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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第421章 城頭拒虎狼 巷陌藏殺機

襄陽城的夜,早已被戰鼓與火把撕得粉碎。

玄真觀到南城門的三里長街,往日裡酒旗招展、人聲鼎沸,此刻卻只剩緊閉的門戶,門縫裡漏出的點點燈火,混著百姓壓抑的啜泣與祈禱,被呼嘯的北風捲得支離破碎。街面上,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守軍快步奔行,甲葉碰撞的脆響與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匯成一曲肅殺的戰前序曲,每一步都踏在襄陽城的心跳之上。

孤鴻子的玄色道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身形卻穩如淵渟嶽峙,足尖只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便掠出數丈之遠,不帶半分煙火氣。剛突破至第九重的混沌內力在經脈中流轉不息,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卻又收放自如,沒有半分外洩。領悟了玄微劍意之後,他的五感早已攀升至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周遭三丈之內,哪怕是一粒塵埃的起落、一縷風的轉向、牆後百姓的呼吸起伏,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分毫畢現。

這便是玄微之境,入微入化,通玄達妙。當年張三丰晚年臻至此境,以太極功縱橫天下,無人能敵。而如今,他孤鴻子不過而立之年,便已踏足這大宗師夢寐以求的境界。武學之道,技進乎藝,藝進乎道,此刻的他,終於觸控到了以武入道的門檻,手中的劍不再是爭強好勝的兵器,而是守護蒼生、護持正道的憑依。

身側兩道素色身影緊隨其後,玉衡左手按著左肩的傷口,指縫間依舊有絲絲血跡滲出,迴風拂柳劍被她反握在手中,劍穗隨著身形的起落翻飛,哪怕氣息略有紊亂,腳步卻沒有半分遲滯。她的目光始終掃過街道兩側的巷陌,銳利如鷹,哪怕是在疾馳之中,也未曾放下半分警惕,將峨眉大師姐的沉穩縝密,展現得淋漓盡致。

方才玄真觀一戰,她為衝破陰煞封鎖,硬接了幽冥教三名精銳的聯手一擊,左肩筋脈受損,若非她內力深厚,早已提不起劍。可此刻,她沒有半分嬌弱,沒有半分退縮,眼中只有襄陽城的安危,只有數十萬百姓的生死。這便是峨眉的風骨,是郭襄祖師創下門派時,便刻在骨子裡的俠氣——不為一己之私,只為天下蒼生。

清璃則貼在孤鴻子的右後側,冰魄劍已然出鞘半寸,森寒的劍氣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將周遭撲面而來的北風都凝得遲滯了幾分。她清冷的眸子掃過四周,沒有多餘的言語,卻將所有可能襲來的暗箭與突襲,都納入了自己的防守範圍。她的腳步輕盈如柳絮,卻又快如閃電,始終與孤鴻子保持著三尺的距離,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只要有任何異動,她的冰魄劍便會在第一時間出鞘,斬滅一切威脅。

她性子清冷,不善言辭,卻最是護短。在她心中,孤鴻子是引她入道的師兄,玉衡是朝夕相伴的師姐,峨眉是她的家。誰敢傷害他們,誰敢毀了這份安寧,她便會以最狠厲的手段,將對方斬於劍下,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手軟。

“道兄的玄微劍意,當真是出神入化。”張三丰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老人身著灰色道袍,身形雖略有佝僂,腳下卻絲毫不慢,拂塵在胸前輕輕一擺,便藉著風勢掠出數丈,與孤鴻子並肩而行。他的目光落在孤鴻子身上,滿是讚歎,“入微之境,便是以武入道的門檻。老道我年近百歲,才堪堪摸到此境的邊緣,道兄而立之年便有如此修為,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孤鴻子微微側首,語氣恭敬卻不謙卑:“真人過譽了。若非真人以純陽功為我護法,助我穩住地脈禁制,我也難有此番突破。更何況,郭大俠當年以一人之力,鎮守襄陽數十載,以俠道入武道,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罕見。我這點微末修為,在郭大俠的家國大義面前,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屋宇,望向襄陽城頭的方向,那裡火光沖天,戰鼓如雷,十萬蒙元大軍的吶喊聲,哪怕隔著數里地,也清晰可聞。重生一世,他最大的遺憾,除了當年被楊逍暗算、折了峨眉威名,便是沒能親眼見到郭靖黃蓉夫婦鎮守襄陽的風采,沒能助這位俠之大者,守住這南宋最後的屏障。

