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雲鎖峨眉·影藏殺機
黑風嶺的晨霧尚未散盡,孤鴻子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沿著崎嶇山路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玄鐵劍斜挎在背後,劍鞘與山石摩擦偶爾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呼應主人心中的急切。他腳下的草葉沾染著露水,被身形帶起的勁風掃得向兩側倒伏,卻在他掠過之後又緩緩挺直,足尖點地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借足了蹬踏的彈力,又未留下半分明顯的足跡。
體內的陰陽真氣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韻律奔騰流轉,丹田處的暖意已然化作實質般的氣旋,每一次周天運轉,都有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吸入體內,融入真氣之中。昨夜突破至八成的內力,經過黑風寨一戰的淬鍊,愈發凝練醇厚,之前與金輪法王激戰留下的細微暗傷,在系統潛移默化的調理下,此刻已徹底痊癒。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經脈比以往拓寬了少許,真氣運轉的速度足足快了三成,這便是突破瓶頸後帶來的質變,距離宗師境界又近了一步。
孤鴻子抬手抹過額角的汗珠,指尖真氣一閃,汗水便蒸騰成白霧消散無蹤。他並未刻意催動輕功,而是將太極步的精髓融入尋常奔走之中,身形看似不快,卻如行雲流水般毫無滯澀,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沿途遇到幾處陡峭的懸崖,他只是足尖在崖壁的凸起處輕輕一點,身形便如斷線風箏般飄出數丈,穩穩落在對面的山巔之上。這種對身形的極致掌控,早已超越了武當派輕功的範疇,隱隱有了幾分張三丰“踏雪無痕”的神韻。
行至正午時分,日頭漸漸升高,晨霧徹底散去,山間的鳥鳴蟲嘶愈發清晰。孤鴻子尋了一處山泉旁的巨石坐下,取出懷中的乾糧和水囊,正要進食,忽然眉頭一皺,側身望向身後的密林。
“出來吧,跟著我一路,難道就不想現身說句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力,透過密林的枝葉,傳向隱藏在暗處的人影。
片刻之後,密林之中走出一道青色身影,步履輕盈,腰間長劍隨風輕晃,正是日夜兼程趕向峨眉的玉衡。她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青色勁裝上還殘留著幾處搏鬥留下的劃痕,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依舊銳利如鷹,看到孤鴻子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釋然。
“沒想到你的感知竟如此敏銳。”玉衡走到山泉旁,俯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語氣清冷中帶著幾分讚許,“我從黑風嶺外圍一直跟著你,本想等你停下再打招呼,卻沒想到被你提前察覺了。”
孤鴻子遞給她一塊乾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的流雲劍法氣息獨特,雖刻意收斂,卻瞞不過我的內力感知。你擺脫了那些波斯明教的教徒?”
“為首的那人用煙霧彈逃走了,剩下的嘍囉不堪一擊。”玉衡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動作乾脆利落,“我擔心峨眉出事,便日夜趕路,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你。黑風寨的事,解決了?”
“鹿杖客伏法了。”孤鴻子點頭,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從懷中掏出那封波斯文字的密信,遞給玉衡,“這是我在聚義堂密室找到的,你看看。”
玉衡接過密信,皺眉翻看。她雖不懂波斯文字,但密信末尾畫著一個奇特的火焰圖騰,正是波斯明教的標誌。“這上面寫了甚麼?”
“波斯明教聖女即將抵達中原,目標是屠龍刀和倚天劍。”孤鴻子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更關鍵的是,他們和汝陽王府勾結,而且峨眉派內部,已經有了他們的臥底,就在周芷若身邊。”
玉衡聞言,臉色驟然一變,手中的乾糧險些掉落在地。“甚麼?臥底在芷若身邊?”她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長劍發出一聲輕鳴,“滅絕師太重用的弟子不多,照顧芷若的那幾個師姐,我都認識,難道其中有內鬼?”
