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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第446章 北闕崩摧驚死戰 道心凝刃破寒陰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還在襄陽城的上空迴盪,崩裂的磚石混著滾燙的火藥碎屑,如同冰雹般從北門的天幕砸落。十丈寬的城牆豁口如同被巨獸撕開的傷口,焦黑的斷口處還在冒著青煙,坍塌的城磚堆成了數丈高的斜坡,直接連通了城內與曠野。

三千蒙古精銳騎兵的馬蹄轟鳴,此刻已化作震碎人心的狂潮。雪亮的馬刀在陰霾的天光下泛著嗜血的寒光,為首的千夫長高舉著元軍帥旗,嘶吼著催動戰馬,順著磚石斜坡直衝而上。馬隊如同黑色的洪流,所過之處,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慄,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熬出來的殺伐之氣,比北門呼嘯的北風還要刺骨。

豁口之前,不足千人的守軍早已被爆炸的氣浪掀得東倒西歪。他們大多是守城六月、早已筋疲力盡的老弱殘兵,還有不少是臨時徵召的民夫,手中的兵器不過是捲刃的朴刀、磨尖的鋤頭,甚至是斷裂的槍桿。看著衝來的騎兵洪流,有人雙腿發軟,有人渾身顫抖,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鐵匠,把自己親手打了三個月的厚背大刀橫在身前,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兩個徒弟,一個斷了右腿,一個瞎了左眼,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剛磨好的短刀,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師父,韃子衝上來了!”瞎眼的徒弟咬著牙,耳朵貼在地面上,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老鐵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火燻黑的牙,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怕了?”

“不怕!”徒弟梗著脖子,“師父教過我們,打鐵要硬骨頭,做人更要硬骨頭!襄陽城的漢子,沒有孬種!”

“說得好!”老鐵匠猛地舉起大刀,朝著身後僅剩的數百守軍嘶吼道,“兄弟們!襄陽城守了六個月,死了多少弟兄?咱們退一步,城裡的爹孃妻兒就要被韃子屠戮!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豁口之前,絕不能讓韃子踏進襄陽城半步!”

話音落,他第一個迎著衝來的騎兵,大步衝了上去。身後的守軍,如同被點燃的炭火,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嘶吼,跟著老鐵匠,朝著騎兵洪流,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這不是武林高手的對決,也不是精銳軍隊的廝殺,只是一群普通的軍民,在絕境之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最後的防線。

漢水之上,孤鴻子的玄色衣袍在罡風裡獵獵作響。他的識海之中,北門老鐵匠的嘶吼,守軍的死志,百姓的不甘,如同潮水般湧入,與他的純陽劍意,牢牢繫結在一起。

他的目光,冷冷落在身前撲來的百損道人身上。

就在北門爆炸的瞬間,百損道人已然催動了體內全部的力量。吸收了八思巴畢生佛力與生命的玄冥寒力,此刻已然化作黑金色的邪異洪流,他枯槁的雙手之上,青黑色的寒芒與金色的佛光詭異交織,形成了一枚枚帶著寒凍與寂滅氣息的印訣,正是他融合佛力與寒力創出的殺招——寒佛印。

“孤鴻子!北門已經破了!襄陽城完了!”百損道人瘋狂地大笑著,深陷的眼窩裡綠光暴漲,周身的陰寒氣機瞬間籠罩了整個漢水江面,腳下的冰層寸寸碎裂,又瞬間被更厚的寒冰凍結,“今日我便用你的純陽內力,來圓滿我的玄冥神功!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這座城,沒有了這些螻蟻,你的劍意,還能剩下幾分威力!”

