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掌影與清瑩的劍光撞在一處的剎那,整個北門城頭的時間彷彿被生生定格。
沒有石破天驚的轟鳴,沒有四散飛濺的氣浪,只有兩種極致力量的無聲角力。百損道人傾盡畢生修為的玄冥神掌,帶著凍絕天地的陰寒,如同萬載玄冰壓向孤鴻子的劍光,那股能瞬間凍絕人生機的歹毒勁氣,順著虛空的每一絲縫隙蔓延,要將周遭的一切都拖入永寂的冰獄;而那道交織著陰陽二氣的劍光,卻如同一方自行運轉的小天地,純陽之力如烈日當空,將撲面而來的寒勁層層消解,連一絲餘波都無法溢位,太陰之力如江海納流,把掌力中那股毀傷生機的核心牢牢鎖死,任它如何衝撞反噬,都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瀾。
百損道人雙掌與劍光相接的瞬間,灰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覺一股圓融無礙的反震之力順著掌緣蔓延而來,自己苦修數十年的玄冥寒勁,竟如同撞上了燒紅的烙鐵,瞬間便被消融了大半。他踉蹌著後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瞬間被凍出三道深深的冰裂,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青黑,看向孤鴻子的眼神裡,除了陰狠,更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江湖上但凡頂尖高手,接他一掌,哪怕能勉強擋下,也要被寒毒侵入經脈,元氣大傷,可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道士,不僅輕輕鬆鬆化解了他十成功力的玄冥神掌,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顫動半分,那道陰陽劍意,彷彿天生就是他玄冥神掌的剋星。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玄色衣袍在呼嘯的北風中獵獵作響,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沒有半分波瀾。方才那一擊的碰撞,不僅沒有耗損他半分內力,反而讓他對陰陽無界境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96.5%,陰陽劍意與全城軍民氣機交融,生生不息,無有枯竭。】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中一閃而逝,孤鴻子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的無漏劍域早已鋪展開來,襄陽城方圓二百里的一草一木、一絲一毫的氣機變化,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城南清璃的劍心通明正牢牢鎖死南門的每一處異動,城西楊逍的乾坤大挪移氣機正朝著北門疾馳而來,漢水之畔玉衡的太陰寒勁與整條江水融為一體,而城南城頭,張君寶的九陽神功如同一輪暖陽,穩穩護住了城南的萬千百姓。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不可能……這不可能!”百損道人死死咬著牙,指尖的青黑色寒勁愈發濃郁,周身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細密的冰粒,“你的劍意就算能陰陽相濟,也絕不可能擋得住我十成功力的玄冥神掌!你到底用了甚麼妖法?”
孤鴻子聞言,忽然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看透世情的從容,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妖法?你一生浸淫陰寒武功,損人利己,以為把玄冥神掌練到化境,就能天下無敵,卻從來不懂,真正的武道巔峰,從來不是靠掠奪他人的生機,而是與天地同心,與萬民同力。”
他緩緩抬起蓮心劍,劍尖斜指地面,陰陽劍意順著劍身緩緩流轉,純陽之力帶著全城守軍的戰意熱血,太陰之力裹著滿城百姓的安寧期盼,一剛一柔,一攻一守,在他周身交織成一道圓融無礙的屏障。
“你的玄冥寒勁,再強也有盡頭,可襄陽城數十萬軍民的守護之心,沒有盡頭。”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北風的力量,“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放屁!”百損道人被戳中了心底最深處的忌憚,瞬間目眥欲裂,周身的陰寒之氣轟然爆發,整個北門城頭瞬間被厚厚的白霜覆蓋,連城頭的烽火都被凍成了冰藍色的冰坨,“南宋朝廷昏庸無能,早已氣數已盡!大元鐵騎橫掃天下,滅國四十,區區一座襄陽城,能擋得住多久?你所謂的萬民同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不堪一擊的空話!今天我就殺了你,讓你看看,你守護的這些東西,到底有多脆弱!”