“可能性極大。”孤鴻子沉聲道,“那臥底能潛伏在周芷若身邊而不被察覺,定然是偽裝得極好,或許是滅絕師太極為信任的人。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峨眉,遲則生變。芷若年紀尚幼,心思單純,很容易被人算計。”
玉衡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讓我查出是誰背叛峨眉,定不饒她。”她深知屠龍刀和倚天劍對武林的重要性,更清楚周芷若身上揹負的秘密,一旦周芷若落入波斯明教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不再耽擱,稍作休整便再次啟程。玉衡的輕功以靈動見長,孤鴻子則以沉穩為主,兩人並肩而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沿途偶爾遇到一些江湖人士,大多是些尋常武師,看到兩人的身法,都紛紛側目,暗自猜測他們的來歷。
行至傍晚,兩人抵達峨眉山下的報國寺。此時夕陽西下,餘暉將峨眉山的金頂染成一片金黃,寺廟內傳來陣陣鐘聲,悠揚而肅穆。報國寺是峨眉派的外門據點,平日裡由幾名峨眉弟子駐守,負責接待前來拜訪的武林人士。
孤鴻子和玉衡對視一眼,決定先去報國寺打探訊息。剛走到寺廟門口,便看到兩名身穿峨眉服飾的弟子正守在門口,神色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兩位師兄請留步。”其中一名弟子看到孤鴻子和玉衡,上前一步,抱拳道,“近日峨眉山上不太平,師父有令,謝絕一切訪客,還請兩位原路返回。”
孤鴻子認出這名弟子名叫李娟,是峨眉派的三代弟子,平日裡負責外門接待。他走上前,沉聲道:“我是孤鴻子,這位是玉衡,我們有要事求見滅絕師太,還請通報一聲。”
李娟聞言,臉色一驚,連忙仔細打量了孤鴻子一番。她曾聽師父提起過,滅絕師太有一位師兄名叫孤鴻子,乃是武當派的高手,只是多年未曾現身。眼前這人一身玄色道袍,氣質超凡,腰間的玄鐵劍更是威名遠揚,想必便是孤鴻子本人。
“原來是孤鴻師伯,弟子失禮了。”李娟連忙躬身行禮,“只是師父近日閉關,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就連師姐們也少見她的面。而且……而且山上最近出了些怪事,不少弟子都感覺身體不適,師父讓我們加強戒備,不許外人上山。”
“身體不適?”玉衡心中一緊,連忙追問道,“是甚麼樣的不適?是受傷了,還是中了毒?”
“倒不是受傷中毒,只是渾身乏力,精神萎靡,練功時內力運轉不暢。”李娟皺著眉說道,“一開始只是幾個人,後來越來越多,師父懷疑是有人暗中作祟,正在徹查此事。”
孤鴻子和玉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這顯然是臥底在暗中搞鬼,恐怕是在弟子們的飲食或湯藥中加了手腳,目的就是削弱峨眉派的實力,為波斯明教奪取刀劍鋪路。
“此事刻不容緩,我們必須立刻上山。”孤鴻子沉聲道,“你去通報一聲,就說孤鴻子有關於波斯明教的緊急軍情,事關峨眉存亡,滅絕師太定會見我。”
李娟猶豫了一下,她知道孤鴻子的身份特殊,而且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怠慢,連忙點頭道:“師伯稍等,弟子這就去通報。”說罷,轉身匆匆跑進寺廟。
沒過多久,寺廟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為首的正是峨眉派的大師姐丁敏君。她身穿一身白色勁裝,臉上帶著幾分焦急,看到孤鴻子和玉衡,連忙上前:“孤鴻師伯,玉衡師妹,你們可算來了。師父閉關前特意吩咐,若是你們到來,立刻帶你們上山。”
丁敏君的性格素來高傲,但在孤鴻子面前,卻不敢有半分放肆。她深知孤鴻子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而且是師父的師兄,輩分極高。
“大師姐,山上的情況到底如何?”玉衡連忙問道,“弟子們身體不適,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此事說來蹊蹺。”丁敏君皺著眉,嘆了口氣,“半個月前,弟子們開始陸續出現渾身乏力的症狀,師父派人檢查了飲食和水源,都沒有發現問題。後來師父懷疑是有人使用了慢性毒,卻始終查不出毒源。而且……芷若師妹也出現了這種情況,只是症狀比其他人輕一些。”
“芷若也中招了?”孤鴻子心中一沉,愈發肯定是那個臥底在作祟。周芷若身份特殊,臥底不敢對她下重手,只是用了少量的藥物,讓她慢慢虛弱,以便日後控制。
“事不宜遲,我們上山再說。”丁敏君說著,便領著孤鴻子和玉衡朝著峨眉山巔走去。
峨眉山山勢陡峭,山路蜿蜒曲折,兩旁古木參天,怪石嶙峋。夜幕漸漸降臨,山中升起陣陣霧氣,能見度越來越低。丁敏君手持一盞燈籠,走在前面引路,燈籠的光芒在霧氣中搖曳,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山路。
途中,孤鴻子敏銳地察覺到,山路兩旁的密林之中,隱藏著不少暗哨。這些暗哨的氣息隱藏得極好,若不是他內力深厚,根本察覺不到。顯然,峨眉派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這些暗哨,都是師父親自佈置的。”丁敏君察覺到孤鴻子的目光,解釋道,“師父擔心有人趁機偷襲,讓我們日夜輪流值守,不敢有絲毫懈怠。”
