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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第456章 甕城鎖虎焚驕虜 劍意融塵破道關

晨風吹過襄陽城頭,帶著未散的硝煙與火油的辛辣氣息,卻吹不散城頭那股凝如實質的戰意。

元軍的馬蹄聲已如驚雷般滾到城下,兩萬援軍列成的方陣橫亙在曠野之上,黑甲如林,刀槍映著初升的朝陽,泛著冷冽的寒光。五十門回回炮被健馬拖拽著緩緩推進,炮身黝黑厚重,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大地微微顫抖,如同蟄伏的兇獸,正對著西門城頭張開了血盆大口。

阿術勒住戰馬,重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眯著眼盯著西門城頭那道玄色身影,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馬韁。昨夜糧草被燒,先鋒折損,本就憋著一股戾氣,此刻看著襄陽城巍然不動的城牆,眼底的殺意更盛。

他身側的桑傑活佛卻依舊平靜,紅色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手裡的骷髏念珠緩緩捻動,每一顆骷髏頭的眼窩處都泛著淡淡的血光。他的目光越過數里曠野,牢牢鎖在城頭的孤鴻子身上,眉心的硃砂痣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昨夜楊逍潛入大營,他並非毫無察覺,只是故意放他離去,就是要藉著那封密信,將孤鴻子和襄陽城的底牌,全都引出來。

“將軍,傳令吧。”桑傑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三波炮轟之後,便讓怯薛軍進城。劉通的內應已在城門等候,孤鴻子就算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想不到我們會藉著他的局,反將他一軍。”

百損道人陰沉著臉,周身的寒氣連身邊的元軍親兵都忍不住瑟瑟發抖,他咬牙道:“將軍,桑傑活佛所言極是。孤鴻子這小子最善詐術,這次我們定要將他困死在城中,我要親手捏碎他的骨頭,報當年受辱之仇!”

阿術微微頷首,猛地抬起手,厲聲喝道:“回回炮,準備!”

號令聲順著軍陣層層傳遞下去,五十門回回炮旁的元軍士兵立刻動作起來,絞盤轉動的吱呀聲刺耳響起,沉重的炮石被抬上炮槽,每一塊都磨得渾圓光滑,足有數百斤重,只需一發,便能將尋常的城牆砸出一個大洞。

城頭之上,呂文煥看著城外緩緩就位的回回炮,臉色依舊發白,握著佩劍的手止不住地發抖,卻還是強撐著站在孤鴻子身側,對著身邊的親兵厲聲吩咐:“傳令下去,所有守軍進入藏兵洞,沒有命令,不許露頭!”

親兵應聲而去,城頭的守軍有條不紊地撤入藏兵洞,只留下孤鴻子、玉衡、清璃、張君寶與楊逍五人,依舊站在垛口之前,迎著元軍的目光,身形挺拔如松。

“這阿術倒是沉得住氣,換做是老子,早就帶著人衝上來了。”楊逍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意,手裡把玩著玉衡給的太陰寒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不過也好,正好讓他們嚐嚐,我們給他們準備的大禮。”

清璃握著冰魄劍的手穩如泰山,白衣在晨風中微微揚起,眉眼間早已沒了往日的驕矜,只剩下臨陣的沉穩與銳利。她掃了一眼城下的元軍大陣,聲音清亮:“師兄,甕城的千斤閘已經備好,只要元軍先鋒全部入城,立刻就能封死退路。峨眉弟子已經全部就位,街巷裡的防線萬無一失。”

孤鴻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甕城的方向,聲音平靜無波:“不急,等他們把炮石打過來,把所有的底氣都耗光,再讓他們進來。”

他的話音剛落,城外便傳來了一聲震天的怒吼:“放!”

