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像是被液壓機碾過一樣。
緊接著是嗆人的粉筆灰味兒，還有講臺上那個熟悉的、帶著點口音的咆哮。
“林楓！我講的是催眠曲是吧？站著都能睡？！滾後面去站著！”
林楓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刺眼的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落在堆滿課本和試卷的書桌上。黑板上，“距離高考還有98天”的猩紅大字觸目驚心。周圍是穿著藍白校服、埋頭苦讀或偷偷走神的同學，一張張年輕又帶著疲憊的臉，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
語文老師，劉大頭，正橫眉怒目地指著教室後面。
重生？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十八歲，高三？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瘦弱，帶著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不是那雙沾滿機油、佈滿細小傷疤的工程師的手。
前一刻的記憶還灼熱滾燙——境外某廢棄工廠，冰冷的槍口，還有那個金髮男人冷酷的眼神：“林，交出‘龍芯’的設計圖，或者，死。”
他選擇了死，帶著他那份尚未完成的、足以改變華夏高階軸承鋼格局的研究資料，一起沉入了黑暗。
沒想到，睜眼竟是十年前！
狂喜只持續了一瞬，就被現實澆滅。他記得這一年的自己，依舊是那個體質廢柴、成績中游、除了長得還行幾乎一無是處的普通學生。父母失望，老師搖頭，連自己都唾棄自己。就算重來一次，沒有金手指，他拿甚麼去改變？拿甚麼去阻止幾年後那場針對華夏高階製造業的精準狙擊？拿甚麼去彌補前世的遺憾和屈辱？
渾渾噩噩地站到教室後面，林楓靠著冰冷的牆壁，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賊老天，玩我呢？”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與創造執念，符合繫結條件。】
【萬界因果造物系統，正在啟用……繫結中……】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突兀地在腦海深處響起。
林楓身體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金手指？！真的來了！
狂潮般的喜悅再次湧上，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
【繫結成功！宿主：林楓。】
【新手禮包發放中……恭喜宿主獲得：體質強化（初級）。】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原本有些虛浮的腳步變得紮實了些，長期熬夜帶來的昏沉感也減輕了不少。雖然離“強壯”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手無縛雞之力了。
“系統，你有甚麼功能？能直接給我黑科技圖紙？還是無限資金？”林楓迫不及待地在心中追問。
【本系統為萬界因果造物系統，核心規則：訂單驅動製造。】
【1. 宿主需接收到來自現實或諸天萬界的‘正式訂單’，明確需求及報酬，方可啟動製造流程。】
【2. 製造過程由系統完成，不消耗現實物質資源，但會透過因果律進行資源合理化填補。】
【3. 訂單完成，宿主自動永久掌握該項製造物所蘊含的全部技術知識，並解鎖相關科技樹分支。】
林楓消化著這些資訊。訂單驅動？不能憑空造物？有點限制，但能直接掌握技術，這簡直是神技！
“系統，列出我現在能接的訂單！”他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造個晶片？還是直接上手可控核聚變？
【當前可接訂單池：空。】
林楓：“……啥？”
【系統提示：請宿主積極拓展渠道，獲取訂單。訂單可來源於現實世界的任何個體或組織（需正式契約精神），也可隨機觸發諸天萬界委託。】
搞了半天，還得自己去找活兒幹？！
林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現在一個窮學生，人微言輕，上哪兒去找那些高大上的訂單？難道要去天橋底下貼小廣告——“專業維修核潛艇、航母反應堆，量大從優”？
他靠著牆，一臉生無可戀。這破系統，也太高冷了吧！
下課鈴聲終於響了。
劉大頭抱著教案，瞪了林楓一眼，才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同學們瞬間活絡起來，聊天的，打鬧的，衝向廁所的。
“楓子，行啊你，站著都能走神？劉大頭的死亡凝視都沒能把你喚醒？”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湊了過來，擠眉弄眼，是死黨王浩。
林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在思考人類未來的發展方向。”
“得了吧你！”王浩摟住他的脖子，“走，小賣部，胖爺請你喝冰可樂，給你這‘人類未來’澆點糖分。”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清香飄近。
一個身影停在了林楓的課桌旁。
女孩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藍白校服，卻難掩其清麗脫俗。肌膚白皙，馬尾辮清爽利落，眉眼精緻如畫，只是神情有些清冷，正是班花，也是年級有名的學霸，蘇小遠。
林楓記得她，前世自己碌碌無為，和這位高高在上的校花幾乎沒甚麼交集。她來找自己？
教室裡有片刻的安靜，不少目光偷偷瞄向這裡。
蘇小遠看著林楓空著的座位（他還在後面站著），微微蹙了蹙眉，然後轉向他，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林楓，聽說……你以前拆裝過手機？”
林楓一愣，點點頭：“嗯，玩過幾箇舊的。”前世作為工程師，拆個手機跟玩兒似的。
