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藥谷迷蹤·寒刃藏鋒
通道內的清香愈發濃郁,像是將整座初春的藥山揉碎了鋪在空氣裡,清冽中帶著一絲暖意,驅散了眾人身上殘留的陰寒與血腥。腳下的石板漸漸變得溫潤,不再是密道中那種刺骨的冰涼,縫隙間鑽出幾株嫩綠的苔蘚,沾著細碎的水珠,踩上去沙沙作響。
孤鴻子抱著秦蒼穩步前行,玄鐵劍斜挎在肩,劍鞘與石板碰撞的篤篤聲,在狹長的通道中形成規律的迴響,像是在丈量著這段未知的路程。他體內的陰陽罡氣仍在緩緩流轉,剛才硬接成昆自爆的氣浪時震傷的內腑,正被生滅之力一點點修復。指尖觸及秦蒼後心,能感受到他脈搏雖弱卻平穩,同心蠱的躁動已然平息,只是過度透支內力導致的昏迷,並無性命之憂。
“這香氣不對勁。”玉衡走在最前,腳步忽然頓住,手中長劍橫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她自幼鑽研毒術與醫術,對草木之氣極為敏感,“尋常藥香清淺,這香氣卻帶著一絲凝而不散的厚重感,像是……被人用內力煉化過的藥髓。”
清璃緊隨其後,冰心訣運轉間,周身寒氣與空氣中的暖意交織,凝成淡淡的白霧。“師兄,你看前方。”她抬手指向通道盡頭,那裡的光線已不再是朦朧的亮,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上方的縫隙中傾瀉而下,隱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像是有天然的開闊地。”
孤鴻子點頭,將秦蒼遞給身旁的周顛:“周兄,勞煩你照看秦兄。”周顛雖一臉不耐,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嘴裡嘟囔著:“這小子倒是命大,被成昆那老賊折騰了半天還沒死透。”說不得在一旁打趣:“你周顛甚麼時候也變得這般心細了?莫不是被秦施主的執念打動了?”周顛眼睛一瞪:“放屁!老子只是怕他死了,沒人去查他爹的冤案,讓成昆那老賊在地下偷笑!”
眾人繼續前行,通道盡頭的景象漸漸清晰。那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谷,四周被高聳的石壁環繞,石壁上佈滿了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水滴順著鐘乳石尖端墜落,砸在下方的水潭中,濺起一圈圈漣漪。水潭面積不大,約有半畝見方,潭水呈現出通透的碧綠色,水面上漂浮著幾片巨大的荷葉,荷葉中央點綴著淡黃色的小花,正是那清香的來源——傳說中的“凝露蓮”。
潭邊生長著大片的藥草,有常見的當歸、黃芪,也有罕見的千年靈芝、天山雪蓮,甚至還有幾株葉片泛著銀光的“寒心草”,那是煉製解毒聖藥的關鍵材料,尋常江湖中難得一見。山谷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青石平臺,平臺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簡易的聚氣陣,紋路中殘留著淡淡的內力波動。
“好一處風水寶地!”說不得驚歎道,“這般濃郁的靈氣,再加上這些天材地寶,怕是比武當山的紫霄宮還要養人。”他說著便要上前採摘幾株藥草,卻被玉衡一把拉住。
“別動。”玉衡的聲音壓低,眼神凝重地指著潭邊的藥草,“你看這些藥草的排布,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九宮八卦。那幾株寒心草正好在坎位,靈芝在離位,雪蓮在乾位,分明是人為佈置的‘九宮藥陣’。”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株靈芝的葉片,“葉片上有細微的指痕,是最近有人採摘過的痕跡,而且採摘手法極為精妙,只取了葉片的三分之一,不傷及藥草根本,顯然是內行人所為。”
孤鴻子走到青石平臺旁,指尖撫過上面的紋路。紋路深淺不一,邊緣光滑,顯然是經過長年累月的內力滋養形成的。“這是明教的聚氣陣。”他語氣肯定,“當年師父曾給我看過《郭襄手札》,其中記載過明教的基礎陣法,這種紋路與手札中繪製的‘九陽聚氣陣’有七成相似,只是簡化了許多。”
空見大師雙手合十,目光掃過山谷四周:“阿彌陀佛,此處隱秘異常,又有明教陣法守護,想必是陽教主當年的療傷之地。只是不知為何會有外人在此活動。”他話音剛落,潭水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原本平靜的水面下,隱約有一道黑影快速掠過。