“轟——轟——轟——”

數十聲巨響接連炸響,震得整個襄陽城都在微微顫抖。數十塊黑沉沉的炮石劃破長空,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隕石墜落一般,朝著西門城頭狠狠砸來。空氣被炮石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連陽光都被那遮天蔽日的黑影遮蔽。

呂文煥只覺得耳膜生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身邊的幾個親兵更是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唯有孤鴻子,依舊站在原地,玄色衣袍紋絲不動。他的左手輕輕抬起,純陽內力如同溫煦的朝陽,從掌心緩緩溢位,身側的玉衡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了右手,綿長純粹的太陰內力順著指尖流淌而出,與他的純陽內力完美交融。

一陰一陽兩道內力,在城頭之上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太極壁壘,緩緩旋轉起來。那些呼嘯而來的炮石,剛一進入壁壘的範圍,速度便驟然減緩,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原本毀天滅地的力道,被太極旋轉的力道悄無聲息地卸去了大半。

城頭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孤鴻子的蓮心劍已然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炫目的劍光,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劍影,如同清風拂過一般,輕輕點在每一塊炮石的中心。

純陽內力順著劍尖湧入炮石,剛猛的力道順著炮石原本的軌跡輕輕一引,那些原本朝著城頭砸來的炮石,瞬間改變了方向,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朝著城外的元軍前軍斥候陣中飛了回去。

一連串的慘叫與悶響接連傳來,那些元軍斥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從天而降的炮石連人帶馬砸成了肉泥,原本整齊的斥候陣瞬間亂作一團。

城頭之上,躲在藏兵洞裡的守軍看到這一幕,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因為回回炮而懸起來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握著刀槍的手也更穩了。街巷裡的百姓聽到歡呼聲,也紛紛探出頭來,看著城頭那道玄色的身影,眼裡滿是敬畏與安心。

孤鴻子緩緩收劍,蓮心劍入鞘的聲音清脆悅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城頭守軍與滿城百姓的心意匯聚而來,他體內的純陽內力愈發圓融渾厚,識海里的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99.3%,陰陽無界境圓滿壁壘鬆動99%!】

玉衡站在他身側,指尖依舊與他的內力相連,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暖意。十六年同修,他們早已做到了心意相通,無需言語,便知道對方的每一個念頭。她的太陰內力如同流水一般,緩緩修補著他剛才出手時消耗的內力,一陰一陽,迴圈不息,圓融無礙。

“阿術要急了。”玉衡的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三波炮轟,他必然會全力出手,想要砸開城頭,給先鋒軍進城做掩護。”

孤鴻子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城外的元軍大陣上:“他越急,就越容易掉進我們的局裡。桑傑想要斷我的道基,卻不知道,他每一次出手,都只是在幫我打磨道心。”

城外的元軍大陣中,阿術看著被反彈回來的炮石砸得人仰馬翻的前軍,氣得臉色鐵青,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厲聲喝道:“繼續放!給我狠狠的轟!我就不信,他孤鴻子能擋得住一次,還能擋得住十次百次!把西門的城頭給我砸平了!”

絞盤的吱呀聲再次響起,剩下的兩波炮石接連不斷地朝著城頭砸來,比第一波更密集,更迅猛。炮石劃破長空的尖嘯聲不絕於耳,整個西門的上空,都被黑沉沉的炮石籠罩。

城頭之上,孤鴻子與玉衡依舊並肩而立,太極壁壘緩緩旋轉,將炮石的力道一一卸去。張君寶上前半步,九陽內力全開,淡金色的光芒從周身溢位,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將那些漏過壁壘的炮石,一拳拳震碎。

他的九陽神功昨夜剛突破第九重圓滿境界,此刻正是內力最渾厚、最需要打磨的時候。每一拳轟出,至陽至剛的內力便與炮石的巨力碰撞一次,體內的九陽內力便愈發圓融一分。他終於明白,孤鴻子所說的“真正的陽,是生生不息,滋養萬物,守護眾生”是甚麼意思——他的拳,不再是為了爭強好勝,而是為了守護身後的這座城,這滿城的百姓。

楊逍則站在一旁,沒有出手,只是目光銳利地掃過元軍大陣,嘴裡嘖嘖道:“這阿術真是瘋了,這麼好的炮石,就這麼白白浪費了。等會兒老子出去,正好把這些炮都給他拆了,省得他下次再拿來煩我們。”

