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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第422章 劍斷舊怨 影藏寒鋒

2026-05-09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玄真觀大殿的燭火,在驟然升騰的玄微劍意裡瘋狂搖曳,明滅的火光將殿內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地上未乾的血跡順著青石板縫隙蜿蜒,混著殿外捲進來的北風,散發出濃重的腥甜。

孤鴻子玄色道袍的下襬垂落地面,蓮心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流轉的黑白二氣如活物般遊走,將撲面而來的陰煞之氣盡數絞碎。他背對著玉衡,身形穩如磐石,哪怕殿內十數道強橫氣息齊齊鎖定了他,呼吸依舊平穩悠長,沒有半分波瀾。

唯有那雙眸子,黑白分明,冷得像襄陽城外寒江裡的堅冰,落在對面鬼面先生身上,彷彿能穿透那張猙獰的鬼面,看清他皮囊下藏著的驚懼與陰狠。

靠在硃紅立柱上的玉衡,左肩傷口早已崩裂,殷紅的鮮血浸透了素色道袍,順著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她握著迴風拂柳劍的手依舊穩,哪怕經脈裡還竄著陰寒煞氣得指尖發麻,劍尖依舊穩穩指向不遠處兩名虎視眈眈的幽冥教壇主,眼神銳利如鷹,沒有半分示弱。

方才鬼面先生那一爪襲來時的絕望還未散盡,孤鴻子的身影便如天神般擋在了她身前,那一刻,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她太清楚這位師兄的實力,更清楚他的性子——只要他在這裡,便絕不會讓這些妖人傷了她,更不會讓這些人毀了地脈禁制。

“孤鴻子……你竟然真的破了玄微之境……”鬼面先生的聲音從鬼面面具後傳出,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朽木,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孤鴻子身上散發出的劍意,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其中,他周身的陰煞之氣,竟在這劍意之下不由自主地翻湧潰散,連經脈裡的內力都運轉得滯澀起來。

這是玄微之境的入微之力,更是鴻蒙劍道對陰邪武學的天生壓制。當年張三丰晚年臻至此境,以太極功縱橫天下,憑的便是這份入微入化、通玄達妙的掌控力。而如今,孤鴻子不過而立之年,便已將這份境界,修得爐火純青。

他身後的十二名幽冥教壇主,還有十八名金剛宗護法,此刻也都繃緊了身子,手中兵器握得死緊,卻無一人敢率先上前。玄真觀一戰,孤鴻子一劍斬殺幽冥教主,破掉萬煞魔身的訊息,早已傳遍了襄陽城,更在他們這些幽冥教餘孽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恐懼。

孤鴻子緩緩抬劍,劍尖斜指地面,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鬼面先生,十六年前,你在崑崙山下暗中對我下九幽寒毒,又挑唆我與楊逍比武,盜走倚天劍,散播我落敗身死的謠言,毀我峨眉威名。這筆賬,今日該清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鬼面先生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十六年前的事,是他藏了一輩子的秘密。當年他不過是幽冥教一個不起眼的壇主,偶然得知孤鴻子攜倚天劍出行,便動了歪心思。他深知孤鴻子性子孤傲,劍法卓絕,正面相搏絕無勝算,便暗中在孤鴻子的飲食裡下了無色無味的九幽寒毒,又藉著明教與峨眉的嫌隙,偽造楊逍的手書約戰,挑唆二人比武。

最終,孤鴻子寒毒發作,比武落敗,倚天劍被楊逍奪走。他又暗中散播謠言,說孤鴻子不堪受辱,鬱鬱而終,更是將盜劍的汙名盡數推到楊逍頭上。靠著這份“功勞”,他才一步步爬到了幽冥教二長老的位置,成了教主之下最有權勢的人。

他本以為這件事早已隨著孤鴻子的“身死”埋入黃土,卻沒想到,十六年後,孤鴻子不僅重生歸來,還將當年的真相查得一清二楚。

鬼面先生眼中的驚懼漸漸被怨毒取代,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鬼頭刀,周身陰煞之氣驟然暴漲,黑色的霧氣在他周身翻湧,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是又如何?孤鴻子,當年你能敗一次,今日我便能讓你再死一次!更何況,如今襄陽城頭已是風雨飄搖,張三丰自身難保,你的兩個師妹也已是強弩之末,就算你臻至玄微之境,又能如何?這襄陽城,今日必破!這天下,終究是大元的天下!”