話音落,他雙掌猛地向前推出。

九枚黑金色的寒佛印,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印,帶著凍結一切生機、吞噬一切造化的恐怖力量,朝著孤鴻子狠狠砸來。所過之處,空氣徹底凝固,江水瞬間凍結,連時間都彷彿被這股陰寒寂滅的力量,凍得停滯了下來。

這九枚印訣,每一印都凝聚了百損道人苦修數十年的玄冥功力,更融合了八思巴燃命祭獻的密宗佛力,陰陽倒轉,正邪相融,威力比之前的一掌,還要強盛數倍不止。更陰毒的是,這寒佛印專門剋制純陽內力,一旦被印訣沾身,佛力便會纏住純陽內力,寒力則會順著內力侵入經脈,凍結五臟六腑,最終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之中,生機斷絕而死。

孤鴻子站在原地,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穩如嶽峙,沒有半分慌亂。

上一章,他勘破了陰陽合道的真諦,明白了純陽與太陰相生相融的至理;而此刻,面對這陰陽倒轉的寒佛印,他終於觸碰到了武道更深層的邊界——所謂陰陽,本就無界。所謂正邪,本就無分。天地之間,一切力量,皆可歸於道,皆可化為守護眾生的鋒芒。

黃易筆下的武道,從來不是招式的堆砌,而是心境的突破,是對天道的體悟。孤鴻子此刻,已然踏入了這個境界。

他的識海之中,南門張君寶的九陽生生之氣,豁口楊逍的乾坤流轉之力,側門清璃的峨眉堅守之志,水門玉衡的太陰綿長之力,還有北門老鐵匠的死志,滿城數十萬軍民的心跳與守護之念,盡數順著氣機脈絡,匯入了他的劍意之中。

與此同時,玉衡的太陰內力,順著兩人十六年同修形成的陰陽迴圈,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純陽與太陰,在他的經脈之中完美交融,形成了一個圓融無礙、生生不息的迴圈,如同天地初開的混沌之氣,無堅不摧,無物不融。

【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90%,陰陽無界境初成,無漏劍域圓滿,可借襄陽全域眾生之力,衍化天地陰陽,當前劍域覆蓋範圍:襄陽全域及漢水上下游百里。】

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孤鴻子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潤卻又鋒銳無比的光芒。

他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抬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耀眼奪目的劍光,只有一道圓融無礙、陰陽無界的劍意,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這道劍意,一半是純陽的溫潤,帶著滿城眾生的守護之志,如同春日暖陽,可融世間一切陰寒;一半是太陰的綿長,帶著漢水奔流的不息之力,如同江河湖海,可化世間一切狂躁。更有甚者,劍意之中,竟隱隱帶著一絲密宗佛力的平和,那是從八思巴燃命的佛力之中轉化而來的力量,褪去了瘋狂與寂滅,只剩下渡化眾生的慈悲。

劍意與九枚寒佛印,在漢水之上,轟然碰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極致的死寂。

百損道人那陰陽倒轉、邪異無比的寒佛印,碰到孤鴻子那道陰陽無界的劍意,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陽,瞬間便開始消融。那股凍結生機的玄冥寒力,被劍意之中的純陽之氣徹底化解;那股纏住內力的密宗佛力,被劍意之中的慈悲之意盡數轉化;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道,被劍意之中的太陰流轉,輕輕卸去,根本近不了孤鴻子的身。

不過瞬息之間,九枚寒佛印,便被孤鴻子的劍意,徹底化解於無形,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

百損道人瞳孔驟縮,枯槁的臉上滿是極致的難以置信與絕望。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傾盡畢生之力,融合了八思巴燃命佛力的最強殺招,竟然還是被孤鴻子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瘋狂地嘶吼著,頭髮散亂,狀若瘋魔,“我的寒佛印,融合了至陰寒力與至剛佛力,陰陽倒轉,無物不克,怎麼可能被你如此輕易化解?!你的劍意,怎麼可能做到陰陽無界?!”