話音落的瞬間,他再次縱身躍起,雙掌齊出,朝著孤鴻子轟了過來。這一次,他不再留手,玄冥神掌的禁術已然催動,周身的氣血都在瘋狂燃燒,淡青色的掌影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墨色,帶著一股要將整個天地都凍絕的死寂之力,朝著孤鴻子籠罩而來。掌風所過之處,城頭的青石板瞬間被凍得碎裂開來,連虛空都彷彿被凍住了,周圍的守軍只覺渾身血液徹底停滯,連呼吸都無法做到,一個個踉蹌著後退,臉上滿是絕望。
這是百損道人壓箱底的絕命殺招,以燃燒自身三十年修為為代價,換來玄冥神掌最極致的威力,哪怕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被這一掌沾到,也要瞬間生機盡絕,化為冰雕。
可孤鴻子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他太清楚百損道人的路數了。玄冥神掌的本質,是損人不利己,靠透支自身、掠奪他人的生機來換取力量,看似霸道無匹,實則根基早已虛浮。就像當年他年少輕狂,以為拿著倚天劍,就能贏遍天下,最終卻輸給了楊逍,落得個氣病而亡的下場——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靠外物,不是靠透支自己,而是內心的堅定,是道心的圓融。
就在那墨色掌影即將觸碰到他胸口的剎那,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右手,輕輕一轉。
陰陽劍意,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到了極致。
純陽劍意如同九天之上的烈日,從蓮心劍上轟然炸開,帶著襄陽城頭守軍浴血奮戰的戰意,帶著城內百姓對活下去的期盼,帶著郭靖黃蓉夫婦死守襄陽數十年的風骨,瞬間便將撲面而來的寒勁融化了大半。那股生生不息的暖意,不僅護住了他自己,也順著城頭蔓延開來,將周圍守軍身上的寒勁盡數驅散,讓他們重新恢復了行動能力。
太陰劍意則如同綿延萬里的江河,順著掌風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如同最細密的漁網,牢牢鎖住了掌力中那股死寂的陰寒核心。十六年與玉衡同修陰陽道體,他早已將太陰之力的圓融流轉練到了化境,百損道人的寒勁再霸道,也終究是至陰之物,落入他的太陰劍意之中,便如同江河匯入大海,再也翻不起半分風浪。
更妙的是,他手腕輕輕一抖,陰陽劍意順勢一轉,竟將百損道人這一掌的大半力道,順著城牆導了下去。
只聽城下傳來一片接連不斷的慘叫,那股凍絕天地的陰寒之力順著城牆蔓延到城下,瞬間便將架在城牆邊的十幾架雲梯凍成了冰坨,梯上的元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凍成了冰雕,重重摔落在地上,碎成了無數冰屑。推著攻城錘的幾百名元軍,只覺一股刺骨的寒勁順著攻城錘的木柄蔓延而來,瞬間便凍僵了他們的四肢,手中的攻城錘再也握不住,重重砸落在地上,連地面都被凍出了一層厚厚的冰殼。
一招之間,不僅化解了對方的絕命殺招,還順勢重創了城下的元軍攻城部隊。
城頭的守軍見狀,瞬間士氣大振,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嘶吼著將爬上城頭的元軍盡數砍翻下去,原本有些頹勢的防線,瞬間便穩如泰山。
百損道人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白霜。他燃燒修為發出的絕命一掌,不僅沒能傷到孤鴻子分毫,反而被對方借力打力,重創了自己的攻城部隊,這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孤鴻子!我要你死!”百損道人徹底陷入了瘋狂,周身的陰寒之氣再次暴漲,正準備再次催動禁術,和孤鴻子同歸於盡,可就在這時,他的識海里突然傳來了阿術大帥冰冷的傳訊,帶著難以掩飾的暴怒:“百損!你到底在幹甚麼?南門水軍全軍覆沒,西門潛入的死士盡數被殲,城內的內應也被清理乾淨了!你要是再拿不下孤鴻子,就提頭來見我!”