“大言不慚。”

孤鴻子淡淡吐出四個字,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玉衡已然動了。

哪怕左肩劇痛難忍,哪怕內力耗損過半,玉衡依舊提著迴風拂柳劍,身形如柳絮般飄出,峨眉迴風拂柳劍的絕學全力施展,劍穗翻飛間,如春風拂柳,卻暗藏凌厲殺機,一劍便刺向了離她最近的那名幽冥教壇主。

“找死!”那壇主見狀,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鬼爪迎了上來。他本以為玉衡身受重傷,已是強弩之末,卻沒想到她的劍勢依舊如此凌厲,劍招靈動飄逸,虛實相生,不過三招,他的手臂便被劍刃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陰寒的劍氣順著傷口竄入經脈,疼得他慘叫一聲。

“守住禁制,這些雜魚,交給我們。”玉衡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嬌弱,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兩名峨眉弟子,還有丐幫傳功長老,也齊齊衝了上來,與剩下的幽冥教壇主、金剛宗護法戰作一團。

迴風拂柳劍在玉衡手中翻飛,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她是峨眉大師姐,是未來要執掌峨眉門戶的人,當年郭襄祖師創下峨眉,憑的不是嬌弱,是一身俠氣,是守護蒼生的風骨。今日,她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絕不能讓這些妖人,毀了郭靖郭大俠留下的地脈禁制,毀了襄陽城。

一名金剛宗護法揮舞著金剛杵,帶著破風的銳響,朝著她的後腦砸來。玉衡腳下一點,身形猛地旋身,避開金剛杵的同時,迴風拂柳劍順勢一劃,精準地割斷了那護法的咽喉。鮮血噴濺在她的素色道袍上,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手一劍,又刺穿了一名撲上來的幽冥教壇主的胸口。

狠厲,果決,沒有半分聖母心腸。對這些殘害百姓、引動陰煞的妖人,她從不會有半分心軟。

而大殿中央,孤鴻子與鬼面先生的氣機,早已死死鎖在了一起。

黃易筆下的武道交鋒,從來都不止是招式的碰撞,更是氣機、精神、意志的較量。鬼面先生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猛地一聲嘶吼,周身的陰煞之氣盡數爆發,手中的鬼頭刀帶著濃郁的黑霧,朝著孤鴻子當頭劈下。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更是融入了幽冥教的九幽斬魔訣,刀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這股刀氣震得寸寸開裂。

這一刀,足以劈碎一座小山,就算是一流巔峰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可孤鴻子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分毫。

就在鬼頭刀即將劈到他頭頂的瞬間,他手中的蓮心劍,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只有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如同天地初開時劈開混沌的那一縷靈光,輕輕一挑,便精準地點在了鬼頭刀的刀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大殿。

鬼面先生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刀身湧入自己的體內,他握著鬼頭刀的雙手瞬間發麻,虎口崩裂,鮮血噴湧而出,那凝聚了他畢生修為的一刀,竟被孤鴻子這輕描淡寫的一劍,徹底卸去了所有力道。

“怎麼可能!”鬼面先生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就算不如幽冥教主,也只差了一線,可在孤鴻子面前,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孤鴻子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洞徹人心的冷意:“十六年了,你依舊只懂得靠著陰邪旁門左道提升修為,連武道的門檻都沒摸到。當年你能暗算我,不過是藉著我年少輕狂,心境不穩,又中了你的陰毒。今日,你在我面前,如同螻蟻。”

話音未落,孤鴻子的身形已然動了。

玄微劍意全力催動,八丈之內,一切動靜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鬼面先生的呼吸起伏,內力的運轉軌跡,甚至他眼中閃過的驚懼與下一步的動作,都清晰地映在孤鴻子的識海之中,分毫畢現。

這便是玄微之境,入微入化,通玄達妙。

蓮心劍在他手中翻飛,鴻蒙劍法徐徐展開,黑白二氣流轉,陰陽相生,變化無窮。每一劍都看似簡單,卻藏著天地至理,每一劍都直指鬼面先生的破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黃易筆下的武道,從來都是以簡馭繁,以道御術,最上乘的劍法,從來都不是繁複的招式,而是貼合天地規律的至理。

鬼面先生只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泥沼之中,無論他怎麼躲閃,怎麼劈砍,都逃不出孤鴻子的劍網。他的鬼頭刀每一次與蓮心劍相撞,都會被震得氣血翻湧,經脈裡的陰煞內力,更是在鴻蒙劍氣的衝擊下,不斷潰散消融。