如今,他有機會了。哪怕郭大俠已然仙逝,留下的地脈屏障與守城之志,依舊護著這座城池。他孤鴻子,便要承著這份俠志,守住襄陽,守住中原武林的根。

張三丰聞言,撫須長嘆,眼中滿是緬懷:“郭大俠一生,光明磊落,為國為民,當真是我輩武人的楷模。當年老道我年少之時,曾在華山與郭大俠有過一面之緣,他的胸襟與氣度,至今想來,依舊心折。當年他曾對我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八個字,老道我記了一輩子,也踐行了一輩子。如今他雖不在了,可這襄陽城的風骨還在,我等便不能讓蒙元鐵蹄,踏破這城門一步。”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孤鴻子低聲重複著這八個字,眸中黑白二氣流轉,心中對鴻蒙劍道本源的感悟,又深了一層。

他之前的劍道,是為了復仇,為了彌補遺憾,為了守護峨眉。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劍道的極致,從來都不是個人的恩怨,而是對天下蒼生的守護。他的鴻蒙劍法,本就源自陰陽大道,源自天地正氣,唯有心懷蒼生,以守護為念,才能真正將這套劍法,發揮到極致。

【叮!宿主對鴻蒙劍道本源感悟加深,圓滿度提升至96%,玄微劍意範圍擴大至五丈,對陰邪武學壓制效果再升一階!】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中一閃而逝,孤鴻子渾然未覺,所有的心神,都已融入了這襄陽城的夜色之中,融入了這滿城的烽火與堅守之中。

說話間,幾人已然掠至南城門之下。

高達三丈的城門,早已被千斤閘封死,城門之上,佈滿了刀劈箭射的痕跡,斑駁的城牆之上,滿是歲月與戰火留下的滄桑。城頭之上,火把連綿不絕,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無數守軍彎弓搭箭,瞄準了城外的方向,投石機早已就位,絞盤轉動的吱呀聲,混著戰鼓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門守將見幾人趕來,連忙快步迎上,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見過張真人,見過孤鴻道長!呂將軍與耶律幫主,已在城頭等候多時!”

孤鴻子微微頷首,抬手扶起守將:“不必多禮,軍情緊急,帶我等上去。”

守將連忙起身,在前引路,帶著幾人順著馬道,快步登上城頭。

剛一踏上城頭,凜冽的北風便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撲面而來,城外的景象,盡數映入眾人眼中。

襄陽城外的曠野之上,蒙元大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火把如漫天繁星,匯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十萬大軍列陣於城下,前排是手持盾牌的步卒,其後是弓手,再往後是數十架高達數丈的投石機,還有上百架攻城梯與衝車,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陣前,數千蒙古騎兵勒馬而立,手中的馬刀在火光下閃著寒芒,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陣陣嘶鳴,騎兵們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拍向襄陽城頭,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這便是橫掃歐亞大陸的虎狼之師,所過之處,城破人亡,生靈塗炭,無數城池都在他們的鐵蹄之下化為焦土。可唯有襄陽城,在郭靖黃蓉夫婦的鎮守之下,硬生生擋了他們數十年,成了他們南下路上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城頭之上,除了守城的宋軍,還有不少江湖武林人士,丐幫弟子居多,個個手持打狗棒,腰間挎著布袋,分佈在城頭的各個要害之處,眼神警惕地盯著城外。還有少林、崑崙、崆峒等門派的弟子,顯然是收到了幽冥教作亂、蒙元大軍來犯的訊息,前來馳援襄陽。

