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玄鐵破寨·寒刃傳警
晨光穿透黑風嶺的晨霧,如碎金般灑在黑風寨的青石板上。昨夜的雨水尚未乾透,石板縫隙間積著淺淺的水窪,倒映著寨牆上方飄動的黑色旗幟,旗面上繡著的骷髏頭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孤鴻子趴在懸崖頂端的茂密草叢中,身形如磐石般紋絲不動,玄色道袍與枯草融為一體,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眸,正透過枝葉的縫隙,將寨內的佈局盡收眼底。
他體內的真氣正以一種極其舒緩的韻律緩緩流轉,丹田處的暖意愈發醇厚。昨夜與金輪法王激戰之後,內力突破至八成,此刻經過半個時辰的凝神調息,那股陰陽相融的真氣愈發凝練,運轉之間竟無半分滯澀。系統的輔助如春雨潤物,無需刻意催動,便將他體內殘存的少許紊亂氣息悄然煉化,就連方才攀爬藤蔓時牽動的內傷,也在不知不覺中減輕了大半。他微微屈指,指尖一縷金黑相間的真氣悄然溢位,觸碰到身前的草葉,草葉竟未動分毫——這份對內力的精準掌控,已然遠超同輩高手,直逼張三丰這等宗師境界。
黑風寨依山而建,寨牆高約三丈,皆是用巨石壘砌而成,牆頭上每隔五步便有一名手持弓箭的嘍囉,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寨門緊閉,門楣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鑼,旁邊站著兩個精壯漢子,手中握著銅鑼錘,顯然是負責警戒報信的。寨子左側是一片開闊的演武場,此刻幾名嘍囉正懶洋洋地擦拭著兵器,時不時高聲說笑幾句,言語間滿是對孤鴻子的不屑,渾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臨。寨子右側則是幾排低矮的木屋,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啜泣聲和孩童的啼哭,顯然是被擄來的百姓被關押在那裡。
孤鴻子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寨子中央那座最高的閣樓之上。閣樓是三層結構,木質的窗欞緊閉,屋簷下掛著幾盞尚未熄滅的燈籠,燈籠上的油跡順著木柱往下流淌,在地上積成了深色的印記。閣樓頂端的匾額上寫著“聚義堂”三個大字,字跡歪斜,透著一股匪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閣樓內有一股熟悉的陰寒內力波動,雖不如鶴筆翁那般醇厚,卻更加陰詭,正是鹿杖客的玄冥真氣。
“師兄,你說那孤鴻子真能上鉤嗎?”一名嘍囉靠在寨牆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站在他身旁的是個滿臉刀疤的漢子,聞言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怕甚麼?鹿先生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那孤鴻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再說了,咱們手裡有那些百姓,他要是敢不來,咱們就把這些人一個個扔下山崖,看他武當派的名聲還要不要!”
“說得是!”先前那嘍囉立刻附和,“等抓住了孤鴻子,鹿先生定會重重有賞,到時候咱們吃香的喝辣的,快活似神仙!”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孤鴻子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這些人助紂為虐,擄掠百姓,本就該死。他緩緩握住玄鐵劍的劍柄,劍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入掌心,讓他紛亂的心緒愈發沉靜。玄鐵劍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聲音低沉而內斂,並未引起寨牆上嘍囉的注意。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身形驟然繃緊,如一張蓄滿了力的弓。下一刻,他雙腿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從草叢中竄出,藉著晨霧的掩護,朝著寨牆右側的木屋掠去。他的輕功已然練至化境,足尖只是輕輕一點地面,身形便已飄出數丈之遠,落地時悄無聲息,甚至未曾驚動地面上的一隻螻蟻。
沿途的兩名暗哨正低頭交談,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孤鴻子眼神一凝,左手閃電般探出,指尖精準地落在兩人的後頸大穴上。“噗噗”兩聲輕響,兩名嘍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他順勢接住兩人的身體,輕輕放在牆角的陰影處,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很快,孤鴻子便來到了關押百姓的木屋前。木屋的門被一把巨大的銅鎖鎖住,門板上佈滿了裂痕,顯然是倉促搭建而成。屋內的哭泣聲愈發清晰,聽得人心頭髮緊。孤鴻子抬手握住銅鎖,體內真氣微微運轉,一股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內力順著指尖湧入鎖中。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把看似堅固的銅鎖便應聲而開。
他輕輕推開房門,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數十雙驚恐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這些百姓有老有少,衣衫襤褸,臉上滿是淚痕和泥土,看到孤鴻子一身玄色道袍,腰間佩著長劍,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你……你是來救我們的嗎?”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嘶啞。
孤鴻子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而溫和:“諸位莫怕,我是武當派孤鴻子,特來救你們出去。現在聽我指揮,不要喧譁,跟著我從後門離開,切記不要亂跑。”
百姓們聞言,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點頭應允。孤鴻子轉身守住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同時示意百姓們從木屋的後門撤離。就在這時,一名婦人突然抱著孩子跪倒在地,哭道:“道長,我的丈夫……他被那些惡人帶去聚義堂了,說是要當人質,你能不能救救他?”