清璃握著冰魄劍,目光緊緊盯著甕城的方向,隨時準備接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街巷裡的峨眉弟子,還有那些民壯,都在等著她的號令,每個人的呼吸都與她連在一起。她的劍,不再是隻屬於她自己的劍,而是屬於整個峨眉,屬於這座襄陽城的劍。

三波炮轟,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城外的曠野上,到處都是散落的炮石碎片,元軍的前軍被反彈的炮石砸得傷亡慘重,陣型亂作一團。而西門的城頭,雖然有些垛口被砸塌,卻依舊巍然不動,守軍傷亡寥寥無幾,連藏兵洞的門都沒有被砸中。

阿術看著完好無損的城頭,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彎刀差點被他捏斷。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卻在襄陽城下,屢屢受挫,連一個年輕的道士都對付不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將軍,時機到了。”桑傑緩緩開口,手裡的骷髏念珠停止了捻動,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三波炮轟,孤鴻子內力消耗必然極大,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劉通已經在城門等候,我們立刻派先鋒軍進城,直取府衙,必能一舉斬殺孤鴻子,拿下襄陽。”

百損道人立刻附和道:“將軍,活佛所言極是!我願帶隊進城,必取孤鴻子項上人頭!”

阿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陰鷙地盯著西門的甕城,猛地揮下彎刀:“傳我命令!三千怯薛軍精銳,由百損道人帶隊,桑傑活佛壓陣,即刻從西門進城,拿下府衙,斬殺孤鴻子!大軍隨後跟進,只要城門一開,立刻全線攻城!”

號令聲落下,元軍大陣中立刻分出一支精銳隊伍。三千怯薛軍,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身披重甲,手持彎刀,胯下的戰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駒,連馬眼都用鐵甲護住,一看便是橫掃天下的精銳。他們是元廷皇帝的親軍,是整個大元最精銳的部隊,尋常戰事根本不會動用,這次為了拿下襄陽,忽必烈竟然直接派了三千人過來,足見其決心。

百損道人一馬當先,周身的玄冥寒氣翻湧,眼底滿是殺意。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當年在峨眉山下,他被孤鴻子一招擊敗,受盡了屈辱,這些年他日夜苦修,就是為了今天,能親手殺了孤鴻子,一雪前恥。

桑傑活佛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紅色僧袍無風自動,周身的氣機緩緩鋪開,牢牢鎖定著城頭的孤鴻子。他的大威德金剛降魔大法已然催動到極致,眉心的硃砂痣泛著血光,隨時準備出手。他很清楚,孤鴻子才是這場戰事的核心,只要殺了孤鴻子,襄陽城便不攻自破。

三千怯薛軍浩浩蕩蕩地朝著西門甕城衝來,馬蹄聲震耳欲聾,捲起漫天的塵土。城頭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著兵器的手微微收緊,等著最後的號令。

甕城的城門,果然在此時緩緩開啟了。劉通穿著一身守將的甲冑,帶著幾個親兵站在城門邊,不停地揮著手,示意元軍進城。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玉衡在他神魂裡種下的太陰寒咒,如同跗骨之蛆,只要他敢有半分二心,瞬間便會神魂崩裂而死。他沒得選,只能按著孤鴻子的吩咐,演完這場戲。

百損道人勒住戰馬,停在甕城門外,眼神銳利地掃過城門內的情況。甕城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守軍,連城頭都看不到人影,只有劉通帶著幾個親兵站在那裡,看起來毫無異常。

他依舊不放心,抬手示意,身後立刻衝出一百名怯薛軍先鋒,騎著戰馬衝進了甕城,沿著甕城的城牆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埋伏,也沒有看到守軍的身影,這才回頭對著百損道人揮了揮手,示意安全。

“一群廢物,還真以為憑這點小伎倆,就能騙過我們?”百損道人冷笑一聲,猛地一夾馬腹,率先衝進了甕城。身後的三千怯薛軍精銳,也跟著浩浩蕩蕩地衝了進去,馬蹄聲在甕城裡迴盪,震得牆壁都在微微顫抖。

桑傑活佛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走進甕城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生出一絲不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甕城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油氣息,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太陰寒氣,只是此刻隊伍已經全部進城,再想退出去,已經晚了。

就在最後一名怯薛軍士兵衝進甕城的那一刻,孤鴻子站在城頭,緩緩抬起了左手,輕輕落下。

“轟——!”