孤鴻子點了點頭,心中對滅絕師太多了幾分敬佩。滅絕師太雖然性情剛烈,但行事沉穩,考慮周全,不愧是峨眉派的掌門。
行至半山腰的清音閣,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爭執聲。孤鴻子等人加快腳步,走近一看,只見幾名峨眉弟子正圍著一名身穿青色服飾的師姐,神色激動。
“青竹師姐,你不能帶走芷若師妹!”一名弟子大聲說道,“師父吩咐過,芷若師妹身體不適,要留在房間靜養。”
被稱作青竹師姐的,正是平日裡負責照顧周芷若的那名師姐。她身材高挑,面容溫婉,此刻臉上卻帶著幾分不耐煩:“我是奉了師父的密令,帶芷若師妹去後山的靜室療傷,你們懂甚麼?耽誤了芷若師妹的病情,你們擔待得起嗎?”
“可是師父閉關前,並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另一名弟子質疑道,“而且後山靜室早已荒廢多年,怎麼可能用來療傷?”
青竹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放肆!我是師父的親傳弟子,難道還會害芷若師妹不成?你們再阻攔,休怪我不客氣!”說罷,她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內力,顯然是想強行帶走周芷若。
孤鴻子和玉衡等人正好趕到,看到這一幕,玉衡立刻上前一步,冷聲道:“青竹師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裡放肆!”
青竹看到孤鴻子和玉衡,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躬身行禮道:“原來是孤鴻師伯和玉衡師妹。我只是奉了師父的命令,帶芷若師妹去療傷,並沒有別的意思。”
“師父閉關,怎麼會突然給你下達密令?”玉衡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青竹,“而且芷若師妹的症狀,分明是中了慢性毒,你帶她去荒廢的靜室,到底想幹甚麼?”
青竹眼神閃爍,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早有準備。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玉衡師妹,你怎麼能懷疑我?我對芷若師妹向來視如己出,怎麼可能害她?後山靜室清靜,適合療傷,這是師父早就安排好的。”
孤鴻子一直沉默地觀察著青竹,他從青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慌亂和心虛,而且她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極淡的陰寒氣息,與鹿杖客的玄冥真氣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隱晦,顯然是波斯明教的獨門內力。
“青竹師姐,你可知罪?”孤鴻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身上的波斯明教內力,還有你眼中的慌亂,難道還要我一一戳破嗎?”
青竹聞言,臉色驟然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她沒想到,孤鴻子竟然如此敏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師伯說笑了,我怎麼會和波斯明教有關係?”青竹強裝鎮定,試圖狡辯,“我自幼在峨眉長大,對師門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忠心耿耿?”孤鴻子冷笑一聲,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青竹面前,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在芷若的湯藥里加了‘軟筋散’,讓她內力漸失,又在其他弟子的飲食中加了‘嗜睡丹’,讓他們渾身乏力,這些事,你以為我們查不出來嗎?”
青竹只覺得手腕一緊,一股強大的內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瞬間封鎖了她的經脈。她想要反抗,卻發現渾身無力,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你……你胡說!”青竹面色猙獰,嘶吼道,“孤鴻子,你別血口噴人!我是峨眉弟子,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波斯明教讓你潛伏在峨眉,就是為了奪取屠龍刀和倚天劍,控制周芷若。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早已露出了馬腳。”
丁敏君和其他峨眉弟子聞言,都驚呆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平日裡溫婉和善的青竹師姐,竟然是波斯明教的臥底。
“青竹,你……你太讓師父失望了!”丁敏君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青竹,“枉師父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背叛師門,投靠波斯明教!”
