能量的物質”？核燃料棒嗎？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目光掃過書桌上的檯燈，床頭的充電寶，最後落在牆角那箱過年時親戚送的、他嫌難喝一直沒動的“六個核桃”。
“系統，這玩意兒……有能量嗎？”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拿起一罐。
【檢測到可吸收低純度有機物能量，是否吸收？】
“吸收！快吸收！”
手中的罐裝核桃飲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冰涼，裡面的液體似乎都黯淡了一些。與此同時，林楓感覺系統介面那個代表能量的進度條，艱難地往前蠕動了一小格，大概……五分之一？
“一罐才這麼點？”林楓看著牆角那箱飲料，一咬牙，全部搬了過來。
“吸！給我吸！”
一罐，兩罐，三罐……
當第十二罐“六個核桃”變成空瓶子（雖然外殼完好）時，製造所需的5單位能量終於湊夠了。林楓看著一地“空罐”，欲哭無淚，這系統還是個吃貨？
【能量儲備：5.1/5。滿足製造條件。製造開始。】
依舊沒有華麗特效，只有微弱的、幾乎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在書桌上盪漾。片刻後，一張看起來古樸、材質似皮非皮的卷軸出現在桌上，上面用某種發光顏料繪製著複雜的、但似乎又被微妙改動過的符文圖案。
【製造完成。訂單已傳送。】
【報酬已接收：月光塵（已存入系統空間）。宿主已掌握‘基礎符文結構與能量流轉最佳化’、‘低功耗高亮光源設計原理’等相關知識。】
又一股知識流湧入，這次帶著點玄奧的味道，那些扭曲的符文在他眼中似乎不再陌生，能夠理解其基本的能量引導和放大原理。
幾乎在同時，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來自米拉的訂單已完成，滿意度：五星（極度驚喜）。】
【米拉留言：“偉大的存在！您太慷慨了！這改良後的照明術簡直不可思議！亮度提升了三倍！持續時間長了五倍！魔力消耗卻只有原來的一半！導師驚呆了，直接給了我滿分！太感謝您了！如果您還需要月光塵，我一定想辦法再弄一些！”】
林楓看著那五星好評和激動的留言，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搞定！諸天萬界第一單，開門紅！
他心念一動，那塊所謂的“月光塵”出現在手中。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微光，觸手溫涼，內部似乎有細微的能量在流動。
“這玩意兒……有甚麼用？”他捏著這塊小東西，感受著其中微弱的能量波動，腦子裡開始盤算。或許……可以嘗試用它來做點甚麼小玩意兒？比如，一個不需要電池的……小夜燈？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那部蘇小遠暫時借給他“研究訊號問題”的板磚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來電。
林楓看著那號碼，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龍戰國那沉穩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小林同學嗎？我是龍戰國。明天週末，有沒有空？來我實驗室一趟，我有點‘東西’，想請你幫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