兩聲震天的巨響接連傳來,甕城的內門與外門,兩道千斤重的玄鐵閘瞬間落下,嚴嚴實實地封死了甕城的所有出口。原本空蕩蕩的甕城,瞬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籠子,三千怯薛軍,連同百損道人與桑傑活佛,全都被鎖在了裡面。

“不好!中計了!”百損道人臉色劇變,猛地勒住戰馬,厲聲怒吼。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孤鴻子布好的局裡,甚麼劉通投降,甚麼守軍軍心渙散,全都是假的,就是為了把他們騙進這個甕城之中,一網打盡。

他的話音剛落,甕城兩側的藏兵洞瞬間開啟,無數火箭如同雨點一般,朝著甕城裡射來。每一支火箭的箭頭上,都綁著浸滿了火油的麻布,一落地,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甕城的地面上,早就鋪滿了桐油與硫磺,火箭一落,瞬間便燃起了滔天火海,整個甕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爐。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甕城。怯薛軍的戰馬被大火驚嚇,瘋狂地亂衝亂撞,互相踩踏,不少士兵直接被戰馬踩成了肉泥。身上沾了火油計程車兵,被大火燒得滿地打滾,可那火油沾到身上便滅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活活燒死,淒厲的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百損道人怒不可遏,玄冥神掌猛地拍出,陰寒刺骨的寒氣瞬間席捲而出,將身邊的大火硬生生撲滅了一片。他看著站在城門邊的劉通,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身形一晃,便朝著劉通衝了過去,厲聲喝道:“狗賊!竟敢騙我!我殺了你!”

劉通看著衝過來的百損道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想開口求饒,神魂裡的太陰寒咒瞬間爆發。他只覺得腦袋裡像是被一把冰錐狠狠紮了進去,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七竅流出黑色的血液,神魂已然被寒咒凍裂,死得透透的。臨死前,他的嘴裡還喃喃地念著那約定的暗號:“城破人降……”

“廢物!”百損道人一腳踹開劉通的屍體,氣得渾身發抖。他沒想到,孤鴻子竟然算得這麼死,連劉通的後路都給斷了,連一個活口都沒給他留下。

就在這時,甕城左側的藏兵洞門轟然開啟,一道淡金色的身影縱身躍出,正是張君寶。他周身的九陽內力全開,淡金色的光芒將周身的大火隔絕在外,清秀的臉上滿是堅定,雙拳緊握,對著百損道人便衝了過來。

“百損老賊!你的對手是我!”

張君寶的聲音洪亮,帶著少年人的意氣與決絕。羅漢拳順著九陽內力轟出,剛猛霸道的拳風帶著風雷之聲,如同泰山壓頂一般,朝著百損道人狠狠砸去。拳風所過之處,連周圍的大火都被劈成了兩半,空氣被拳勁壓縮,發出爆鳴聲。

百損道人看著衝過來的張君寶,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認得這個少年,昨夜在城頭,就是這個少年,用九陽內力擋下了他的玄冥寒氣。他沒想到,不過一夜的時間,這個少年的武功,竟然又精進了這麼多,周身的九陽內力渾厚圓融,已然踏入了半步天人的境界。

“不知死活的小子!也敢來攔我!”百損道人怒吼一聲,玄冥神掌猛地拍出,陰寒刺骨的寒氣瞬間席捲而出,空氣裡的水汽瞬間凝結成了冰粒,連周圍的大火都被這股寒氣凍得微微一滯。

他的玄冥神掌,早已練到了化境,陰寒之力無孔不入,只要沾到一點,便會順著經脈侵入五臟六腑,凍裂人的神魂。當年多少江湖高手,都死在了他的這一掌之下。

可這一次,他的玄冥寒氣剛一碰到張君寶周身的九陽金光,便如同冰雪遇驕陽一般,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至陽至剛的九陽神功,本就是這天下至陰至寒功法的剋星,更何況張君寶的九陽神功,已然突破到了第九重圓滿境界,比起當年的覺遠大師,也不遑多讓。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震天的巨響。張君寶身形一晃,後退了三步,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碎裂開來,卻穩穩地站在了原地,氣息絲毫不亂。而百損道人,只覺得一股剛猛霸道的力道順著掌心湧入體內,震得他氣血翻湧,手臂發麻,連退了五步才穩住身形,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苦修數十年的玄冥神掌,竟然會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拳擊退。這九陽神功,竟然霸道到了如此地步!