百損道人臉色瞬間慘白。
他這才驚覺,自己和孤鴻子對峙的這短短一刻鐘裡,他佈下的所有後手,竟然全部破產了。
城南的街巷裡,清璃剛剛帶著峨眉弟子,肅清了李虎的餘黨。
斬殺李虎之後,她沒有半分停留,帶著弟子直奔南門城樓。可剛走到半路,她的劍心通明便清晰地感知到,南門城門附近的一處民居里,藏著幾十道氣息狠戾的身影,個個身上都帶著兵器,腰間還掛著元軍的令牌,為首的,正是李虎的親弟弟李豹。
名冊上寫得清清楚楚,李豹是李虎安插在南門守軍裡的副千戶,手裡握著兩百多名親兵,約定好了,只要李虎開啟城門,他就立刻帶著人接應,斬殺守城的將領。如今李虎已死,這傢伙竟然還不死心,藏在民居里,想趁元軍攻城的時候,裡應外合開啟城門。
“師姐,裡面一共三十七人,二十個是軍中的親兵,十七個是江湖好手,廂房裡還藏著十幾桶火油,想趁亂燒了城門樓。”一名峨眉弟子悄無聲息地掠到清璃身邊,低聲稟報,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清璃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握著冰魄劍的手微微收緊。她最恨的,就是這種執迷不悟的漢奸,哥哥已經伏法,竟然還想著出賣同胞,給韃子賣命。
“分兩隊,一隊守住前後門,不許放跑一個,二隊跟我進去,速戰速決,不要驚動外面的守軍。”清璃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話音落的瞬間,她已然催動踏雪無痕輕功,身形如同柳絮般飄進了院內。
院內的兩個暗哨,根本沒察覺到死亡的降臨,就被她用峨眉金針悄無聲息地封住了穴位,軟軟倒了下去。正廳裡,李豹正和幾個心腹喝酒,桌子上擺著的,正是和元軍往來的密信,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等開啟城門,一定要第一個殺了清璃,給哥哥報仇。
清璃再也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閃,撞開了正廳的大門。
冰魄劍出鞘的瞬間,三道寒光一閃而過,坐在最外面的三個心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劍封喉,倒在了地上。李豹嚇得猛地站起身來,拔出腰間的佩刀,看著門口白衣染血的清璃,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臭娘們!你殺了我哥哥,我今天要你償命!”
“你哥哥賣國求榮,死有餘辜,你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也該下去陪他。”清璃的聲音冰冷刺骨,腳步不停,朝著李豹走了過去。周圍的二十多個親兵齊齊嘶吼著撲了上來,可他們在清璃面前,如同土雞瓦狗一般。冰魄劍在她手中流轉自如,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命中對方的要害,不過十招,二十多個親兵便盡數倒在了地上,非死即傷。
轉眼之間,正廳裡就只剩下了李豹一人。
李豹看著步步逼近的清璃,嚇得連連後退,猛地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就要點燃身邊的火油桶:“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點燃火油,大家同歸於盡!”
可他的話音剛落,清璃左手輕輕一揚,峨眉金針破空而出,精準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李豹只覺手腕一麻,火摺子瞬間脫手,清璃的身形已然掠至他的身前,冰魄劍輕輕一揮,寒光閃過,李豹的人頭便滾落在了地上,眼中還滿是驚恐與不甘。
“清理現場,把火油全部帶走,交給守軍。”清璃收回長劍,擦去劍身上的血漬,對著門外的弟子吩咐道,“剩下的人,跟我去南門城樓,接管防務!”
等到她帶著弟子趕到南門城樓的時候,正好遇上元軍的新一輪衝鋒。磨盤大的石彈帶著千鈞之力,一次次砸在張君寶佈下的九陽護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元軍計程車兵如同潮水般,扛著雲梯朝著城牆衝來。
張君寶站在城頭,青衫獵獵,清秀的臉上滿是凝重,體內的九陽神功催動到了極致,金色的護罩如同倒扣的大碗,牢牢護住了城牆和城內的民居。他看到清璃趕來,溫和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清璃女俠,你來了。”
“張道長,這裡交給我,你歇一歇。”清璃點了點頭,握著冰魄劍,縱身躍到了城牆邊。看著爬上來的元軍士兵,她的冰魄劍再次出鞘,峨眉派的金頂綿掌配合著峨眉劍法,招招狠戾,精準利落,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爬上城頭的幾十個元軍,便被她盡數斬殺,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城頭的守軍看著這個白衣勝雪、劍法凌厲的女道長,一個個眼中都滿是敬佩,原本有些疲憊的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清璃靠在城牆邊,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元軍,又看了看身邊依舊穩穩撐著護罩的張君寶,忽然想起了遠在峨眉的小師妹滅絕。
小師妹性子剛烈,愛憎分明,最恨的就是韃子和漢奸,若是她在這裡,定然也會和自己一樣,拿起長劍,守住這座城池。等這次襄陽之圍解了,她一定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小師妹,讓她知道,郭襄祖師創下峨眉派,不是為了讓弟子們爭強好勝,不是為了一把倚天劍的得失,而是為了守護漢人的風骨,守護天下的蒼生。