清璃反應極快,長劍出鞘,一道清冷的劍氣直射黑影出沒之處:“誰在那裡?”劍氣入水,濺起丈高的水花,卻並未擊中任何東西。但那道黑影似乎被驚動了,潭水劇烈翻滾起來,無數水珠從水面躍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水幕,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小心!”孤鴻子一聲低喝,陰陽罡氣瞬間運轉至巔峰,金黑二色的氣流在周身環繞。他能感受到水幕之後傳來一股凌厲的氣息,那氣息冰冷刺骨,比成昆的幻陰指還要純粹,卻又帶著一絲正道武學的中正,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水幕緩緩散去,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潭水中央的荷葉上。那人一身青色勁裝,長髮束成馬尾,腰間挎著一柄短刀,刀鞘是深褐色的鯊魚皮所制,上面鑲嵌著七顆黑色的寶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她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如同潭水般幽深,正冷冷地注視著眾人。
“你們是甚麼人?為何闖入陽教主的禁地?”女子的聲音清脆卻冰冷,如同碎冰撞擊玉石,手中短刀輕輕一拔,露出寸許刀刃,寒光閃爍,顯然是一柄利器。
周顛性子最急,忍不住罵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問我們是甚麼人?先報上你的名號!這山谷又不是你家的,憑甚麼說我們闖入禁地?”
女子眼神一厲,短刀完全出鞘,刀身泛著淡淡的藍光:“明教禁地,外人擅入者死。我乃明教碧水寒刀蘇輕寒,奉陽教主遺命守護此地,勸你們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明教?”說不得眉頭一皺,“陽教主已然仙逝多年,明教如今四分五裂,你又如何能確定自己守護的是明教禁地?”
蘇輕寒臉色微變,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陽教主的遺命,我自然遵從。你們口口聲聲說陽教主仙逝,可有證據?”她自幼便被陽頂天秘密收養,留在這藥谷中修煉,對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道每日守護藥谷,等待陽教主歸來。
孤鴻子上前一步,手中的明教令牌緩緩舉起。令牌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明教教主”四個篆字蒼勁有力,散發出淡淡的內力波動。“這是陽教主的教主令牌,你總該認識吧?”他語氣平靜,“陽教主當年修煉乾坤大挪移走火入魔而亡,遺體已在方才的崩塌中化為飛灰,這令牌是唯一的遺物。”
蘇輕寒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短刀險些脫手:“不可能……陽教主他……他怎麼會……”她自幼便將陽頂天視為神明,從未想過他會已然離世,一時間心神大亂,周身的氣息也變得紊亂起來。
玉衡見狀,眼神微動,卻並未趁機出手,只是淡淡道:“成昆為報私仇,潛伏明教數十年,害死陽教主,挑起江湖紛爭,方才已被我們擊殺。你若不信,可隨我們出去檢視。”她深知失去信仰的痛苦,不願趁人之危。
蘇輕寒沉默片刻,眼中的震驚漸漸化為悲憤,她猛地抬起頭,短刀指向孤鴻子:“你說令牌是陽教主的遺物,可有憑證?說不定是你們殺害了陽教主,奪走了令牌!”她雖心神大亂,但多年的守護讓她保持著一絲警惕,並未完全相信眾人的話。
孤鴻子不慌不忙,指尖凝聚一絲金黑二色的罡氣,輕輕點在令牌上。令牌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上面的篆字如同活過來一般,緩緩流轉。“陽教主的乾坤大挪移內力,與我這陰陽罡氣同源異流,都源自《九陽真經》殘篇。”他解釋道,“當年郭襄祖師與陽教主有過一面之緣,曾相互印證過武學,這令牌上殘留的陽教主內力,只有同源的內力才能激發。”
金光籠罩下,蘇輕寒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溫暖氣息,那是陽頂天當年傳授她內功時的氣息,與令牌上散發的內力如出一轍。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手中的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荷葉上:“陽教主……真的不在了……”
空見大師走上前,語氣慈悲:“施主節哀。陽教主一生光明磊落,為明教操勞半生,如今奸人已除,他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蘇輕寒擦乾眼淚,重新撿起短刀,眼神中的悲憤化為堅定:“多謝各位為陽教主報仇。既然陽教主已死,這藥谷的守護使命也該結束了。只是此處乃明教禁地,各位還請隨我離開。”
“離開?”周顛不樂意了,“我們一路打打殺殺,個個帶傷,這谷裡有這麼多好藥,正好療傷,憑甚麼讓我們走?”