人群之中,兩名身著甲冑的男子快步迎了上來。為首一人,身著青色文官袍,面容微胖,眉宇間卻滿是焦慮與堅毅,正是襄陽守將呂文德。他身側的男子,身著銀色鎧甲,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腰間挎著一柄長劍,眼神銳利,氣度不凡,正是現任丐幫幫主,郭靖的女婿,耶律齊。

“張真人,孤鴻道長,你們可算來了!”呂文德快步上前,對著幾人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急切,“方才探子來報,蒙元大軍今夜三更便要大舉攻城,領軍的是蒙古元帥阿術,帳下有十萬精兵,還有不少西域來的武林高手,來勢洶洶啊!”

耶律齊也對著幾人拱手,目光落在孤鴻子身上,滿是敬重:“孤鴻道長,久仰大名。聽聞道長今日在玄真觀,斬殺了幽冥教主,破了他引動地脈陰煞的陰謀,救了襄陽數十萬百姓,耶律齊代襄陽軍民,謝過道長。”

他說著,便要躬身行禮,孤鴻子連忙伸手扶住他,語氣平和:“耶律幫主不必多禮。守護襄陽,護持蒼生,本就是我輩武人的本分。更何況,郭大俠一生鎮守襄陽,鞠躬盡瘁,我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當不得幫主如此大禮。”

提到郭靖,耶律齊的眼中閃過一絲緬懷與悲痛,隨即又被堅毅取代:“道長高義。只是今日之事,絕非尋常攻城那般簡單。”

他側身引著幾人走到城頭的垛口邊,指著城外蒙元大軍的陣中,沉聲道:“方才我丐幫的弟子冒死探得訊息,此次蒙元大軍來犯,不止是阿術的十萬精兵,還有金剛宗的一眾高手,為首的是金剛宗國師巴思巴,一身密宗金剛不壞神功已臻化境,實力不遜於當年的金輪法王。除此之外,還有幽冥教的殘餘勢力,為首的是幽冥教四大長老之首,鬼愁子,此人是幽冥教主的師弟,一身陰煞魔功不在教主之下,更是精通幽冥教所有禁術。”

孤鴻子聞言,眸中精光一閃。

果然不出他所料。幽冥教主雖死,可幽冥教的底蘊還在,必然會藉著蒙元大軍攻城的機會前來報仇,更是要完成他們教主未完成的事——引動地脈陰煞,毀掉襄陽城。

方才在玄真觀,他雖鎮壓了地脈陰煞,修補了郭靖留下的禁制,可禁制只恢復了七成,若是鬼愁子帶著幽冥教餘孽再次引動陰煞,配合蒙元大軍攻城,襄陽城依舊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還有一事,極為棘手。”呂文德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滿是焦慮,“方才城頭的守軍發現,有不少蒙元斥候,還有幽冥教的妖人,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城中。我們已經派了守軍搜捕,可襄陽城太大,街巷縱橫,他們又都是身懷武功的高手,一時間根本搜不到。我擔心,他們會在城內作亂,到時候內外夾擊,襄陽城就危險了。”

玉衡聞言,眉頭微蹙,上前一步,對著幾人拱手道:“呂將軍,耶律幫主,我峨眉弟子此次來了三十餘人,皆是精銳。我願帶一半弟子,配合守軍與丐幫的兄弟,在城內搜捕潛入的妖人,肅清內患,絕不讓他們在城內作亂,影響城頭守城。”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嬌弱,哪怕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堅定無比。

呂文德聞言,頓時大喜:“太好了!有玉衡仙子出手,定然能肅清內患!只是仙子身上有傷……”