不過十數招,鬼面先生身上便已經多了數道劍傷,黑色的汙血從傷口處流出,那是被鴻蒙劍氣絞碎了經脈的徵兆。

他終於怕了,徹底怕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孤鴻子的對手,再打下去,他只會落得和幽冥教主一樣的下場,被一劍斬殺。

“一起上!給我一起上!殺了他!誰能殺了他,我便傳他教主之位!”鬼面先生瘋狂地嘶吼著,朝著那些還在與玉衡等人纏鬥的幽冥教壇主喊道。

可那些壇主,此刻早已自顧不暇。

玉衡雖然身受重傷,可一身劍法依舊凌厲無匹,丐幫傳功長老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兩名峨眉弟子更是峨眉年輕一輩的精銳,四人聯手,早已將剩下的幽冥教壇主和金剛宗護法斬殺過半,剩下的人,也都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有餘力過來支援他。

鬼面先生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決絕。

他猛地一咬牙,左手捏成法訣,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拍。

噗——

一口黑色的精血從他口中噴出,灑在了他臉上的鬼面面具之上。那鬼面面具吸收了精血之後,瞬間亮起了詭異的黑色符文,鬼面先生周身的氣息,竟在這一刻暴漲數倍,濃郁的陰煞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孤鴻子,這是你逼我的!九幽鬼身,噬魂禁術!今日,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鬼面先生的聲音變得尖銳詭異,他的身形在黑霧之中變得忽隱忽現,如同鬼魅一般,周身的陰煞之氣,竟比之前的幽冥教主還要濃郁幾分。這是幽冥教最歹毒的禁術之一,燃燒自己的魂魄與畢生修為,換取短時間內暴漲的力量,代價便是事後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叮!宿主遭遇九幽噬魂禁術侵蝕,玄微劍意自動觸發,對陰邪武學壓制效果提升至極致,鴻蒙劍道本源感悟加深,圓滿度提升至97%!】

系統的提示音在識海中一閃而逝,孤鴻子渾然未覺。

他看著黑霧中鬼面先生瘋狂的身影,眼神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他早已料到,鬼面先生狗急跳牆,必然會施展禁術。

十六年前,他便是栽在了這些陰毒的禁術之下。可今日,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年少輕狂的孤鴻子。重生一世,他見過了生死,悟透了劍道,更明白了俠之大者的真諦。他的鴻蒙劍法,本就源自天地正氣,源自陰陽大道,最是剋制這些陰邪禁術。

“以魂魄為祭,行邪魔歪道,今日,我便讓你知道,邪,永遠不勝正。”

孤鴻子緩緩閉上雙眼,混沌內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剛突破至第九重的混沌內力,此刻毫無保留地盡數湧入蓮心劍中。玄微劍意驟然擴張,從八丈蔓延至十丈,整個大殿的每一寸角落,都被他的劍意籠罩,那些翻湧的黑霧,竟在劍意的壓制下,無法再蔓延半分。

他的識海之中,閃過了襄陽城頭的烽火,閃過了百姓們壓抑的啜泣,閃過了郭靖黃蓉夫婦鎮守襄陽數十年的身影,閃過了峨眉的山門,閃過了玉衡和清璃的笑臉。

之前,他的劍道,是為了復仇,為了彌補遺憾。

玄真觀一戰,他明白了,劍道的極致,是守護。

而此刻,他終於明白,守護與殺伐,從來都不是對立的。唯有斬盡邪魔,方能守護蒼生。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顯菩薩心腸。

這一念起,他識海中的鴻蒙劍道本源,瞬間變得清晰無比。黑白二氣在他周身流轉,一個巨大的太極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整個大殿的天地元氣,都在這一刻瘋狂地朝著他匯聚而來。

【叮!宿主對鴻蒙劍道本源感悟實現質的突破,圓滿度提升至98%!玄微劍意範圍擴張至十二丈,混沌內力陰陽轉化之力翻倍,對陰邪武學形成絕對壓制!】

孤鴻子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黑白二氣流轉,如同蘊藏了一片天地。

他手中的蓮心劍,緩緩抬起,對著那翻湧的黑霧,輕輕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卻彷彿將整個大殿的時間都凝固了。所有的黑霧,所有的陰煞之氣,在這一刻都停止了翻湧,鬼面先生瘋狂的身影,也僵在了原地。