蘇輕寒眼神一冷:“藥谷中的藥草,皆是陽教主當年為修煉乾坤大挪移所種,豈能容外人隨意採摘?何況你們來歷不明,我豈能輕信?”
清璃上前一步,與蘇輕寒對視:“我們並非貪圖藥草,只是眾人傷勢頗重,急需療傷。若姑娘擔心,我們可以留下信物,待傷愈之後便即刻離開,絕不帶走一株藥草。”她語氣坦誠,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惡意。
蘇輕寒猶豫了片刻,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傷口,看到說不得嘴角未乾的血跡,周顛胸前的淤青,以及孤鴻子蒼白的臉色,最終點了點頭:“也罷。但你們只能在潭邊活動,不得靠近青石平臺,更不能觸碰谷中任何機關。”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會為你們提供療傷所需的藥草,但你們必須遵守規矩。”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蘇輕寒轉身躍上岸,從谷中採摘了幾株藥草,又從潭中取了一些清水,遞給眾人:“這是‘凝露草’和‘活血花’,搗碎後敷在傷口上,能快速止血化瘀。潭水是溫泉水,含有微量的靈氣,可用來內服療傷。”
玉衡接過藥草,仔細辨認了一番,點了點頭:“這些藥草確實是療傷的佳品,多謝姑娘。”她說著便開始動手搗碎藥草,清璃則幫著照顧秦蒼,將藥草敷在他的傷口上。
孤鴻子坐在潭邊的石塊上,接過清璃遞來的溫泉水,一飲而盡。溫水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與體內的陰陽罡氣相互呼應。他能感受到,潭水中的靈氣雖微弱,卻極為精純,對修復內腑傷勢大有裨益。
【系統提示:檢測到精純靈氣,可輔助陰陽罡氣運轉,是否消耗1000點俠義值加速療傷並衝擊境界?】
孤鴻子心中一動,卻並未立刻同意。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強行加速突破容易導致內力虛浮,不如藉助藥谷的靈氣和藥草,循序漸進地修復傷勢,順便鞏固陰陽罡氣第八重的境界。他閉上雙眼,摒棄雜念,陰陽罡氣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將溫泉水中的靈氣和藥草的藥效一點點吸收,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秦蒼在清璃的照料下,漸漸甦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看到四周陌生的環境,以及眾人關切的目光,掙扎著想要起身:“我……我們這是在哪裡?成昆那老賊呢?”
“秦兄,你醒了?”說不得笑道,“成昆已經被我們殺了,我們現在在一處隱秘的藥谷中療傷。”
秦蒼聞言,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隨即又化為愧疚:“多謝各位……我之前險些被幻象操控,拖累了大家。”
孤鴻子睜開眼睛,看著他:“秦兄不必自責。成昆的幻陣本就以人心破綻為引,你心中執念深重,中招也屬正常。如今奸人已除,你父親的冤屈,我們定會幫你查明。”
秦蒼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秦蒼萬死不辭。”
眾人各自療傷,山谷中一片安靜,只有水滴墜落的聲音和偶爾的咳嗽聲。蘇輕寒坐在青石平臺旁,背對著眾人,不知在思索著甚麼。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孤鴻子體內的傷勢已修復大半,陰陽罡氣運轉得愈發順暢,生滅之力比之前更加凝練。他能感受到,距離陰陽罡氣第九重只有一步之遙,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契機。
就在這時,蘇輕寒突然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有人來了。”
眾人立刻起身,握緊手中的兵器。孤鴻子運轉內力,凝神傾聽,果然聽到通道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沉穩有力,顯然是內力深厚之人。
“會是誰?”周顛壓低聲音問道,“難道是成昆的餘黨?”