青竹看著眾人憤怒的目光,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她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詭異:“不錯,我就是波斯明教的人!滅絕老尼自以為聰明,卻沒想到,她最信任的弟子,早就成了明教的棋子。周芷若身上有屠龍刀的線索,倚天劍也在峨眉山上,只要抓住周芷若,奪取刀劍,你們峨眉派,遲早會被明教覆滅!”
“你做夢!”玉衡怒喝一聲,長劍出鞘,直指青竹的咽喉,“今日我便替師門清理門戶!”
“慢著。”孤鴻子抬手攔住了玉衡,“她還有用處。波斯明教的聖女即將抵達中原,我們可以從她口中問出更多的訊息。”
就在這時,清音閣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峨眉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大師姐,孤鴻師伯,不好了!芷若師妹……芷若師妹不見了!”
“甚麼?”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青竹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晚了,周芷若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救不回她。波斯明教的高手已經在山下接應,屠龍刀和倚天劍,最終還是會落入明教手中!”
孤鴻子臉色一沉,心中暗罵自己大意。他只顧著揭穿青竹的身份,卻沒想到她還有同夥潛伏在峨眉山上。
“她被帶到哪裡去了?”孤鴻子死死地盯著青竹,語氣冰冷刺骨。
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我為甚麼要告訴你?你們就等著為周芷若收屍吧!”
孤鴻子眼神一凝,指尖內力驟然加重。青竹只覺得渾身劇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刺她的經脈,忍不住慘叫出聲。
“說不說?”孤鴻子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青竹疼得渾身冒汗,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再不說,孤鴻子真的會殺了她。“我說……我說……”青竹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她被帶到了後山的萬佛洞……那裡有明教的高手接應……”
孤鴻子立刻鬆開了青竹,對玉衡和丁敏君說道:“丁敏君,你帶弟子看好青竹,嚴加審訊,務必問出波斯明教的全部計劃。玉衡,跟我去萬佛洞救芷若!”
“是!”兩人齊聲應道。
孤鴻子和玉衡身形一晃,朝著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萬佛洞位於峨眉山的後山深處,地勢極為隱蔽,洞內遍佈佛像,常年不見天日,是個極為兇險的地方。
兩人一路疾馳,沿途遇到了幾名潛伏的波斯明教教徒,都被他們乾淨利落地解決。孤鴻子的玄鐵劍大開大合,每一劍都蘊含著磅礴的內力,教徒們根本無法抵擋,紛紛斃命。玉衡的流雲劍法則靈動飄逸,劍招刁鑽,專挑敵人的要害攻擊,片刻之間,便斬殺了數名教徒。
很快,兩人便抵達了萬佛洞洞口。洞口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岩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波斯文字,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孤鴻子上前,抬手一掌拍在岩石上,內力湧出,岩石瞬間被震得粉碎。
洞內漆黑一片,隱約能聽到周芷若的哭泣聲。孤鴻子和玉衡對視一眼,點亮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洞內岔路縱橫,佈滿了佛像,這些佛像神態各異,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凶神惡煞,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兩人沿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越往深處,空氣越陰冷,隱隱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波動。
“孤鴻子,玉衡,你們果然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戲謔,“我已經在這裡等候你們多時了。”
孤鴻子和玉衡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的大殿中央,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他臉上戴著一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是之前在山谷中逃走的波斯明教首領。他的身邊,站著幾名手持彎刀的教徒,周芷若被兩名教徒挾持著,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
“放開芷若!”玉衡怒喝一聲,長劍直指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周芷若的肩膀:“想要救她,就乖乖交出屠龍刀和倚天劍的線索。否則,我便讓她葬身於此。”
孤鴻子眼神冰冷,手中的玄鐵劍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他能感覺到,黑袍男子的內力極為深厚,比鹿杖客還要強上幾分,而且他的武功路數詭異,與中原武學截然不同。
“你以為憑你這點能耐,就能留住我們?”孤鴻子緩緩說道,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今日,我不僅要救回芷若,還要將你們這些波斯教徒,全部留在這萬佛洞內!”