孤鴻子眉頭微皺。他原本的計劃是先救出百姓,再引蛇出洞,除掉鹿杖客。可如今看來,鹿杖客早已留了後手,將部分男丁帶到了聚義堂,顯然是防備著有人前來救人。若是貿然去救,恐怕會打草驚蛇,不僅救不出人,反而會讓百姓陷入險境。
他沉吟片刻,對那婦人道:“大嫂放心,我定會救回你的丈夫。你們先跟著我離開寨子,到了安全地帶,自然有人接應你們。”說罷,他從懷中掏出幾錠銀子,遞給身旁的老者,“這些銀子你們拿著,到了山下的武當分舵,自會有人安置你們。”
老者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孤鴻子不再多言,護送著百姓們從後門悄悄離開。他將眾人帶到懸崖下的密林之中,交給等候在那裡的武當弟子,叮囑道:“你們立刻帶著百姓返回武當山,沿途多加小心,若遇敵人,不必戀戰,以保護百姓安全為首要。”
“是,孤鴻道長!”弟子們齊聲應道,立刻帶著百姓們朝著武當山的方向而去。
送走百姓,孤鴻子心中大石落地。他轉身望向黑風寨,眼中的溫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握緊玄鐵劍,身形一晃,再次潛入了寨中。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聚義堂,是鹿杖客的項上人頭。
與此同時,黑風嶺外的官道上,一匹駿馬正疾馳而來。馬上端坐的正是玉衡,她一身青色勁裝,長髮束成馬尾,腰間的長劍隨著馬匹的顛簸微微晃動。昨夜從武當山出發,她一路馬不停蹄,不敢有絲毫耽擱。此刻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眼底卻依舊神采奕奕,那雙明亮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
她深知這條路並不太平。汝陽王府的勢力遍佈各地,金輪法王戰敗之後,其殘部定然潛伏在附近,伺機報復。果然,就在她行至一處山谷時,道路兩側的密林突然傳來一陣異響。玉衡眼神一凜,猛地勒住馬韁,駿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揚起,穩穩地停了下來。
“出來吧!”玉衡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藏頭露尾,算甚麼英雄好漢?”
話音未落,密林之中便竄出數十名黑衣漢子,個個手持彎刀,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正是昨夜在武當山出現過的波斯明教教徒。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面具上刻著一道猙獰的疤痕,手中握著一把奇特的彎刀,刀身彎曲如蛇,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玉衡師姐,別來無恙啊?”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戲謔。
玉衡心中一凜。對方竟然認識她,看來是早有預謀。她握緊腰間的長劍,冷冷道:“你們是波斯明教的人?攔我去路,意欲何為?”