蘇小遠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部螢幕碎裂的智慧手機，粉色的手機殼上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痕。“我手機不小心摔了，螢幕不亮了，開機也沒反應。官方維修太貴……你能幫我看看嗎？如果修不好就算了。”
她說完，似乎覺得有些唐突，臉頰微紅，補充道：“材料費我出。”
【叮！檢測到現實世界訂單！】
【訂單內容：維修一部損壞的智慧手機，恢復其全部功能。】
【訂單需求：螢幕顯示正常，觸控靈敏，執行流暢，續航不低於原裝。】
【訂單報酬：200元華夏幣，以及來自蘇小遠的初步信任。】
【是否接受訂單？】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來了！第一單！雖然只是修個手機，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報酬裡還有“初步信任”？這系統還挺懂人情世故。
“接受！”林楓毫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蘇小遠面前，接過那部碎得悽慘的手機，入手微沉。他裝模作樣地按了按電源鍵，又看了看碎裂的介面，表情嚴肅：“問題不大，應該是螢幕總成和電池連線線摔脫了，可能主機板也有點虛焊。給我點時間，保證給你修好，而且比原來更耐用！”
蘇小遠看著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眼中的懷疑稍減，點了點頭：“那……謝謝你了。大概要多久？”
“明天，最晚明天下午給你。”林楓拍胸脯保證。
“好。”蘇小遠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留下一陣淡淡的香風。
“我靠！楓子！行啊！”王浩等蘇小遠走遠，猛地一拍林楓後背，擠眉弄眼，“蘇大校花居然主動找你修手機？這可是拉近關係的絕佳機會！你小子走了甚麼狗屎運？”
林楓小心翼翼地把碎手機收好，嘿嘿一笑：“胖爺，看到了嗎？這就是技術人員的魅力。以後跟著哥混，保你吃香喝辣。”
“得了吧你，先把你那及格萬歲的成績提上去再說。”王浩嗤之以鼻，但還是勾著他的肩膀往外走，“不過話說回來，你真會修？別把人手機搞得更糟了，到時候校花粉絲團饒不了你。”
“把心放肚子裡。”林楓神秘一笑。
放學鈴聲一響，林楓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家，砰地一聲關上自己臥室的房門。
“系統！訂單接了，快！開始維修！”
【確認訂單執行。製造啟動所需基本能量：1單位。檢測到宿主擁有新手隱性福利，本次製造能量由系統墊付。】
【製造所需原材料掃描……正在透過因果律進行合理化資源填補……填補完畢（來源：某電子垃圾回收站廢棄零件）。】
【製造開始。】
沒有炫目的光芒，也沒有複雜的機械臂。只見書桌上那片碎裂的手機憑空懸浮起來，螢幕碎片如同時光倒流般一塊塊飛回原位，嚴絲合縫。內部細微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幾不可聞。
短短十秒不到。
【製造完成。】
手機輕輕落在桌面上。
林楓迫不及待地拿起它。
入手的第一感覺是——沉！非常沉！比原來至少重了一倍！外觀倒是恢復了，甚至那塊新螢幕看起來格外晶瑩剔透。但手機邊框似乎是某種緻密的黑色金屬，磨砂質感，邊緣線條……怎麼說呢，硬朗得過分，稜角分明，完全沒有市面上手機那種圓潤流暢的感覺。
這審美……林楓嘴角抽了抽。
他按下電源鍵。
螢幕瞬間亮起，色彩飽和度和亮度都極高，響應速度飛快。他試了試觸控，絲滑流暢。開機，進入系統，一切正常。甚至感覺電池格電異常堅挺。
【訂單完成。報酬已發放：200元華夏幣（已合理化存入宿主舊錢包）。宿主已掌握‘高強度螢幕玻璃合成技術’、‘高能量密度微型電池技術’、‘基礎結構加固技術’等相關知識。】
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關於幾種新型材料配比、電池結構最佳化、力學分散原理的知識清晰無比，彷彿他早已研究了無數個日夜。
林楓眼睛亮了。值！太值了！這系統，牛逼！
雖然這手機長得像個能砸穿鋼板的板磚，但效能絕對槓槓的！
第二天下午，林楓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鄭重地將修好的手機交還給蘇小遠。
蘇小遠接過手機，明顯也被那異常的重量和硬朗得過分的造型驚了一下，她疑惑地看了林楓一眼，然後開機測試。
幾分鐘後，她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很多。電量也是，掉得好慢。謝謝你，林楓。”
她掏出兩張紅票子遞給林楓。
“嘿嘿，不客氣，小意思。”林楓美滋滋地接過錢，這可是他重生加系統後的第一桶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老舊中山裝、精神矍鑠的老者從走廊另一端走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小遠手中那部造型奇特的手機，腳步猛地一頓。
老者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那部手機，眉頭越皺越緊。他幾步走上前，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姑娘，你這手機……能給我看看嗎？”
蘇小遠被老者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看向林楓。
林楓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誰啊？氣場這麼強？不像普通人。
老者不等他們回答，已經近乎“奪”了過去，拿在手裡仔細掂量，手指摩挲著那金屬邊框，眼神越來越亮，又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林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同志……”
“你管這個，叫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