孤鴻子搖了搖頭:“不像。成昆的餘黨大多是些烏合之眾,腳步聲不會如此沉穩。而且這腳步聲中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他眉頭微蹙,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幾道身影出現在山谷入口。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柄拂塵,正是武當派的長老張松溪。他身後跟著四名武當弟子,個個神色肅穆,腰間佩劍。
“張道長?”孤鴻子心中驚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武當派的人,“不知張道長為何會來此處?”
張松溪看到孤鴻子等人,也是一愣,隨即抱拳道:“孤鴻子先生,沒想到會在此地與你相遇。我等奉張真人之命,追查成昆的下落,一路追蹤至此,卻沒想到誤入了一處隱秘山谷。”他目光掃過山谷中的藥草和蘇輕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知此處是何地?這位姑娘又是何人?”
蘇輕寒臉色一沉,握緊手中的短刀:“武當派?陽教主當年與張三丰素有交情,你們為何會追查成昆的下落?”她對武當派並無惡意,但也不願外人過多打探藥谷的事情。
張松溪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成昆這老賊不僅害死了陽教主,還挑撥六大派與明教的關係,殘害了不少武林同道。張真人深感痛心,便命我等追查他的下落,為民除害。如今看來,成昆已經伏法了?”
孤鴻子點了點頭:“成昆已在方才的石室崩塌中身亡。張道長一路辛苦,不如在此歇息片刻,療傷休整。”
張松溪欣然同意:“如此多謝孤鴻子先生。我等一路追蹤,確實有些疲憊,正好藉此處寶地稍作休整。”
蘇輕寒雖有些不情願,但想到陽教主與張三丰的交情,也沒有反對,只是再次強調了谷中的規矩。武當弟子們紛紛卸下兵器,在潭邊坐下,開始療傷休整。
張松溪走到孤鴻子身邊,低聲道:“孤鴻子先生,不知你手中的可是明教教主令牌?”他剛才便注意到了孤鴻子手中的令牌,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孤鴻子沒有隱瞞,將令牌遞給張松溪:“正是陽教主的遺物。不知張道長有何指教?”
張松溪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感慨道:“當年我曾隨師父見過陽教主一面,此令牌確實是明教教主之物。只是陽教主仙逝,明教群龍無首,如今六大派與明教的矛盾日益激化,這令牌恐怕會引來不少麻煩。”
孤鴻子心中一凜:“張道長的意思是?”
“六大派中,不少人對明教積怨已久,如今成昆已死,他們失去了共同的敵人,很可能會將矛頭指向明教本身。”張松溪語氣凝重,“尤其是峨眉派,滅絕師太對明教恨之入骨,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孤鴻子先生身為滅絕師太的師兄,夾在中間,怕是左右為難。”
孤鴻子沉默不語。他自然知道滅絕師太對明教的態度,當年她的師兄孤鴻子(原版)便是間接死於明教之手,這筆賬一直記在她的心裡。如今他手握明教令牌,若是被滅絕師太知曉,恐怕會引發不小的風波。
就在這時,蘇輕寒突然發出一聲輕喝:“不好!有人觸動了谷中的機關!”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起身。只見青石平臺上的紋路突然亮起,發出耀眼的紅光,潭水開始劇烈翻滾,無數水珠躍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水箭,直指山谷中的眾人。
“是何人如此大膽?”蘇輕寒怒喝一聲,手中短刀揮舞,將射向自己的水箭盡數擊落。
孤鴻子目光掃過,只見一名武當弟子不知何時走到了青石平臺旁,手指正按在平臺中央的一個凹槽上。那名弟子臉色發白,顯然是不小心觸動了機關。
“師弟!你怎麼如此魯莽!”張松溪怒喝一聲,拂塵一揮,一道柔和的內力將那名弟子拉回身邊,同時拂塵絲舞動,擋住了襲來的水箭。
“師父,弟子不是故意的。”那名弟子驚魂未定,“我只是看到平臺上的凹槽似乎藏著甚麼東西,一時好奇便伸手按了一下。”
蘇輕寒臉色鐵青:“我早就說過,不準靠近青石平臺!這是陽教主當年設定的‘碧水寒晶陣’,一旦觸動,除非有教主令牌解除,否則會一直攻擊到陣眼耗盡內力為止!”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水箭越來越密集,力道也越來越大,普通的內力防禦根本難以抵擋。周顛和說不得聯手施展內力,勉強擋住身前的水箭,卻已是氣喘吁吁:“奶奶的!這甚麼破陣!怎麼這麼厲害!”