“些許皮外傷,不礙事。”玉衡淡淡開口,抬手按住肩頭的傷口,語氣沒有半分遲疑,“襄陽城的安危,數十萬百姓的性命,比我這點傷重要得多。只要能守住襄陽,這點傷,算得了甚麼。”

清璃也上前一步,冰魄劍在手中輕輕一轉,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帶剩下的峨眉弟子,守在城頭。但凡有敵方高手敢登上城頭,我必斬之。”

沒有多餘的豪言壯語,只有一句斬釘截鐵的承諾,清冷的眸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凜冽的殺意。

耶律齊看著兩人,眼中滿是讚歎:“峨眉門下,果然皆是巾幗英雄!有兩位仙子相助,襄陽城便多了兩分勝算!”

張三丰撫須一笑,開口道:“老道我便坐鎮這城頭中軍,以純陽功催動城頭的九陽禁制,但凡有敵方高手敢來闖陣,老道我便接下了。阿術的十萬大軍雖勇,可想要攻破這襄陽城頭,也沒那麼容易。”

孤鴻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城外的蒙元大軍陣中,玄微劍意悄然瀰漫開來,識海之中,清晰地感知到數道強橫的氣息,正隱匿在陣中,虎視眈眈地盯著城頭。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呂將軍,你只管排程守軍,守住城頭,應對大軍攻城。耶律幫主,勞煩你排程丐幫弟子,配合玉衡師妹,肅清城內的妖人,守住城內的各處要害,尤其是糧倉與府庫,絕不能有失。”

“清璃師妹,你帶著峨眉弟子,守住城頭的東西兩側,這兩處是城頭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敵方高手最容易突襲的位置。但凡有異動,立刻傳訊於我。”

“張真人,有你坐鎮中軍,催動禁制,城頭的防守便有了根基。只是那金剛宗的巴思巴,還有幽冥教的鬼愁子,皆是頂級高手,真人不必與他們死戰,只需拖住他們,等我趕來即可。”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條,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沒有半分冗餘。眾人聞言,皆是點頭,沒有半分異議。

經過今日玄真觀一戰,孤鴻子一劍破掉萬煞魔身,斬殺幽冥教主,修為已然臻至中原武林的頂端,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智,都足以讓所有人信服。

孤鴻子的目光再次望向城外,眸中黑白二氣流轉,玄微劍意悄然升騰:“至於潛入城中的幽冥教核心妖人,還有那想要再次引動地脈陰煞的鬼祟之輩,交給我便是。他們既然敢來襄陽城,我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城外的蒙元大軍陣中,突然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號角聲。

“嗚——嗚——嗚——”

蒼涼而雄渾的號角聲,劃破了夜空,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咚咚咚,咚咚咚,每一聲都如同驚雷,炸響在襄陽城的上空。

“攻城了!蒙元大軍攻城了!”

城頭的守軍發出一聲大喊,緊接著,無數弓弦繃緊的聲音響起,弓箭手們紛紛彎弓搭箭,瞄準了城外衝來的蒙元大軍。

只見曠野之上,數千名蒙元步卒,手持盾牌,扛著攻城梯,喊著震天的號子,朝著襄陽城頭衝了過來。其後,上百名弓手齊齊放箭,漫天箭雨如蝗蟲般,朝著城頭傾瀉而來,遮天蔽日,連火把的光芒都被遮蔽了。

“放箭!”

城頭的宋軍將領一聲令下,無數箭矢應聲而出,與城外射來的箭雨在空中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不少衝在前面的蒙元步卒,被箭矢射中,慘叫著倒在地上,可後面的步卒卻沒有半分停頓,依舊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朝著城頭衝來。

“投石機!放!”

又是一聲令下,城頭的十數架投石機齊齊發動,巨大的石彈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城外的蒙元大軍砸去,石彈落地之處,頓時血肉橫飛,慘叫連連,不少攻城梯被石彈砸中,瞬間碎裂開來。

可蒙元大軍的人數實在太多,十萬大軍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朝著襄陽城頭湧來,前赴後繼,沒有半分退縮。

“守住!都給我守住!”呂文德拔出腰間的佩劍,站在城頭之上,大聲嘶吼著,鼓舞著守軍計程車氣,“身後就是襄陽城,就是我們的家!絕不能讓蒙元韃子,踏破城門一步!”