這一劍,名為鴻蒙初判。

一劍出,陰陽分,天地開,邪魔盡。

黑白相間的劍光,如同破開混沌的第一道光,瞬間穿透了濃郁的黑霧,精準地刺在了鬼面先生的眉心。

鬼面先生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鬼面面具瞬間碎裂開來,露出了一張蒼老而扭曲的臉。他眼中的瘋狂與怨毒,瞬間被驚恐與絕望取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劍光湧入他的體內,瞬間絞碎了他所有的經脈,絞碎了他燃燒的魂魄,連那施展禁術換來的暴漲的陰煞之力,都在這一刻,如同冰雪遇驕陽般,消融殆盡。

“不……不可能……我不甘心……”

鬼面先生髮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徹底沒了氣息。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燃燒魂魄施展的禁術,竟被孤鴻子一劍,便徹底破了。

隨著鬼面先生的身死,大殿內剩下的幾名幽冥教壇主和金剛宗護法,瞬間軍心潰散,哪裡還有再戰的勇氣,轉身便想要逃跑。

“想走?晚了。”

玉衡冷哼一聲,迴風拂柳劍猛地甩出,如一道流光般,瞬間刺穿了一名壇主的後心。其餘幾人,也被丐幫傳功長老和兩名峨眉弟子迅速斬殺,不過片刻功夫,大殿內的妖人,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直到最後一名妖人倒下,玉衡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左肩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她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大師姐!”兩名峨眉弟子連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滿是擔憂。

“我沒事。”玉衡擺了擺手,推開兩名弟子,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目光落在了地脈禁制的核心之處。那裡的地磚上,刻著郭靖當年留下的符文,雖然之前被幽冥教的人動了手腳,出現了幾道裂痕,可在孤鴻子的劍意守護之下,並沒有被陰煞之氣侵蝕。

她提著劍,快步走到禁制旁邊,盤膝坐下,將峨眉九陽功全力催動,至陽至剛的內力緩緩湧出,注入符文之中,修補著禁制的裂痕。她知道,這裡是襄陽城的根基,只要這裡守住了,襄陽城便還有希望。

孤鴻子轉過身,看著玉衡蒼白卻依舊堅毅的臉,眉頭微蹙,緩步走了過去,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混沌內力緩緩湧出,注入玉衡的體內,瞬間化解了她經脈裡殘留的陰寒煞氣,穩住了她受損的心脈。

“師兄……”玉衡抬起頭,看著孤鴻子,眼中滿是暖意,還有一絲愧疚,“對不起,我沒能攔住他們,讓他們驚動了地脈禁制。”

“你做得很好。”孤鴻子語氣溫和,打斷了她的話,“以重傷之身,拖住了這麼多妖人,守住了禁制核心,沒有你,我就算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他說著,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玉衡:“這是武當的九轉還魂丹,張真人給我的,你服下,好好調息。這裡交給你,帶著弟子們守住玄真觀,加固禁制,絕不能再讓妖人有機可乘。”

玉衡接過丹藥,沒有矯情,點了點頭:“師兄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會讓玄真觀出事。城頭那邊……”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城頭方向傳來的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打斷,緊接著,便是無數士兵的慘叫與廝殺聲,還有一股強橫的陰煞氣息,在城頭之上瘋狂肆虐。

孤鴻子的臉色微微一變,玄微劍意瞬間蔓延開來,朝著城頭的方向探去。

他的識海之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城頭的情況。

西側防線,清璃的氣息已經變得極其紊亂,經脈裡的內力耗損了七成不止,陰煞之氣已經侵入了她的五臟六腑,氣息微弱,卻依舊在拼死支撐。而與她對戰的鬼愁子,雖然也受了傷,可氣息依舊強橫,正一招狠過一招,朝著清璃猛攻,想要徹底斬殺她,突破西側防線。

中軍位置,張三丰的氣息也弱了下去,純陽內力耗損嚴重,嘴角溢血,被巴思巴打得節節敗退,已經被逼到了九陽禁制的核心之處,險象環生。

城頭的守軍,在蒙元大軍一波接著一波的猛攻之下,已經出現了潰敗的跡象,不少蒙元士兵已經衝上了城頭,與守軍廝殺在一起,鮮血染紅了整個城頭的青石板。

襄陽城的防線,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我去城頭。”孤鴻子的語氣瞬間變得凝重,“這裡交給你,切記,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離開玄真觀,守住地脈禁制,便是守住了襄陽城的根。”

“師兄放心!”玉衡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必不負師兄所託,不負郭大俠所留的禁制!”