孤鴻子緩緩收劍,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淡淡的平靜:“你贏不了我,從來都不是因為你的修為不夠,而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他的目光,越過百損道人,落在了襄陽城北門的方向。那裡,老鐵匠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大刀,還死死插在一匹戰馬的脖子上;他的兩個徒弟,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後面劈來的馬刀。可即便如此,剩下的守軍,依舊在豁口之前死死抵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一點點遲滯著騎兵的衝鋒。

“你的玄冥神掌,以吞噬生機為本,以逆天害道為基,就算能強極一時,也終究難成大道。”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以為我這劍意,來自我的武功,來自我的修為?你錯了。我這一劍,是襄陽城數十萬軍民的守護之志,是漢家兒女寧死不屈的風骨,是順天應人,是生生不息。你以一人之私,敵萬眾之心,逆天地之道,又怎麼可能贏?”

話音落,他握著蓮心劍的右手,輕輕一揮。

一道陰陽相融的劍意,悄無聲息地射出,瞬間便到了百損道人的身前。百損道人臉色大變,連忙催動體內全部的玄冥寒力,想要抵擋,可那道劍意卻如同無形的流水,輕易便穿透了他的寒力屏障,順著他的經脈,瞬間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覺得體內的玄冥內力,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間便開始消融。那股他苦修了數十年的至陰寒力,被劍意之中的純陽之氣一點點化解,而他體內殘存的八思巴的佛力,則被劍意之中的太陰之力,一點點撫平,最終盡數消散於無形。

不過一息的功夫,百損道人便癱軟在了冰面之上。他體內的玄冥功力,盡數被廢,經脈寸寸受損,就算能活下來,也與廢人無異。

“你……你廢了我的武功?!”百損道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極致的怨毒與絕望,“孤鴻子!你為何不殺了我?!”

“我為何要殺你?”孤鴻子淡淡開口,“殺了你,元軍會同仇敵愾,抱著必死的決心攻城。留著你,讓他們看看,他們奉為上賓的頂尖高手,被我廢了武功,卻連求死都做不到,對他們士氣的打擊,遠比殺了你更大。”

百損道人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瞬間血色盡失。他終於明白,孤鴻子這輕描淡寫的一招,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堪,還要讓他絕望。他一生苦修,視武功為性命,如今卻被人廢了修為,還要成為元軍的笑柄,這比死,還要痛苦百倍。

孤鴻子沒有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襄陽城的北門方向。

三千蒙古騎兵,已經衝破了守軍的第一道防線,順著磚石斜坡,衝進了豁口之內。為首的千夫長,已經揮刀斬殺了十幾名守軍,馬刀之上,鮮血淋漓,他嘶吼著,催動戰馬,朝著城內衝去。

襄陽城的防線,已經出現了致命的缺口。一旦騎兵衝進城內,四處衝殺,本就筋疲力盡的守軍,必然會全線崩潰,這座堅守了六個月的孤城,便會徹底陷落。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收緊。

他的身形,瞬間便化作一道玄色的流光,朝著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識海之中,突然傳來了玉衡急促的意念。

漢水下游,元軍水師的二十餘艘大船,終於動了。

他們趁著玉衡的注意力被北門的爆炸吸引,竟然把十幾艘裝滿了油脂、硫磺與火藥的大船,盡數點燃,順著漢水的水流,朝著水門的方向,狠狠衝了過來。

火船之上,烈焰沖天,濃煙滾滾,油脂燃燒的火光,把整個江面都映成了赤紅色。十幾艘火船連成一片,如同一條火龍,順著水流,速度越來越快,朝著水門直衝而來。

這些火船,體積龐大,裝滿了火藥,一旦撞上水門,必然會引發驚天動地的爆炸,本就已經受損的千斤閘門,絕對擋不住這樣的衝擊。一旦水門被炸開,元軍水師便會順著水路,長驅直入,襄陽城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箭樓之上,玉衡白衣勝雪,捏著太陰道訣的左手,指尖微微泛白。

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衝來的火龍,沒有半分慌亂。上一章她以水紋鎖天陣擋住了羊皮筏子,可如今這些燃燒的火船,體積龐大,帶著千鈞之力,水柵根本擋不住,一旦撞上,就算能攔住船身,船上的火藥也會爆炸,依舊會傷到水門。