“怎麼可能?你的九陽神功,怎麼可能練到這種境界?”百損道人失聲驚呼,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張君寶握緊雙拳,眼神堅定,再次衝了上來:“我師父說過,邪不勝正。你的陰寒功法,傷天害理,終究是旁門左道,永遠也登不上大雅之堂!今天,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禍害!”

羅漢拳再次轟出,一招一式,樸實無華,卻帶著生生不息的九陽內力,剛猛無比,如同長江大河一般,朝著百損道人席捲而去。兩人瞬間戰在了一起,拳掌相交的爆鳴聲不絕於耳,陰寒的寒氣與剛猛的金光在甕城裡碰撞,連周圍的大火都被震得不停搖曳。

另一邊,桑傑活佛看著甕城裡的火海,還有亂作一團的怯薛軍,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他緩緩抬起手,手裡的骷髏念珠猛地丟擲,十八顆骷髏頭瞬間在空中散開,每一顆都泛著濃郁的血光,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法陣,將周圍的大火硬生生隔絕在外。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甕城的城牆,落在了城頭的孤鴻子身上,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響徹了整個西門:“孤鴻子!你以為憑這點小伎倆,就能困得住我嗎?你的道基是這襄陽城的民心,今日,我便先殺了你,再屠了這滿城百姓,我看你的道,還怎麼立!”

話音落下,桑傑活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騰空而起,直接越過了甕城的城牆,朝著城頭的孤鴻子撲了過來。他周身的血紅色佛光瞬間暴漲,身後浮現出了大威德金剛的法相,三頭六臂,手持金剛杵、降魔鈴等法器,面目猙獰,帶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又帶著佛門的莊嚴寶相,佛與魔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大威德金剛降魔大法,以魔證佛,以殺悟道,乃是薩迦派最頂尖的密法。桑傑作為八思巴的座下大弟子,早已將這套密法練到了化境,半步天人的修為,放眼整個天下,也難逢敵手。

城頭之上,玉衡的左手瞬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太陰內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周身的空氣裡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水汽,清冷的眼眸裡滿是警惕。她的太陰氣機牢牢鎖定了桑傑,只要他敢再往前一步,她便會立刻出手。

孤鴻子卻依舊平靜,他輕輕按住了玉衡的手,緩緩抬起頭,迎上了撲過來的桑傑活佛。玄色的衣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蓮心劍再次出鞘,純陽內力順著劍身緩緩流淌,淡金色的光芒與玉衡的太陰內力完美交融,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陰陽太極圖,緩緩旋轉,生生不息。

“你只知我的道基是民心,卻不知,我的道,是陰陽無界。”孤鴻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桑傑的耳朵裡,“你以魔證佛,卻不知,魔與佛,本就是陰陽兩面。你偏執一端,終究是落了下乘,也配談道?”

話音落下,孤鴻子的蓮心劍緩緩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炫目的劍光,只有一道平平無奇的劍影,如同清風拂過,卻帶著整個襄陽城的民心,帶著陰陽迴圈的道韻,朝著桑傑的眉心刺去。

這一劍,融合了他十六年苦修的純陽內力,融合了玉衡的太陰內力,融合了滿城百姓的守護之心,融合了他對陰陽之道的所有感悟。天人同塵,不是他俯瞰眾生,而是他融入眾生,他的劍意,便是這滿城眾生的劍意。

桑傑看著刺過來的一劍,臉色劇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裡,沒有任何破綻,陰陽相融,圓融無礙,他的大威德金剛法相,在這一劍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脆弱。他想要用血咒鎖魂術鎖定孤鴻子的神魂,卻發現,孤鴻子的神魂,與整個襄陽城的百姓連在一起,無邊無際,根本無處可鎖。