孤鴻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衝出了玄真觀大殿,朝著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快如閃電,玄微劍意籠罩周身,十二丈之內,一切動靜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潛藏在街巷陰影裡的幾名幽冥教暗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訊號,便被逸散出的劍意瞬間洞穿了眉心,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疾馳過一條巷口的時候,他的識海之中,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極其隱晦卻又異常強橫的氣息。

那道氣息,藏在巷口的閣樓之上,如同潛伏在暗處的孤狼,收斂了所有的殺意,卻依舊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楊逍。

孤鴻子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左手輕輕一彈,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鴻蒙劍氣,瞬間朝著那閣樓的方向射去,同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順著劍意,傳入了楊逍的耳中。

“楊逍,十六年前的賬,我遲早會和你算。今日你若敢插手襄陽之事,敢動峨眉分毫,我便讓你,永遠留在這襄陽城。”

閣樓之上,一道身著白衣的身影,正憑欄而立,手中把玩著兩枚鐵焰令,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楊逍。

他看著那道朝著他射來的劍氣,眼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抬手輕輕一拂,以乾坤大挪移的巧勁,便將那道劍氣化解於無形。感受到劍意中蘊含的磅礴力量,還有那股洞徹人心的冷意,他嘴角的玩味笑意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戰意。

“孤鴻子……十六年不見,你竟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楊逍低聲自語,目光順著孤鴻子消失的方向望去,手指摩挲著腰間的鐵焰令,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他此次來襄陽,本是聽聞幽冥教勾結蒙元大軍攻城,想要看看這南宋最後的屏障,究竟能撐到何時,更是想看看,這個當年被他擊敗的峨眉弟子,重生歸來,到底有甚麼本事。

卻沒想到,孤鴻子的成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而立之年臻至玄微之境,一劍斬殺幽冥教主,這份實力,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正視。當年他奪下倚天劍,本是不屑於峨眉的虛名,卻沒想到背後還有這般陰私,如今孤鴻子重生,這筆賬,終究是要算的。

他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城頭,聽著震耳欲聾的戰鼓聲與廝殺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閣樓的陰影之中,朝著城頭的東側,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襄陽城頭,西側防線,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清璃的素色道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原本光潔的臉頰上,沾著點點血汙,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她握著冰魄劍的手,已經被震得血肉模糊,冰魄劍的劍身上,出現了數道細密的缺口,連劍穗都被陰煞掌力震碎,只剩下半截絲線,在夜風中飄搖。

她的內力,已經耗損了八成不止,經脈裡竄動的陰寒煞氣得她渾身發冷,手腳都開始發麻,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可她的腳步,依舊死死地釘在垛口邊,沒有後退半步。

她的身後,是西側的防線,是襄陽城的數十萬百姓,是師兄交代給她的任務。

師兄說,讓她守住西側城頭,她便必須守住。哪怕是死,也不能退一步。

“小丫頭,我看你還能撐到甚麼時候!”

鬼愁子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清冷柔弱的小姑娘,竟有這麼強的韌性,被他壓著打了這麼久,身受重傷,竟然還不肯退,硬生生拖住了他這麼長時間,讓他無法突破西側防線。

他猛地一聲嘶吼,周身的陰煞之氣盡數爆發,九幽陰煞掌全力施展,漆黑的掌力帶著腐骨蝕魂的寒意,朝著清璃的胸口,轟然拍去。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功力,誓要將清璃當場斬殺。

清璃看著越來越近的掌力,清冷的眸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股決絕的戰意。她握緊了冰魄劍,將體內最後一絲峨眉九陽功盡數催動,哪怕知道自己接不住這一掌,她也沒有半分退縮,就要揮劍迎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如同流星趕月般,從遠處疾馳而來,瞬間劃破了夜空,擋在了清璃的身前。

叮——

劍掌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鬼愁子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掌心瘋狂湧入自己的體內,他那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九幽陰煞掌,竟在瞬間被徹底瓦解,陰寒的煞氣如同遇到了烈火般,瞬間消融殆盡。他整個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重重地撞在了城頭的垛口上,險些摔下城頭。

他抬起頭,看著擋在清璃身前的那道玄色身影,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孤鴻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鬼面先生呢?!”