清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握著冰魄劍的手,握得更緊了。
漢水之畔,箭樓之巔,玉衡的白衣在晚風裡輕輕飄動,捏著太陰道訣的左手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的寒霜。
就在半刻鐘前,她的太陰水道真諦,清晰地感知到,十幾艘元軍的大船,順著漢水順流而下,每一艘船上都裝滿了火油和攻城器械,船頭包著鐵皮,顯然是想撞破水門,開啟襄陽的水上防線。不僅如此,船下的水裡,還藏著上百名潛水的死士,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鑿子和防水火藥,想從水下鑿破水門的地基,炸掉水門。
更讓她警惕的是,這些死士的目標,不止是水門。他們還想順著城內的水道,潛進襄陽城的街巷裡,配合之前潛進來的死士,在城內四處放火,製造混亂,讓守軍首尾不能相顧。
“師姐,韃子的船離水門只有不到半里地了!”身邊的太陰門弟子,看著水面上越來越近的黑影,臉色凝重地說道。
玉衡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慌甚麼。漢水是我們的地界,韃子想在這裡撒野,還不夠格。”
話音落的瞬間,她捏著道訣的左手輕輕一轉,綿長純粹的太陰內力,瞬間便順著江水蔓延開來。整條漢水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原本平靜的水面驟然翻湧,數十道強勁的暗流,如同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朝著元軍的大船圍了過去。
最前面的三艘大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暗流狠狠撞在了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船身瞬間碎裂,船上的元軍士兵和火油,盡數掉進了江水裡。後面的大船見狀,紛紛調轉船頭,想要後退,可玉衡佈下的暗流,早已將他們團團圍住,如同一張巨大的冰網,讓他們進退不得。
水下的那些死士,更是連水門的邊都沒摸到,就被暗流牢牢纏住。太陰寒勁順著水流滲透進他們的四肢百骸,他們只覺渾身瞬間變得僵硬,手腳徹底失去了知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暗流捲走,衝到了下游的淺灘,被寒勁凍在了冰裡,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不過片刻功夫,元軍的水軍便全軍覆沒,水門的危機徹底解除。
可玉衡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的太陰內力,順著水汽蔓延開來,遍佈了襄陽城內的每一條街巷,每一處水道。她清晰地感知到,城內的十幾個角落裡,都藏著潛進來的元軍死士,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火油和引火之物,正準備趁著天黑,在城內放火。
玉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捏著道訣的左手輕輕一揚。
城內的空氣裡,原本無形的水汽,瞬間凝結成了細密的雨珠,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些死士的身上,他們懷裡的火油和引火之物,瞬間便被徹底打溼,連火摺子都點不燃了。那些死士看著自己手裡溼透的引火物,一個個臉色大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巡邏的守軍發現,團團圍了起來,盡數擒獲。
化解了全城的火攻危機,玉衡再次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北門的方向。她的識海,與孤鴻子的氣機始終緊緊相連,清晰地感知到,他正在和百損道人殊死相搏,陰陽劍意正在一點點攀升。
十六年同修陰陽道體,他們早已心意相通,生死與共。他守著城頭,護著這座城,她便守好漢水,護好他的後路,給他最堅實的支撐。
玉衡捏著道訣的左手,輕輕按在了欄杆之上。綿長純粹的太陰內力,順著兩人之間的氣機迴圈,源源不斷地湧入了孤鴻子的體內,如同綿延不絕的江河,為他的陰陽劍意,補足了最綿長的流轉之力。
西門通往北門的街巷裡,楊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暮色裡疾馳而過,桀驁的臉上滿是冷意。
從西門豁口出發之後,他一路朝著北門趕來,可剛走了沒多遠,就遇上了一隊從豁口潛進來的元軍死士,足足有五十多人,個個身上都帶著火油和引火之物,正準備朝著城內的糧倉摸去。
楊逍見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正愁路上無聊,沒想到竟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他沒有驚動那些死士,身形如同柳絮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等到那些死士走到一處狹窄的巷子裡,他驟然現身,乾坤大挪移心法瞬間催動到了極致。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死士,只覺手中的彎刀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拉扯,猛地一偏,竟然朝著身邊的同伴砍了過去。兩人臉色大變,想要收招,可他們的力道早已被乾坤大挪移牽引,根本收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彎刀砍進了同伴的胸膛。