他怒吼一聲,身後的大威德金剛法相猛地一拳砸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朝著蓮心劍狠狠砸去。同時,他左手掐訣,一道血紅色的符咒瞬間打出,帶著詭異的血咒之力,朝著孤鴻子的面門射去,想要逼孤鴻子收劍回防。

可孤鴻子的劍,依舊不閃不避,直直刺出。玉衡在他身側,左手輕輕一揮,太陰內力瞬間湧出,一道寒玉壁壘瞬間成型,將那道血咒符咒穩穩擋在了外面,符咒撞在壁壘之上,瞬間便被凍成了冰粒,散落一地。

“噗嗤!”

蓮心劍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大威德金剛法相的眉心。陰陽太極圖瞬間旋轉起來,一陰一陽兩道內力如同潮水般湧入法相之中,原本猙獰威嚴的金剛法相,瞬間便出現了一道道裂痕,緊接著,轟然碎裂,消散在了空氣裡。

桑傑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黑色的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甕城的城牆之上,震得磚石簌簌掉落。他捂著胸口,抬起頭看著城頭的孤鴻子,眼底滿是震驚與不甘。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密法,竟然會被孤鴻子一劍破掉。他明明已經看穿了孤鴻子的道基,為甚麼還是輸了?

孤鴻子緩緩收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想要斷我的道,卻不知道,你的殺戮,你的魔功,只會讓這滿城百姓的守護之心更加堅定,只會讓我的道,更加圓滿。”

識海里的系統提示音再次一閃而逝:【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99.5%,陰陽無界境圓滿壁壘鬆動99.5%!】

就在這時,甕城通往內城的城門處,傳來了陣陣廝殺聲。少數僥倖衝出火海的怯薛軍精銳,想要衝進內城,直取府衙,卻被清璃帶著峨眉弟子,死死地擋在了城門口。

清璃的冰魄劍寒光閃爍,峨眉劍法在她手裡,靈動之中帶著凌厲的殺伐之氣,每一劍刺出,都直指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招式。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元軍千夫長,剛舉起彎刀,便被她一劍刺穿了咽喉,鮮血噴濺在她的白衣之上,她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手一劍,又斬殺了一個衝過來的元軍士兵。

“守住城門!一個韃子都不能放進來!”清璃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身邊的峨眉弟子齊聲應和,白衣勝雪,劍影如霜,死死地守住了城門,任憑元軍如何衝鋒,都無法前進一步。

這些平日裡在峨眉山上潛心修行的女弟子,此刻都褪去了溫婉,變成了守護襄陽的戰士。她們牢記著峨眉祖師郭襄立下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門規,她們的劍,為守護而生,為正義而戰,絕不手軟。

而城外的元軍大陣中,阿術看著被封死的甕城,聽著裡面傳來的慘叫聲與廝殺聲,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徹底中計了。他氣得目眥欲裂,猛地舉起彎刀,厲聲喝道:“全軍攻城!給我衝!拿下襄陽城,屠城三日!”

可他的號令聲剛落下,元軍後軍的方向,突然傳來了震天的爆炸聲,緊接著,熊熊大火沖天而起,伴隨著陣陣慘叫與驚呼。

阿術臉色劇變,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後軍存放回回炮與炮藥的營地,已然變成了一片火海。十幾門回回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藥的爆炸聲接連不斷,守營的元軍士兵亂作一團,四處奔逃。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火海中穿梭,正是楊逍。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門甕城的時候,用乾坤大挪移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城,繞到了元軍的後軍,不僅弄壞了十幾門回回炮,還點燃了存放炮藥的倉庫。

他看著亂作一團的元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朝著襄陽城的方向掠去,嘴裡還不忘哼著小調,顯然是心情極好。

元軍的後軍亂作一團,前軍看著甕城裡的火海,也早已軍心大亂,哪裡還有心思攻城。不少士兵看著襄陽城頭那道玄色的身影,眼裡已經生出了恐懼之色。他們征戰天下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明明只有幾個人,卻像是有千軍萬馬一般,讓他們無從下手。