“奉命行事,取你性命,順便……”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帶你回去,給我們教主當侍妾。”
這話一出,周圍的黑衣漢子們紛紛鬨笑起來,眼神中滿是淫邪。玉衡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眼中殺意畢現。她最恨的便是這種侮辱,這些人既然找死,她便成全他們。
“找死!”玉衡一聲清喝,身形如飛燕般從馬背上躍起,手中長劍出鞘,一道凌厲的劍光如流雲般掠過,直刺為首的黑衣人。她的流雲劍法已然練至大成,劍招靈動飄逸,卻又招招狠辣,帶著一股峨眉派獨有的剛烈之氣。
為首的黑衣人顯然沒想到玉衡的武功如此高強,心中一驚,連忙揮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彎刀與長劍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黑衣人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他心中暗駭,這玉衡不過二十餘歲,內力竟如此雄渾。
玉衡得勢不饒人,長劍一抖,劍招愈發凌厲。流雲破月、飛絮穿雲、雨打芭蕉……一招招精妙的劍法接連施展,劍光如織,將為首的黑衣人籠罩其中。她的身法極其靈動,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自如,白衣翻飛,宛如一朵盛開的雪蓮,卻帶著致命的鋒芒。
一名黑衣人見狀,悄然繞到玉衡身後,彎刀帶著風聲,朝著她的後心劈去。玉衡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察覺到身後的殺機,她不退反進,身形猛地旋轉,長劍順勢劃出一道圓弧,不僅避開了身後的偷襲,還一劍刺穿了身前黑衣人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她的白色勁裝上,宛如雪中紅梅,愈發顯得她英氣逼人。她毫不在意,反手一劍,將身後偷襲的黑衣人手腕斬斷。黑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彎刀掉落在地。玉衡眼神一冷,長劍再進,直取其性命。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數十名黑衣人便死傷過半。剩下的人見狀,心中湧起一股懼意,紛紛後退,不敢再上前。為首的黑衣人臉色蒼白,看著玉衡手中滴血的長劍,眼中滿是驚恐。他知道,今日想要攔住玉衡,已是不可能之事。
“撤!”為首的黑衣人咬牙喊道,轉身便要逃走。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玉衡冷哼一聲,身形一晃,追了上去。她的輕功本就不弱,此刻全力施展,很快便追上了為首的黑衣人。長劍直指其背心,眼看就要將其斬殺。
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煙霧彈,猛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濃煙滾滾,瞬間將他的身形籠罩。玉衡揮劍驅散濃煙,卻發現黑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看著黑衣人逃走的方向,眉頭緊鎖。這些波斯明教的教徒,不僅武功詭異,行事更是狡猾。看來,汝陽王府與波斯明教的勾結,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厚。她不敢耽擱,立刻翻身上馬,繼續朝著峨眉的方向疾馳而去。她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峨眉山上,恐怕已經出事了。
武當山紫霄宮後殿,清璃正坐在一張石桌旁,指尖輕輕撥動著焦尾琴的琴絃。琴音舒緩平和,如清泉流淌,縈繞在整個後殿之中。殿內躺著數十名受傷的武當弟子,他們大多是昨夜與蒙古兵激戰之時受傷,此刻聽著琴音,原本痛苦的神色漸漸舒緩,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張三丰站在一旁,看著清璃專注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姑娘不僅琴藝高超,更能將內力融入琴音之中,起到安神療傷的奇效,實屬難得。昨夜一戰,武當弟子傷亡慘重,人心惶惶,清璃的琴音,無疑是穩定軍心的一劑良藥。
“清璃姑娘,辛苦你了。”張三丰緩緩開口,聲音溫和。
清璃停下彈琴,起身行禮道:“真人客氣了,能為武當略盡綿薄之力,是我的榮幸。”她頓了頓,又道,“只是不知道孤鴻師兄那邊情況如何,黑風寨地勢險要,鹿杖客又詭計多端,我實在有些擔心。”
張三丰捋了捋鬍鬚,沉聲道:“孤鴻子這孩子,心思縝密,武功高強,又有玄鐵劍在手,對付一個受傷的鹿杖客,應該不成問題。倒是玉衡那邊,前往峨眉的路途遙遠,恐有變數。”
提到玉衡,清璃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與玉衡雖相識不久,卻性情相投,早已將其視為姐妹。她點了點頭,道:“玉衡師姐武功高強,行事穩妥,想必能逢凶化吉。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整頓防務,防備金輪法王捲土重來。”
張三丰讚許地點了點頭。清璃不僅聰慧,而且沉穩,遇事不慌不忙,頗有大家風範。他轉身看向殿外,目光深邃:“金輪法王受了重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但波斯明教的人,卻不得不防。那些人武功詭異,行事狠辣,若是暗中偷襲,後果不堪設想。你即刻傳令下去,加強武當山各山門的警戒,尤其是藏經閣和弟子居住的區域,不得有絲毫懈怠。”
“是,弟子遵命!”清璃拱手應道,立刻轉身離去,安排警戒事宜。她的步伐沉穩,背影挺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氣。