黑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狂妄!孤鴻子,你雖然武功高強,但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你們進來容易,出去難!”說罷,他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隨著掌聲響起,大殿四周的佛像突然轉動起來,露出了隱藏在後面的機關。無數支毒箭從機關中射出,朝著孤鴻子和玉衡射來,同時,地面上裂開一道道縫隙,露出了鋒利的尖刀。
玉衡臉色一變,正要揮劍格擋,孤鴻子卻一把拉住了她,腳下太極步踏出,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玄鐵劍在他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將射來的毒箭盡數擋開,同時,他體內的真氣湧出,震得地面上的尖刀紛紛斷裂。
“雕蟲小技。”孤鴻子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朝著黑袍男子衝了過去。玄鐵劍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刺黑袍男子的胸口。
黑袍男子不敢怠慢,手中彎刀一揮,一道黑色的刀氣劈出,與玄鐵劍碰撞在一起。“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黑袍男子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手臂發麻,連連後退數步。
玉衡趁機身形一閃,朝著挾持周芷若的教徒衝去。她的劍招靈動,瞬間便刺穿了一名教徒的咽喉,另一名教徒見狀,想要反抗,卻被玉衡一腳踹倒在地,當場斃命。
“師姐!”周芷若看到玉衡,委屈地哭了出來。
“別怕,師姐來了。”玉衡連忙將周芷若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教徒。
黑袍男子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愈發陰沉。他沒想到,孤鴻子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自己佈下的機關竟然不堪一擊。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舉起:“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們!”
隨著他的命令,洞內的教徒們紛紛衝了上來,手持彎刀,朝著孤鴻子和玉衡砍去。這些教徒的武功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人數眾多,而且招式詭異,一時間,大殿內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孤鴻子手持玄鐵劍,在教徒中穿梭,每一劍落下,都有一名教徒斃命。他的內力已經突破至八成五,陰陽真氣運轉自如,玄鐵劍的威力被髮揮到了極致,所過之處,無人能擋。玉衡則護著周芷若,手中長劍舞動,將靠近的教徒一一斬殺,她的流雲劍法靈動飄逸,招招狠辣,絲毫不留情面。
激戰之中,孤鴻子注意到,黑袍男子的目光一直盯著周芷若,似乎在打甚麼主意。他心中一動,猜到黑袍男子的目標可能不是自己,而是周芷若身上的線索。
“玉衡,保護好芷若,我來對付他!”孤鴻子大喊一聲,身形一晃,朝著黑袍男子衝去。
黑袍男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身便朝著洞外跑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孤鴻子的對手,只有抓住周芷若,才有一線生機。
“想跑?”孤鴻子冷哼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玄鐵劍直指黑袍男子的後心,帶著一股凌厲的劍氣。
黑袍男子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側身躲閃。玄鐵劍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將他的黑袍劃破,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黑袍男子慘叫一聲,轉身揮刀朝著孤鴻子砍來,招式狠辣,拼盡了全力。
孤鴻子不閃不避,玄鐵劍迎著彎刀劈去。“咔嚓”一聲,彎刀被玄鐵劍砍成兩段,玄鐵劍餘勢未減,繼續朝著黑袍男子劈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袍男子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猛地朝著孤鴻子擲去。這顆珠子落地即爆,發出一聲巨響,濃煙滾滾,瞬間將大殿籠罩。
孤鴻子揮劍驅散濃煙,卻發現黑袍男子已經帶著幾名教徒,挾持著周芷若,朝著洞外逃去。原來,剛才的爆炸只是聲東擊西,黑袍男子趁著濃煙,再次挾持了周芷若。
“芷若!”玉衡驚呼一聲,想要追上去,卻被幾名教徒攔住。
孤鴻子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黑袍男子竟然如此狡猾。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朝著洞外追去。他能感覺到,周芷若的氣息越來越遠,再晚一步,恐怕就真的追不上了。
洞外,月光皎潔,照亮了崎嶇的山路。黑袍男子帶著教徒,挾持著周芷若,正朝著山下疾馳而去。孤鴻子緊隨其後,玄鐵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殺氣凜然。
“孤鴻子,你別追了!”黑袍男子回頭大喊,“再追,我就殺了她!”