孤鴻子眉頭緊鎖,手中的明教令牌突然發出一陣金光,與青石平臺上的紋路相互呼應。他心中一動,立刻運轉陰陽罡氣,將內力注入令牌中。令牌上的金光愈發熾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青石平臺。
光柱落在平臺上,原本亮起的紅色紋路漸漸黯淡下去,潭水的翻滾也漸漸平息,水箭不再生成。眾人鬆了一口氣,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
蘇輕寒驚訝地看著孤鴻子手中的令牌:“沒想到這令牌不僅是教主的信物,還能解除陣眼。”
孤鴻子收起令牌,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剛才注入內力時,他能感受到令牌中傳來一股微弱的意識,像是在引導他如何解除陣法,這令牌中似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系統提示:檢測到明教令牌隱藏資訊,需陰陽罡氣第九重方可解鎖,當前進度89%。】
孤鴻子心中瞭然,看來想要揭開令牌的秘密,必須儘快突破到陰陽罡氣第九重。
就在這時,張松溪突然臉色一變,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不好!有大批人馬靠近!”
眾人凝神傾聽,果然聽到通道內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聲音和怒喝聲。
“是六大派的人!”說不得臉色一變,“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蘇輕寒眼神一厲:“定是剛才陣法啟動時的內力波動引來了他們!陽教主的藥谷不能被外人玷汙,我來擋住他們!”她說著便要衝出去。
孤鴻子一把拉住她:“不可。六大派人數眾多,你一人之力難以抵擋。我們先退到通道深處,再做打算。”
張松溪也點頭道:“孤鴻子先生說得對。六大派如今對明教敵意極深,若是看到我們與明教相關之人在一起,恐怕會誤會更深。我們先避開鋒芒,再設法解釋。”
眾人不再猶豫,立刻收拾東西,向通道深處退去。蘇輕寒在前面帶路,熟悉地避開通道內的暗樁和機關。孤鴻子走在最後,手持玄鐵劍,警惕地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通道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有人喊著:“裡面有人!快追!”“聽說成昆那老賊就在裡面,不能讓他跑了!”
孤鴻子心中一動,六大派的人似乎還不知道成昆已死,只是順著蹤跡追來。他回頭望了一眼,通道入口處已經出現了幾道身影,正是崑崙派和崆峒派的弟子。
“師兄,怎麼辦?”清璃低聲問道,手中長劍握緊,隨時準備戰鬥。
孤鴻子眼神冷靜,腦中快速思索著對策。六大派人數眾多,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他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石壁,突然想起蘇輕寒之前說過通道內有暗樁和機關。
“蘇姑娘,通道內可有能暫時阻擋追兵的機關?”孤鴻子問道。
蘇輕點了點頭:“前面不遠處有一道‘落石閘’,啟動後可以落下巨石擋住通道,但啟動機關需要時間。”
“好!”孤鴻子當機立斷,“玉衡、清璃,你們隨蘇姑娘去啟動機關。張道長,麻煩你和說不得、周顛、秦兄一起擋住追兵,我來輔助你們。”
眾人立刻分工合作。玉衡、清璃和蘇輕寒快速向前跑去,尋找機關所在。孤鴻子、張松溪、說不得、周顛和秦蒼則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六大派弟子。
追來的六大派弟子約有二三十人,為首的是崑崙派的長老何太沖和崆峒派的長老唐文亮。何太沖看到孤鴻子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孤鴻子?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武當派的張松溪?你們與明教餘孽勾結在一起?”
張松溪皺眉道:“何長老此言差矣。我們只是追查成昆的下落,恰巧在此相遇,並非與明教勾結。”
唐文亮冷笑一聲:“巧言令色!成昆本就是明教的叛徒,你們與明教之人出現在同一處隱秘山谷,說不是勾結誰信?今日便將你們一併拿下,交由武林同道發落!”他說著便揮手示意弟子們動手。
“狂妄!”周顛怒喝一聲,率先衝了上去,聖火令武功施展,拳腳並用,招招狠辣。說不得也丟擲乾坤袋,強大的吸力將幾名崑崙派弟子吸了過去。秦蒼握緊玄鐵重劍,體內內力運轉,剛猛的劍氣直射唐文亮。
張松溪拂塵一揮,武當太極功施展,柔和的內力化解著襲來的兵刃,同時開口勸道:“各位長老,成昆已死,江湖紛爭本可平息,何必再自相殘殺?”