黑風寨聚義堂內,鹿杖客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卻並未飲用。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昨夜與孤鴻子激戰,他身受重傷,若不是跑得快,恐怕早已命喪當場。如今鶴筆翁已死,他成了孤家寡人,心中難免有些惶恐。
但一想到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他的心中又安定了幾分。聚義堂的四周,早已佈滿了機關,只要孤鴻子踏入這裡,他便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困住。到時候,他不僅可以報仇雪恨,還能將孤鴻子獻給汝陽王府,換取榮華富貴。
“先生,外面一切正常,那孤鴻子還沒來。”一名嘍囉走進聚義堂,躬身稟報。
鹿杖客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急甚麼?那孤鴻子最重名聲,定會來救那些百姓。你們再去寨門口盯著,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敲響銅鑼。”
“是!”嘍囉應聲離去。
鹿杖客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晨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孤鴻子,你毀我兄弟,傷我經脈,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聚義堂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孤鴻子手持玄鐵劍,緩步走了進來,玄色道袍在晨光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鹿杖客,別來無恙啊?”孤鴻子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股濃濃的嘲諷。
鹿杖客心中一驚,隨即冷笑起來:“孤鴻子,你果然來了。看來,那些百姓的性命,對你來說還挺重要。”
“百姓無辜,你擄掠他們,要挾於我,已是罪該萬死。”孤鴻子眼神一凝,玄鐵劍直指鹿杖客,“鶴筆翁已經伏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狂妄!”鹿杖客怒喝一聲,體內玄冥真氣瘋狂運轉,周身瞬間瀰漫起一股陰寒的氣息。他手中的鹿頭杖憑空出現,杖頭的鹿頭張開嘴巴,露出兩根鋒利的毒刺,“孤鴻子,你以為我怕你?今日,我便用你的鮮血,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靈!”
說罷,鹿杖客身形一晃,朝著孤鴻子撲了過來。鹿頭杖帶著一股腥風,直刺孤鴻子的胸口。這一杖勢大力沉,蘊含著他畢生苦修的玄冥真氣,若是被刺中,定會當場斃命。
孤鴻子面不改色,腳下太極步踏出,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避開了鹿頭杖的鋒芒。同時,玄鐵劍順勢劃出一道圓弧,金黑二色的劍光如墨染的星河,直逼鹿杖客的面門。
鹿杖客心中一驚,連忙回杖格擋。“鐺”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玄鐵劍重重地砍在鹿頭杖上。鹿杖客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杖身傳來,手臂痠痛難忍,體內的玄冥真氣險些紊亂。他連連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看著手中的鹿頭杖,只見杖頭的毒刺已經被砍斷,杖身更是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這……這不可能!”鹿杖客驚駭欲絕。他的鹿頭杖乃是精鐵打造,堅硬無比,竟然被孤鴻子一劍砍傷。
孤鴻子冷哼一聲,身形如影隨形,玄鐵劍再次劈出。這一劍,他用上了八成內力,陰陽合一的真氣在劍身流轉,劍光愈發凝練,帶著一股“萬物歸寂”的氣息。
鹿杖客不敢硬接,轉身便逃。他深知孤鴻子的厲害,正面硬撼,自己絕不是對手。他朝著聚義堂的後院跑去,那裡佈置著他最厲害的機關——天羅地網陣。只要將孤鴻子引入陣中,他便插翅難飛。
孤鴻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並未阻攔,而是緊隨其後。他心中清楚,想要徹底除掉鹿杖客,就必須將他的所有陰謀詭計都徹底粉碎。
聚義堂的後院是一片空曠的場地,地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溝槽,溝槽中隱藏著鋒利的尖刀。場地四周的柱子上,纏繞著無數根細密的鋼絲,鋼絲上塗抹著劇毒。這便是鹿杖客的天羅地網陣,一旦啟動,無數尖刀便會從溝槽中彈出,鋼絲也會瞬間收緊,將敵人絞殺。
鹿杖客跑到場地中央,轉身看著追來的孤鴻子,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孤鴻子,你落入我的天羅地網陣,今日必死無疑!”說罷,他猛地按下手中的機關。
“咔噠”一聲,場地四周的鋼絲瞬間收緊,朝著孤鴻子纏繞而去。同時,地面上的溝槽中,無數把尖刀破土而出,直指孤鴻子的腳底。
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種機關,在他眼中不過是些旁門左道。他體內的真氣驟然爆發,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護罩,將襲來的鋼絲盡數擋開。同時,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騰空而起,避開了破土而出的尖刀。