城頭的守軍們紛紛嘶吼著回應,手中的刀槍揮舞,將爬上城頭的蒙元士兵砍落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城頭的青石板,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鼓聲、號角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慘烈的戰地悲歌。

清璃帶著峨眉弟子,守在城頭的西側,她的冰魄劍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寒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刺骨的寒氣,必有一名蒙元士兵慘叫著倒下。她的劍法狠厲果決,招招直指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招式,更沒有半分手軟。

一名蒙元千夫長,手持開山斧,帶著十餘名精銳,衝上了城頭,一斧劈開了兩名宋軍的長矛,嘶吼著朝著城頭的守軍衝來,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找死。”

清璃清冷的聲音響起,身形一晃,如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那千夫長身前。冰魄劍輕輕一刺,快如流星,那千夫長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咽喉便被一劍洞穿,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開山斧哐噹一聲掉在地上,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周圍的蒙元士兵見狀,嚇得紛紛後退,清璃卻沒有半分停頓,冰魄劍再次揮出,一道道冰寒劍氣射出,瞬間便將剩下的十餘名蒙元精銳盡數斬殺,劍不沾血,衣不染塵,清冷的眸子中,沒有半分波瀾。

“峨眉的仙子好劍法!”

周圍的宋軍見狀,紛紛大聲叫好,士氣大振,原本有些潰散的防線,再次穩固了下來。

清璃沒有理會眾人的叫好,只是回頭望了一眼中軍的方向,見孤鴻子依舊站在垛口邊,目光平靜地盯著城外,這才放下心來,轉身繼續守著西側的防線,冰魄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另一側,玉衡已經帶著十五名峨眉弟子,還有二十名丐幫的精銳弟子,下了城頭,進入了襄陽城的街巷之中。

她的迴風拂柳劍已然出鞘,劍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柔和卻又銳利的光芒。左肩的傷口,在剛才的疾馳之中,又崩裂了幾分,鮮血已經浸透了包紮的布條,可她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腳步沉穩,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的巷陌。

“分成五隊,每隊七人,沿著四條主街,還有城南的巷陌搜捕。但凡發現形跡可疑之人,先拿下再說,若是頑抗者,格殺勿論。”玉衡停下腳步,對著眾人沉聲吩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記住,三人一組,互相照應,絕不能單獨行動。那些妖人都是陰狠狡詐之輩,不要中了他們的埋伏。一旦發現目標,立刻以響箭傳訊,不得擅自行動。”

“是!大師姐!”

峨眉弟子與丐幫弟子齊齊應聲,迅速分成五隊,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的陰影之中。

玉衡身邊,只留了兩名峨眉弟子,還有丐幫的傳功長老。丐幫傳功長老看著玉衡肩頭的血跡,忍不住開口道:“玉衡仙子,你的傷不輕,不如先找個地方歇息一下,搜捕的事,交給我們便是。”

“不必。”玉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前方漆黑的巷口,語氣堅定,“那些妖人,目標必然是城南的玄真觀,也就是地脈禁制的核心之處。我必須親自去那裡守著,絕不能讓他們再次引動地脈陰煞。否則,城頭的將士們,就算拼了性命,也守不住襄陽城。”

她說著,便提著迴風拂柳劍,快步朝著玄真觀的方向而去,兩名峨眉弟子與丐幫傳功長老,連忙緊隨其後。

夜色之中,街巷的陰影裡,一雙雙陰鷙的眼睛,正盯著玉衡幾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意,隨即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城頭之上,廝殺依舊在繼續。