後面的死士見狀,紛紛拔出兵器,朝著楊逍撲了過來。可他們面對的,是早已勘破乾坤大挪移真諦的光明左使楊逍。所謂乾坤,便是天地,便是空間,世間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在乾坤之內,都能被他挪移掌控。
楊逍的身形在刀光之中輾轉騰挪,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對方的刀勢越猛,力道越強,被他轉嫁出去的力道也就越狠。不過十幾招,五十多個死士,便盡數死在了自己同伴的刀下,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巷子。
楊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其中一個死士的懷裡,掏出了一封密信。開啟一看,上面寫的,正是阿術的命令,讓這些死士在城內四處放火,燒燬糧倉、民居,製造混亂,配合大軍攻城。
“哼,韃子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也就這點本事了。”楊逍冷哼一聲,隨手將密信揉成一團,用內勁震成了粉末。他立刻催動內力,將這個訊息,順著氣機傳給了北門城頭的孤鴻子,然後繼續朝著北門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又遇上了三隊潛進來的元軍死士,無一例外,都被他輕輕鬆鬆解決了。路過一處民居的時候,他還順手救了一隊被十幾個元軍圍堵的百姓,那些百姓對著他磕頭道謝,他只是擺了擺手,桀驁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然後縱身一躍,繼續朝著北門趕去。
他和孤鴻子,雖然算不上朋友,甚至還有些過節——畢竟當年,就是他,擊敗了年少輕狂的孤鴻子,間接導致了他的死亡。可現在,在襄陽城,在韃子的鐵騎面前,他們都是漢人,都是守護這座城池的戰友。
他可以和孤鴻子以後再算舊賬,可現在,他絕不能讓孤鴻子被百損道人纏住,腹背受敵。
終於,他趕到了北門城頭。看著不遠處正在對峙的孤鴻子和百損道人,還有城下密密麻麻的元軍,楊逍咧嘴一笑,縱身一躍,落到了孤鴻子的身側,手中的長劍出鞘,桀驁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百損道人。
“孤鴻子,這老東西交給你,下面的那些韃子雜碎,我幫你擋著!”楊逍的聲音,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穿透了呼嘯的北風。
孤鴻子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城下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元軍的三架巨大的攻城車,用厚厚的牛皮包裹著,裡面裝著數噸重的巨石,由幾百個元軍士兵推著,朝著北門的城門,狠狠撞了過來。十幾門回回炮,也調整了角度,磨盤大的石彈,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北門城頭呼嘯而來。
百損道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他知道,自己最後的機會來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將全身剩餘的所有修為,所有的氣血,盡數凝聚到了雙掌之上。周身的陰寒之氣,在這一刻暴漲到了極致,整個北門城頭,都被一層厚厚的玄冰覆蓋,連虛空都彷彿被凍住了。
他要趁著石彈砸過來的瞬間,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和孤鴻子同歸於盡。就算他殺不了孤鴻子,石彈砸過來,也能把兩人一起砸成肉泥。
“孤鴻子!給我陪葬吧!”百損道人嘶吼一聲,雙掌齊出,帶著毀天滅地的陰寒之力,朝著孤鴻子,狠狠拍了過來。
與此同時,三架攻城車,狠狠撞在了北門的城門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厚重的城門,瞬間便被撞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十幾枚石彈,也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城頭,狠狠砸了過來。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抬起。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慌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清璃帶著峨眉弟子,正朝著北門疾馳而來;玉衡的太陰內力,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張君寶的九陽氣機,也朝著北門蔓延而來;身邊的楊逍,早已握緊了長劍,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整個襄陽城的軍民信念,都在這一刻,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96.8%,陰陽劍意即將突破陰陽無界境圓滿!】
系統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孤鴻子周身的陰陽劍意,在這一刻,驟然暴漲。
蓮心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迎面而來的百損道人,還有那呼嘯而來的石彈。
襄陽的長夜,依舊危機四伏。
而這場決定襄陽生死的對決,才剛剛迎來最兇險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