桑傑從城牆上掙扎著站起來,看著甕城裡幾乎全軍覆沒的怯薛軍,看著後軍沖天的火光,再看看城頭巍然不動的孤鴻子,終於明白,今天這場仗,他們已經輸了。再打下去,只會損失更慘重。

他落到阿術身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聲音沙啞地說道:“將軍,撤軍吧。先鋒盡喪,軍心大亂,回回炮也損失慘重,再強行攻城,只會全軍覆沒。我們先退回大營,再向陛下求援,從長計議。”

阿術看著眼前的景象,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彎刀都快被他捏斷了。可他也知道,桑傑說的是對的,現在軍心已亂,根本不可能攻下襄陽城,再打下去,只會把這兩萬援軍也賠進去。

他死死地盯著城頭的孤鴻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撤軍!回營!”

號令聲落下,元軍大軍如同潮水一般,緩緩向後退去,留下了滿地的屍體與散落的兵器,還有被燒燬的回回炮殘骸,灰溜溜地退回了十幾裡外的大營。

城頭之上,看著元軍撤軍的身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藏兵洞裡的守軍衝了出來,街巷裡的百姓也湧到了城頭,看著城外元軍撤退的方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守住了!我們守住襄陽城了!”

“孤鴻子道長萬歲!襄陽城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襄陽城。經歷了昨夜的血戰,還有今日的生死考驗,他們終究是守住了這座城,守住了自己的家。

張君寶從甕城裡走了出來,身上沾了不少血汙,卻依舊精神抖擻,對著孤鴻子深深拱手,眼裡滿是敬佩:“道長,幸不辱命!百損老賊被我打傷,跟著元軍跑了,甕城裡的三千怯薛軍,除了少數俘虜,全部被殲滅了!”

清璃也帶著峨眉弟子走了過來,白衣上沾著血漬,眼神卻愈發明亮,對著孤鴻子拱手道:“師兄,城門守住了,沒有放一個韃子進來。”

楊逍也縱身躍到了城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咧嘴一笑:“幸不辱命!元軍的回回炮,我弄壞了十七門,炮藥燒了一大半,夠他們心疼一陣子的了!”

呂文煥也帶著親兵走了過來,對著孤鴻子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道長!多謝道長!若不是您,襄陽城今日,就真的保不住了!我呂文煥代滿城百姓,謝過道長!”

身邊的守軍與百姓,也紛紛對著孤鴻子躬身行禮,眼裡滿是感激與敬畏。

孤鴻子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落在元軍大營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玉衡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很輕:“怎麼了?元軍已經退了,我們贏了。”

孤鴻子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桑傑和百損道人,都沒有盡全力。他們今天,只是試探,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八思巴身為大元帝師,座下高手如雲,既然派了桑傑來襄陽,就絕不會只派他一個人。忽必烈為了拿下襄陽,必然還有後手。襄陽城的危機,還遠遠沒有過去。”

眾人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紛紛順著孤鴻子的目光,看向了元軍大營的方向,眼神裡再次升起了警惕。

而十幾裡外的元軍大營,中軍大帳之內,桑傑活佛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百損道人站在一旁,臉色陰沉,手臂上的經脈被九陽內力震傷,此刻還在隱隱作痛。

阿術坐在主位上,看著帳內的眾人,氣得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三千怯薛軍!就這麼沒了!十七門回回炮!也沒了!你們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

桑傑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狠戾的光芒,他從懷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木盒,緩緩開啟。木盒裡面,放著一張金色的符咒,符咒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旁邊還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將軍不必動怒。”桑傑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孤鴻子以為他贏了,卻不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這是帝師親手繪製的金剛伏魔血咒,還有陛下的密令。他的道基是民心,那我便把這襄陽城的百姓,全部變成受我操控的活屍。我倒要看看,到了那個時候,他的道,還怎麼立!”

帳內的燭火猛地一跳,映得桑傑的臉陰晴不定,一股詭異而恐怖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帳。

襄陽城的夜,再次降臨。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關乎生死的博弈,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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