蒙元大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潮水般,不斷地拍打著襄陽城頭的防線。可在宋軍的拼死防守,還有武林同道的相助之下,城頭的防線,依舊穩如泰山,蒙元大軍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卻始終沒能真正攻破城頭。

蒙元大軍陣中,中軍大帳之前,一名身著紅色僧袍的喇嘛,站在帥旗之下,面容枯槁,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周身瀰漫著強橫的金剛氣勁,正是金剛宗國師巴思巴。

他身側,站著一名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面色慘白,嘴唇烏青,眼中滿是陰鷙與怨毒,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陰煞之氣,正是幽冥教四大長老之首,鬼愁子。

“巴思巴國師,這宋軍的防守,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頑強。”鬼愁子陰惻惻地開口,聲音沙啞刺耳,“襄陽城頭,有張三丰坐鎮,還有峨眉的孤鴻子,此人一劍斬殺了我師兄,修為深不可測,尋常的攻城,怕是很難破城。”

巴思巴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金色的光芒,聲音渾厚如鍾:“鬼愁子長老,稍安勿躁。襄陽城雖是銅牆鐵壁,可也並非無懈可擊。我已經派了金剛宗的十八名金剛護法,配合你的幽冥教十二名壇主,潛入了城中,目標便是城南的地脈核心。只要能再次引動地脈陰煞,襄陽城便會不攻自破,到時候,別說一個孤鴻子,就算是十個張三丰,也擋不住我十萬大軍。”

鬼愁子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笑意:“國師所言極是。我師兄當年,便是靠著引動地脈陰煞,差點毀了襄陽城。如今我師兄雖死,可這引動陰煞的法門,我也早已習得。只要能到玄真觀的地脈核心,我便能再次引動千年陰煞,讓整個襄陽城,化為人間煉獄!到時候,孤鴻子殺我師兄之仇,我便可以百倍奉還!”

“只是……”鬼愁子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那孤鴻子心思縝密,必然能想到我們的目標是地脈核心,怕是早有防備。更何況,此人修為已臻大宗師之境,若是他親自守在地脈核心,我們的人,怕是很難得手。”

巴思巴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個,本座早已想到。孤鴻子雖強,可只要我們將他拖在城頭,他便分身乏術。今夜,便由本座親自出手,會一會這位孤鴻道長,還有張三丰。只要能拖住他們兩個,城中的事,便無人能插手。”

話音未落,巴思巴身形一晃,周身金色的金剛氣勁驟然升騰,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朝著襄陽城頭疾馳而去。人還未到,一股強橫無匹的氣勁,便已經朝著城頭的中軍位置,轟然壓來。

“張三丰,孤鴻子,出來受死!”

巴思巴的嘶吼聲,如同驚雷,炸響在城頭之上。

正在催動九陽禁制的張三丰,見狀,撫須一笑,拂塵輕輕一擺,身形騰空而起,純陽無極功全力催動,金色的純陽內力,如潮水般湧出,迎向了巴思巴的氣勁。

“好個番僧,既然敢來闖我襄陽城頭,老道我便陪你玩玩!”

金色的純陽內力,與巴思巴的金剛氣勁,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氣勁四散開來,城頭的火把瞬間被吹滅了大半,不少守軍被氣勁掀飛出去,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張三丰的純陽無極功源自九陽真經,至陽至剛,浩然正氣,最是剋制陰邪武學;而巴思巴的金剛不壞神功源自密宗,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兩人一交手,便已是石破天驚。金色的氣勁在城頭之上不斷碰撞,每一次相撞,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城頭的青石板,都被震得寸寸開裂。

鬼愁子見狀,眼中閃過一抹陰狠,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朝著城頭的西側衝去,他的目標,是守在西側的清璃,更是要攪亂城頭的防線,拖住孤鴻子的腳步。

“小丫頭,拿命來!”