何太沖卻不聽勸,長劍出鞘,直指孤鴻子:“孤鴻子,你身為峨眉弟子,卻與明教餘孽為伍,今日我便替滅絕師太清理門戶!”
孤鴻子眼神一冷,玄鐵劍出鞘,金黑二色的劍氣直射何太沖:“何長老,休得胡言!我與明教之事,自有分寸,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陰陽罡氣第八重的生滅之力全力施展,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何太沖臉色一變,不敢硬接,急忙後退。他身後的幾名崑崙派弟子躲閃不及,被劍氣擊中,慘叫一聲倒飛出去,身受重傷。
六大派弟子見狀,皆是一驚,沒想到孤鴻子的武功竟如此高強。唐文亮心中暗凜,卻依舊不肯退縮,崆峒五老的“七傷拳”施展,一拳轟向孤鴻子:“接我一拳!”
孤鴻子不閃不避,左手並指如劍,施展天罡指穴法,直指唐文亮的拳勁中心。“噗”的一聲,指勁與拳勁相撞,唐文亮只覺一股剛猛無比的內力順著手臂傳來,體內氣血翻湧,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好厲害的指力!”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孤鴻子不僅劍法高強,指力也如此霸道。
孤鴻子沒有乘勝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眾人:“我不想與六大派為敵,但若你們執意相逼,休怪我不客氣!”
何太沖和唐文亮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貿然上前。他們深知孤鴻子的武功,再加上張松溪等人的相助,硬拼下去討不到好。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突然傳來玉衡的聲音:“孤鴻子師兄!機關啟動了!快退!”
孤鴻子聞言,立刻喊道:“大家快退!”
眾人聞言,紛紛向後退去。何太沖和唐文亮見狀,想要追擊,卻聽到通道上方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無數巨石從石壁上墜落,擋住了通道。
“不好!通道被堵住了!”何太沖怒吼一聲,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孤鴻子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孤鴻子等人順著通道一路前行,身後的轟鳴聲漸漸遠去。蘇輕寒帶著眾人拐了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道石門。
“這是藥谷的另一個出口,通往外面的密林。”蘇輕寒一邊說一邊推開石門,“六大派的人被落石擋住,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我們快走吧。”
眾人走出石門,外面果然是一片茂密的密林,參天大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藥谷中的香氣截然不同。
孤鴻子回頭望了一眼石門,心中卻泛起一絲不安。六大派的人既然已經找到這裡,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恐怕會有更多的麻煩。而且明教令牌的秘密尚未揭開,陰陽罡氣第九重的突破還缺少契機,神秘白袍人影的身份也依舊是個謎。
蘇輕寒走到孤鴻子身邊,眼神堅定:“孤鴻子先生,陽教主已死,明教令牌在你手中,我願追隨你左右,助你揭開令牌的秘密,也助明教重整旗鼓。”
孤鴻子看著她,心中微動。蘇輕寒的武功不弱,又熟悉明教的許多秘密,有她相助,確實能少走許多彎路。他點了點頭:“好。日後你便隨我們一同行動,只是前路兇險,你需做好準備。”
蘇輕寒躬身行禮:“多謝先生收留。”
眾人繼續前行,深入密林。孤鴻子走在最前,手中的明教令牌微微發燙,像是在感應著甚麼。他能感受到,令牌中隱藏的秘密越來越近,而前方的密林深處,似乎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等待著他們,那氣息既熟悉又陌生,讓他體內的陰陽罡氣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系統提示:檢測到前方未知能量波動,疑似與明教令牌相關,建議謹慎前行。】
孤鴻子眼神一凝,握緊手中的玄鐵劍。他知道,一場新的危機即將來臨,而這場危機,很可能與明教的未來,以及他自身的武功突破,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密林深處,到底隱藏著甚麼?神秘白袍人影是否還在暗中窺視?六大派的追兵又會何時再次出現?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只能一步步向前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