清璃看著身前那道熟悉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握著冰魄劍的手一鬆,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朝著旁邊倒去。

孤鴻子反手扶住她,一股溫和的混沌內力瞬間湧入她的體內,快速化解著她經脈裡的陰煞之氣,修補著她受損的經脈。他低頭看著清璃蒼白的臉,看著她渾身的傷口,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責備:“傻丫頭,不是讓你撐不住就傳訊嗎?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清璃抬起頭,看著孤鴻子,清冷的眸中泛起了一絲水汽,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咬著牙,站直了身體,握緊了冰魄劍,對著孤鴻子微微躬身,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師兄交代的事,我做到了。西側防線,還在我們手裡。”

孤鴻子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中一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你帶著弟子們,守住垛口,不要讓蒙元士兵衝上來。”

“是,師兄。”清璃重重地點了點頭,扶著冰魄劍,退到了一旁,帶著剩下的幾名峨眉弟子,死死地守在垛口邊,將幾名衝上來的蒙元士兵盡數斬殺。

孤鴻子緩緩轉過身,看向從地上爬起來的鬼愁子,眸中的溫和瞬間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玄微劍意驟然升騰,十二丈範圍瞬間擴張至十五丈,整個西側城頭,都被他的劍意籠罩,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朝著鬼愁子壓去。

鬼愁子只覺得一股窒息般的壓力撲面而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發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孤鴻子身上的氣息,比玄真觀一戰時,還要強橫數倍。

斬殺了鬼面先生,了結了當年的因果,孤鴻子的劍道,又進了一步。

就在這時,中軍方向,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孤鴻子的神識掃過,只見張三丰被巴思巴一拳重重地打中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手中的拂塵都斷成了兩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巴思巴身著紅色僧袍,周身金色的金剛氣勁暴漲,哈哈大笑起來,手中的金剛杵高高舉起,朝著倒地的張三丰,狠狠砸了下去。

“張三丰!今日,我便斬了你這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破了這襄陽城!”

這一杵下去,就算張三丰有純陽功護體,也必死無疑。

城頭的守軍見狀,紛紛發出一聲驚呼,想要上前馳援,卻被衝上來的蒙元士兵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鬼愁子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笑意,只要巴思巴斬殺了張三丰,破了九陽禁制,這襄陽城便唾手可得了。到時候,就算孤鴻子再強,也擋不住十萬大軍。

可就在巴思巴的金剛杵即將砸中張三丰的瞬間,孤鴻子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鬼愁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孤鴻子的蹤跡,他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不好!”

下一秒,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已然出現在了中軍位置,擋在了張三丰的身前。

蓮心劍輕輕一挑,精準地點在了金剛杵的頂端。

當——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響徹整個襄陽城頭。

巴思巴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金剛杵上傳來,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杵,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劍,穩穩地擋在了半空,再也無法落下半分。他的雙臂瞬間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淌下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著擋在張三丰身前的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孤鴻子緩緩轉過身,扶起地上的張三丰,一股混沌內力注入他的體內,穩住他翻騰的氣血。他看著巴思巴,眸中黑白二氣流轉,聲音清冽,如同寒冰,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響徹了整個襄陽城頭,傳遍了城外的曠野。

“敢犯襄陽者,殺無赦。”

他周身的混沌內力,在這一刻瘋狂運轉,蓮心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黑白二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虛影,十五丈範圍的玄微劍意,朝著整個城頭蔓延開來。

城頭的守軍,聽到孤鴻子的聲音,瞬間士氣大振,原本有些潰散的防線,再次穩固下來,紛紛嘶吼著,將衝上來的蒙元士兵砍落下去。

城外的蒙元大軍陣中,元帥阿術看著城頭突然出現的孤鴻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一把抓起鼓槌,狠狠砸在了戰鼓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更加急促地響了起來。

十萬蒙元大軍,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潮水般,再次朝著襄陽城頭,發起了更加猛烈的衝鋒。

巴思巴看著孤鴻子,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殺意取代,周身的金剛氣勁再次暴漲,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鬼愁子也帶著殘餘的幽冥教高手,從中軍的西側,朝著孤鴻子包抄而來。

而城頭的東側陰影裡,楊逍的身影悄然出現,他靠在垛口上,看著場中的孤鴻子,手指摩挲著腰間的鐵焰令,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另一隻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長劍之上。

就在此時,玄真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順著地脈,瘋狂地朝著整個襄陽城蔓延開來。

孤鴻子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沒想到,鬼面先生臨死之前,竟在地脈禁制的核心,埋下了九幽陰煞的引子,此刻引子被城外的蒙元大軍的地動儀引動,之前修補好的禁制,竟在瞬間,出現了崩裂的跡象。

城頭的九陽禁制,也隨著地脈的震動,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光芒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巴思巴和鬼愁子見狀,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瘋狂。

襄陽城頭的風雨,驟然更烈。

新的殺機,已然從地底深處,悄然蔓延至整個襄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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