鬼愁子的嘶吼聲響起,一道漆黑的陰煞掌力,朝著清璃轟然拍去。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得凝結成霜,帶著濃郁的血腥味與腐臭氣息,正是幽冥教的絕學,九幽陰煞掌。

清璃見狀,眸中寒芒一閃,沒有半分懼色。她身形一晃,冰魄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峨眉九陽功全力催動,森寒的劍氣與至陽的內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白色的劍幕,迎向了鬼愁子的掌力。

“叮!”

劍掌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清璃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勁,順著劍身湧入體內,她身形微微一晃,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她的修為雖高,可終究比鬼愁子差了一籌。鬼愁子是幽冥教四大長老之首,一身修為只比幽冥教主差了一線,早已臻至一流高手的頂端,距離大宗師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可清璃沒有半分退縮,她擦去嘴角的鮮血,冰魄劍一橫,清冷的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再次朝著鬼愁子衝了上去。她知道,她若是退了,西側的防線便會瞬間崩潰,城頭的守軍便會陷入混亂,師兄也會分心。所以,她不能退,哪怕是死,也不能退。

城頭之上,孤鴻子依舊站在垛口邊,玄微劍意早已瀰漫開來,巴思巴與張三丰的激戰,鬼愁子與清璃的交手,還有城南方向傳來的陰煞氣息,盡數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目光掃過城南的方向,識海之中,清晰地感知到,數道強橫的陰煞氣息,正朝著玄真觀的方向疾馳而去,為首的那道氣息,陰寒詭異,實力不遜於當年的幽冥教主。

果然,聲東擊西。

巴思巴與鬼愁子在城頭出手,不過是為了拖住他和張三丰,真正的殺招,是潛入城中的幽冥教餘孽,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地脈核心。

而就在此時,城南的方向,突然響起了一道響箭的尖嘯聲,劃破了夜空。

是玉衡的響箭!

孤鴻子眸中精光一閃,混沌內力瞬間運轉到極致,玄微劍意驟然升騰,蓮心劍在手中發出清越的劍鳴。

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在與巴思巴激戰的張三丰,又看了一眼被鬼愁子纏住的清璃,還有依舊在瘋狂攻城的蒙元大軍,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清璃,城頭交給你,務必守住!”

孤鴻子的聲音,清冽如泉,穿透了狂暴的廝殺聲,清晰地傳入清璃耳中。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縱身躍下城頭,朝著城南玄真觀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快如閃電,玄微劍意籠罩周身,所過之處,連風都被斬成了碎片。五丈之內的一切動靜,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是潛藏在陰影裡的幽冥教暗哨,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逸散出的劍意,瞬間洞穿了眉心,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

而城南的玄真觀內,玉衡已經帶著人,與潛入的幽冥教餘孽,撞了個正著。

玄真觀的大殿之內,早已一片狼藉,地面上,躺著數名守軍與丐幫弟子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大殿的青石板。十二名身著黑色長袍的幽冥教壇主,還有十八名手持金剛杵的金剛宗護法,正站在地脈禁制的核心之處,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袍,臉上帶著鬼面面具的男子,正是幽冥教的二長老,鬼面先生,也是當年暗算孤鴻子、致使他隕落的元兇之一。

玉衡帶著兩名峨眉弟子,還有丐幫傳功長老,站在大殿門口,迴風拂柳劍直指鬼面先生,哪怕氣息紊亂,左肩傷口劇痛難忍,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刃,沒有半分懼色。

“峨眉的大師姐,身受重傷,還敢來送死?”鬼面先生看著玉衡肩頭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聲音沙啞詭異,“今日,便先殺了你,再引動地脈陰煞,為教主報仇!等殺了孤鴻子,我便要踏平峨眉,讓整個中原武林,都為我幽冥教教主陪葬!”