可她沒有絲毫的沮喪,反而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同修陰陽道體十六年,她早已勘破太陰水道的真諦,水之天性,可剛可柔,可鎖可疏,可凝可化,可潤萬物,亦可凍千江。之前她以力鎖江,以巧制筏,是順水性而為;如今面對這滔天的火龍,她便要逆水性而動,以寒凝水,以冰擋火。

她捏著道訣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太陰內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便融入了腳下的江水之中。原本平靜的江面,瞬間便掀起了滔天的寒氣,水門之前百丈的水域,水面之下的水流,瞬間便開始凝結。

咔嚓——咔嚓——

細碎的結冰聲響接連不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道厚達數丈、高達十丈的冰牆,從江面之上拔地而起,橫亙在了水門之前,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天塹,擋住了火船衝來的路徑。

這是她悟透的太陰水道新境界——寒江鎖龍陣。

轟!轟!轟!

衝在最前面的三艘火船,狠狠撞在了冰牆之上。烈焰瞬間便舔上了冰冷的牆面,發出滋滋的聲響,厚厚的冰牆被烈焰灼燒,融化出一道道溝壑,可火船的衝勢,卻被冰牆徹底擋住,再也無法往前移動半分。

船上的火藥被烈焰灼燒,發出嗤嗤的聲響,眼看就要爆炸。玉衡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左手輕輕一轉。

冰牆之前的水面,瞬間便掀起了數道強勁的暗流,如同無形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剩下的火船之上,硬生生改變了它們的航向,把它們引向了兩側的淺灘。

不過片刻的功夫,剩下的十幾艘火船,便盡數被暗流引到了淺灘之上,擱淺在了泥沙之中,在江面上熊熊燃燒,卻再也無法傷到水門分毫。

遠處大船之上的元軍水師統領,看到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嘶吼著下令,讓回回炮再次加快轟擊的頻率。石彈如同雨點般,朝著水門的冰牆狠狠砸來,可冰牆厚達數丈,石彈砸上去,只能砸出一個個淺坑,根本無法將其擊碎。

玉衡站在箭樓之上,白衣在濃煙與火光之中獵獵作響,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鬆懈。她知道,元軍水師的這一波攻勢,雖然被她打退了,可接下來,他們必然會有更陰毒的手段。她必須牢牢守住這漢水門戶,絕不能讓元軍水師,斷了襄陽城最後的希望。

而南門城頭,此刻也正面臨著開戰以來最猛烈的衝擊。

元軍趁著北門爆炸、守軍軍心浮動的間隙,把二十餘架回回炮,盡數集中到了南門西側,朝著城牆的同一點,瘋狂轟擊。石彈帶著千鈞之力,一次次砸在城牆之上,堅厚的城磚被砸得粉碎,碎石飛濺,城牆之上,已經被轟出了一道數丈深的裂痕,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城牆之下,數千名重甲步兵,推著數十架撞錘,嘶吼著朝著城門衝來。撞錘之上包裹著厚厚的鐵皮,每一次撞擊,都帶來地動山搖的巨震,城門的門軸,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眼看就要被撞斷。

城頭的守軍,被回回炮的石彈壓得抬不起頭,不少人被碎石砸中,倒在了血泊之中。之前被張君寶喚醒勇氣的少年守軍,此刻左臂已經被碎石砸斷,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袍,可他依舊用右手死死握著長槍,靠在垛口之後,咬著牙,朝著城下的元軍,射出一支支羽箭。

張君寶青衫獵獵,站在城門之上,雙目緊閉。體內的九陽內力,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與守軍結成的閉環,瘋狂蔓延開來。