孤鴻子不為所動,速度越來越快。他心中清楚,一旦讓黑袍男子逃下山,與波斯明教的大部隊匯合,周芷若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就在這時,黑袍男子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追來的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說罷,他猛地將周芷若推向一旁,手中彎刀一揮,朝著孤鴻子劈來,同時,他身邊的幾名教徒也紛紛上前,想要圍攻孤鴻子。
孤鴻子見狀,心中一喜,他知道,黑袍男子已經被逼急了。他側身接住周芷若,將她推向趕來的玉衡,隨即轉身,玄鐵劍再次出鞘,朝著黑袍男子和教徒們衝去。
這一戰,註定驚天動地。孤鴻子的內力突破至八成五,玄鐵劍在手,如虎添翼。黑袍男子雖然武功高強,但在孤鴻子的凌厲攻勢下,漸漸不支。
玉衡護住周芷若,看著激戰中的孤鴻子,眼中滿是擔憂。她知道,孤鴻子雖然厲害,但黑袍男子的招式極為詭異,而且身上可能還藏著後手。
就在孤鴻子一劍即將刺穿黑袍男子胸膛的時候,黑袍男子突然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散發出一股詭異的紅光。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面目變得猙獰,顯然是使用了某種禁術,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功力。
“孤鴻子,今日同歸於盡吧!”黑袍男子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朝著孤鴻子撲來。
孤鴻子眼神一凝,絲毫不懼。他體內的陰陽真氣瘋狂運轉,盡數湧入玄鐵劍中,劍身散發出金黑相間的光芒,帶著一股“萬物歸寂”的氣息。
“砰”的一聲巨響,玄鐵劍與黑袍男子的彎刀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黑袍男子的彎刀直接被震飛,玄鐵劍穩穩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黑袍男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臨死前,他看著孤鴻子,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恨:“聖女……聖女不會放過你的……”
解決了黑袍男子,孤鴻子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玉衡和周芷若。周芷若撲到孤鴻子身邊,眼淚汪汪地說道:“師兄,我好害怕。”
孤鴻子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別怕,沒事了。”
就在這時,峨眉山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沖天的火光升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玉衡臉色一變,驚呼道:“不好,是峨眉山的方向!難道波斯明教的大部隊已經攻上山了?”
孤鴻子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山頂傳來一股強大的內力波動,人數眾多,顯然是來了不少高手。
“我們快走!”孤鴻子不再猶豫,抱起周芷若,朝著山頂疾馳而去。玉衡緊隨其後,心中滿是擔憂。
峨眉山巔,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波斯明教的聖女,帶著大批教徒,已經攻上了峨眉山。滅絕師太剛剛結束閉關,正帶著峨眉弟子奮力抵抗,雙方激戰正酣,血流成河。
孤鴻子和玉衡趕到山頂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慘烈的景象。峨眉弟子傷亡慘重,丁敏君帶著幾名弟子苦苦支撐,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與一名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激戰在一起。那女子容貌絕美,氣質清冷,正是波斯明教的聖女。
看到孤鴻子等人到來,滅絕師太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變得凝重:“鴻兒,你來了。這是波斯明教的聖女,她的武功極為詭異,小心應對。”
波斯明教聖女看到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你就是孤鴻子?傳聞中武當派的絕世高手,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今日你也要死在這裡。”
孤鴻子將周芷若交給玉衡,手持玄鐵劍,走到滅絕師太身邊,沉聲道:“師姐,你歇著,讓我來會會她。”
滅絕師太點了點頭,退到一旁,調息療傷。她與聖女激戰許久,內力消耗巨大,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孤鴻子看著眼前的聖女,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波斯明教殘害武林同道,擄掠百姓,今日,他定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聖女,今日,便是你們波斯明教覆滅之日!”孤鴻子緩緩說道,手中的玄鐵劍,已經蓄勢待發。
聖女冷笑一聲,手中突然出現一條銀色的絲帶,絲帶在她手中舞動,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朝著孤鴻子襲來。
一場決定峨眉命運,甚至影響整個中原武林格局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而孤鴻子不知道的是,在他與聖女激戰的同時,汝陽王府的大軍,已經悄然逼近了峨眉山,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暗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