“妖人休得狂言!”玉衡冷哼一聲,迴風拂柳劍輕輕一顫,劍穗翻飛,峨眉迴風拂柳劍的絕學,已然施展而出。她的劍法靈動飄逸,如春風拂柳,看似輕柔,卻暗藏殺機,每一劍都直指對方的要害,哪怕身受重傷,劍勢依舊凌厲無比。

身後的兩名峨眉弟子,還有丐幫傳功長老,也紛紛出手,朝著幽冥教的妖人衝了上去。

大殿之內,瞬間戰作一團。劍氣縱橫,陰煞瀰漫,金剛杵揮舞的破風聲,兵器碰撞的脆響,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玉衡以一敵二,對上了兩名幽冥教的壇主,左肩的傷口不斷傳來劇痛,讓她的劍勢,漸漸慢了下來。一名壇主抓住機會,一掌拍向她的左肩,陰寒的掌力,瞬間湧入她的體內。

“噗——”

玉衡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手中的迴風拂柳劍,險些脫手而出。

“大師姐!”

兩名峨眉弟子見狀,驚撥出聲,想要過來馳援,卻被金剛宗的護法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鬼面先生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笑意,身形一晃,如一道黑色的鬼影,瞬間出現在玉衡身前,五指成爪,帶著濃郁的陰煞之氣,朝著玉衡的天靈蓋抓去。

“小丫頭,給我死吧!”

玉衡看著越來越近的鬼爪,眼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絲不甘。她不怕死,可她怕自己死了,就沒人能阻止這些妖人引動地脈陰煞,就沒人能守住襄陽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冽的劍鳴,驟然響徹大殿。

一道黑白相間的劍光,如流星趕月,瞬間劃破了大殿的黑暗,朝著鬼面先生的後心,疾刺而來。

這一劍,快到極致,也妙到極致,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藏著天地至理,陰陽大道,正是孤鴻子的鴻蒙劍法。

鬼面先生臉色劇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一劍之中,蘊含著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力量。他若是執意要殺玉衡,自己必然會被這一劍,洞穿後心,當場斃命。

他不敢有半分猶豫,猛地收回鬼爪,身形一晃,朝著後方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劍光散去,孤鴻子的身影,出現在玉衡身前,玄色道袍在夜風中輕輕翻飛,蓮心劍橫在身前,黑白二氣流轉,周身太極虛影緩緩轉動,將撲面而來的陰煞,盡數隔絕。

他回頭看了一眼受傷的玉衡,眉頭微蹙,混沌內力緩緩湧出,注入玉衡的體內,護住她受損的心脈,化解侵入體內的陰寒之氣。

“師兄……”玉衡看著孤鴻子的背影,眼中滿是暖意,還有一絲愧疚,“對不起,我沒能攔住他們……”

“無妨。”孤鴻子淡淡開口,語氣溫和,“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鬼面先生身上,眸中黑白二氣流轉,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溫度。

“鬼面先生,當年暗算我,盜走倚天劍,致我隕落的元兇之一,今日,終於敢現身了?”

鬼面先生看著孤鴻子,臉上的鬼面面具之下,眼神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沒想到,孤鴻子竟然會來得這麼快,城頭之上,有巴思巴國師與鬼愁子長老拖住他和張三丰,他怎麼可能分身乏術,趕來得這麼快?

“孤鴻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鬼面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孤鴻子緩緩抬起蓮心劍,劍尖直指鬼面先生,聲音清冽而冰冷,響徹整個大殿。

“我在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當年你欠我的,欠峨眉的,欠襄陽百姓的,今日,我便要你,連本帶利,一併償還。”

大殿之內,玄微劍意驟然升騰,黑白二氣瀰漫開來,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其中。

而此刻的城頭之上,清璃被鬼愁子打得節節敗退,已是險象環生;張三丰與巴思巴的激戰,也漸漸落入了下風;蒙元大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城頭的防線,已是搖搖欲墜。

襄陽城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而孤鴻子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玄真觀的那一刻,一道身著白衣的身影,正隱匿在襄陽城的暗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緊緊鎖定了玄真觀的方向。

那道身影的腰間,掛著兩枚鐵焰令,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楊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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