上一章,他悟透了九陽神功的真諦,是萬眾一心的生生不息;而此刻,面對元軍瘋狂的轟擊,他終於勘破了九陽神功更深層的奧秘——所謂九陽,陽之極致,不在生髮,而在守護。金剛不壞,從來不是獨善其身的護體神功,而是為眾生遮風擋雨的壁壘。

他的識海之中,城頭每一名守軍的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絲藏在恐懼背後的堅守,都清晰可辨。少年斷臂之下的不屈,老兵血染徵袍的堅韌,民夫扛著滾石的執念,盡數匯入他的九陽內力之中,形成了一個更厚重、更牢不可破的迴圈。

【叮!宿主九陽眾生閉環圓滿,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78%,金剛不壞體全域覆蓋,當前覆蓋範圍:南門全域。】

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張君寶緩緩睜開眼,清秀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雙眸子,亮得如同寒夜的星辰。

他縱身一躍,落在了城門之後,雙手按在了厚重的城門之上。體內的九陽內力,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他的掌心,盡數湧入了城門之中,順著門軸,蔓延到了整個城門的每一處角落,甚至順著磚石,蔓延到了兩側的城牆之上。

原本已經不堪重負、即將斷裂的門軸,在九陽內力的注入之下,瞬間便變得堅如磐石;原本已經佈滿裂痕的城牆,也被九陽內力牢牢鎖住,哪怕石彈再次砸來,也只是濺起一片碎石,再也無法擴大裂痕。

城下的元軍重甲步兵,再次催動撞錘,狠狠撞在了城門之上。可這一次,原本搖搖欲墜的城門,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撞錘之上的千鈞之力,撞在城門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便被城門之內的九陽內力,盡數卸去,甚至還反彈回來,狠狠震在了推撞錘的元軍士兵身上。

十幾名元軍士兵,被反彈回來的力道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後面計程車兵見狀,一個個目瞪口呆,不敢再往前半步。

張君寶的聲音,順著風,清晰地傳入了城頭每一個守軍的耳中,沉穩如山,堅定如鐵:“兄弟們!城門還在!城牆還在!我們的腳下,還是襄陽城!韃子能轟裂我們的城磚,卻轟不碎我們的骨頭!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站著,南門,就絕不會破!”

話音落,城頭的守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已經沉下去計程車氣,再次被點燃。斷了左臂的少年,咬著牙,挺直了腰桿,把長槍再次架在了垛口之上;渾身是傷的老兵,再次扛起滾石,朝著城下的元軍狠狠砸去。

張君寶站在城門之後,青衫依舊,雙手按在城門之上,體內的九陽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城門與城牆之中,如同定海神針,牢牢守住了襄陽城的南門。

他終於明白,當年郭靖郭大俠,為何能死守襄陽數十年。靠的從來不是一身絕世武功,而是那份“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堅守,是那份與滿城軍民同生共死的決心。日後他若能活著離開襄陽,創立武當,定要把這份堅守,這份俠義,傳給他的弟子,讓這份風骨,流傳下去。

而西側城牆的豁口處,楊逍此刻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元軍吃了上一次的虧,不再用盾車陣硬衝,而是調來了數十名頂尖的神箭手,都是蒙古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哲別”,用的是特製的破甲重箭,專門盯著豁口處的守軍,射他們的手,射他們的眼睛,壓制得守軍根本抬不起頭。

與此同時,上百名敢死隊士兵,渾身裹著浸水的牛皮,懷裡抱著灌滿了火藥的木桶,藉著箭雨的掩護,貓著腰,朝著豁口兩側的殘垣衝來。他們的目標,是炸掉豁口兩側的殘垣,徹底開啟這個缺口,讓後面的大軍,能毫無阻礙地衝進城內。

豁口處的殘兵,不過百餘人,個個身上帶傷,此刻被箭雨壓制得躲在殘垣之後,根本不敢露頭,只能聽著敢死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臉上滿是焦急。