鹿杖客見狀,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孤鴻子竟然如此輕易地便破解了他的機關。他不甘心,再次按下手中的機關,場地中央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陷阱,陷阱底部佈滿了毒刺。
孤鴻子在空中身形一滯,朝著陷阱下方墜去。鹿杖客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孤鴻子被毒刺刺穿的慘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孤鴻子突然調整身形,手中的玄鐵劍猛地插入陷阱邊緣的地面。他借力一蕩,身形如鞦韆般蕩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鹿杖客的身後。
“你……你怎麼可能……”鹿杖客轉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孤鴻子沒有回答,手中的玄鐵劍猛地刺出。這一劍,快如閃電,直指鹿杖客的後心。鹿杖客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彈不得。原來,在他剛才按下機關的瞬間,孤鴻子已經悄無聲息地用真氣封住了他的經脈。
“噗嗤”一聲,玄鐵劍穩穩地刺穿了鹿杖客的後心。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黑色長袍。
鹿杖客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前露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他掙扎著,想要說些甚麼,卻最終只是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孤鴻子拔出玄鐵劍,劍身一抖,將上面的血跡抖落。他看著鹿杖客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玄冥二老作惡多端,殘害了無數武林同道和無辜百姓,今日伏法,乃是罪有應得。
解決了鹿杖客,孤鴻子在聚義堂內仔細搜查起來。他記得鶴筆翁臨死前提到,汝陽王府與波斯明教勾結,定然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果然,在聚義堂的密室中,他找到了一封密封的密信。
密信是用波斯文字書寫的,孤鴻子前世曾與波斯明教的人打過交道,略懂一些波斯文字。他拆開密信,仔細閱讀起來。密信的內容讓他臉色愈發凝重。信中提到,波斯明教的聖女即將抵達中原,目標是奪取屠龍刀和倚天劍,而周芷若身上不僅有屠龍刀的線索,更是倚天劍的潛在守護者。汝陽王府答應波斯明教,只要他們能幫助奪取刀劍,便會助他們在中原立足,剷除六大派。信的末尾,還提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峨眉派內部,已有波斯明教的臥底,如今正潛伏在周芷若的身邊,伺機而動。
孤鴻子握緊密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沒想到,波斯明教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不僅想要奪取武林至寶,還想掌控中原武林。而峨眉派內部有臥底,這更是讓他憂心忡忡。周芷若年紀尚幼,心思單純,若是被臥底算計,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敢耽擱,立刻起身,朝著峨眉的方向疾馳而去。玉衡雖然已經提前出發,但如今看來,僅憑玉衡一人,恐怕難以應對峨眉山上的危機。他必須儘快趕到峨眉,保護好周芷若,揪出臥底。
就在孤鴻子離開黑風寨不久,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聚義堂內。黑影看著鹿杖客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撿起地上的密信,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聚義堂內,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與此同時,峨眉山上,周芷若正坐在周芷若的窗前,看著窗外的雲海發呆。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峨眉弟子服飾,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幾分天真爛漫。自從孤鴻子離開峨眉之後,她便每日都在這裡等候,希望能看到他歸來的身影。
一名身穿青色服飾的師姐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芷若,該喝藥了。這是師父特意為你熬製的凝神湯,對你的內功修行大有裨益。”
周芷若回過頭,看著這位師姐,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師姐。”她接過湯藥,一飲而盡。這名師姐是滅絕師太親自指派來照顧她的,平日裡對她關懷備至,周芷若早已將她視為最親近的人。
師姐接過空碗,笑著摸了摸周芷若的頭:“傻孩子,跟師姐客氣甚麼。師父和孤鴻師兄都很關心你,你一定要好好練功,將來成為一名頂尖的武林高手。”
周芷若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她一定要好好練功,不能辜負師父和師兄的期望。
師姐看著周芷若純真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光。她緩緩轉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孤鴻子,玉衡,你們快來吧。峨眉山上,一場盛大的“歡迎宴”,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