那名斷了左臂的江湖漢子,把單刀綁在右手上,咬著牙,想要衝出去,卻被一支破甲箭,擦著臉頰射在了身後的殘垣之上,碎石濺了他一臉。

“楊左使!韃子的箭太準了!我們根本抬不起頭!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炸掉殘垣了!”漢子嘶吼著,聲音裡滿是焦急。

楊逍靠在殘垣之後,桀驁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帶著血腥味的笑意。他手中的彎刀,早已染成了紅色,周身的氣機,卻依舊平穩,沒有半分紊亂。

上一章,他悟透了乾坤大挪移的真諦,是挪移氣機,是人心;而此刻,面對這密不透風的箭雨,他終於勘破了乾坤大挪移更深層的境界——所謂挪移,不止是挪移有形的勁力,更是挪移無形的軌跡,是天地間的一切“勢”。

他的識海之中,豁口處百餘名殘兵的氣機,盡數與他繫結在一起;同時,城下元軍神箭手拉弓的力道,箭矢飛行的軌跡,甚至敢死隊前進的腳步,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分毫不差。

“慌甚麼。”楊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桀驁,“不過是幾隻只會放冷箭的耗子,看我怎麼把他們一個個釘死在地上。”

話音落,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閃出了殘垣。

城下的元軍神箭手,看到楊逍現身,瞬間眼睛一亮,紛紛拉動弓弦,十幾支破甲重箭,如同流星般,朝著楊逍的周身要害,狠狠射來。每一支箭,都算準了他閃避的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根本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閃避的空間。

躲在殘垣之後的殘兵,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箭矢即將射中楊逍的剎那,他動了。

他雙手在空中輕輕一撥,乾坤大挪移的勁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纏上了每一支射來的箭矢,順著箭矢飛行的力道,輕輕一轉,再一引。

那十幾支原本朝著他射來的破甲重箭,瞬間便調轉了方向,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朝著城下的元軍神箭手,狠狠射了回去。

城下的神箭手,根本沒想到自己射出去的箭會折返回來,根本來不及閃避,瞬間便被箭雨射穿了胸膛,慘叫著倒在了地上。十幾名頂尖的神箭手,一息之間,便盡數斃命。

躲在殘垣之後的殘兵,看到這一幕,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楊逍沒有就此停手。他看準了那些已經衝到了豁口之前的敢死隊,左手輕輕一揚,乾坤大挪移的勁力湧出,把地上散落的碎石,如同暴雨般,朝著敢死隊狠狠射去。

那些敢死隊,懷裡抱著火藥桶,根本無法閃避,瞬間便被碎石擊中,慘叫著倒在了地上。懷裡的火藥桶摔在地上,被碎石濺起的火星點燃,轟然爆炸,血肉橫飛,上百名敢死隊,瞬間便被炸得七零八落。

後面的元軍步兵,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後退,再也不敢往前衝半步。

楊逍身形一閃,退回了殘垣之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體內的乾坤勁力流轉自如,比之前更加圓融,更加通透。他終於明白,乾坤大挪移的極致,從來不是把勁力挪移到極致,而是能把絕境,扭轉為生機;能把眾人的勇氣,凝聚成無堅不摧的力量。

他之前一直不信孤鴻子口中的眾生之道,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手中的刀,才是最可靠的。可直到此刻,他看著身邊這些殘兵信任的眼神,看著他們哪怕渾身是傷,也依舊握緊兵器,不肯後退半步的樣子,他才真正明白,孤鴻子說的,從來都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空話。

所謂俠義,從來不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快意恩仇;而是哪怕身處絕境,也願意把後背交給身邊的人,願意為了守護身後的人,豁出自己的性命。

日後他回到明教,坐上光明左使的位置,統領數萬教眾,必然要記住今日的感悟,記住襄陽城下,這些並肩作戰的弟兄,記住這份眾志成城的力量 。

而南門側門之處,清璃此刻正陷入了內外夾擊的絕境。

鷹千里吃了上一次的虧,不再硬拼,竟然用了陰毒的手段,藉著北風,朝著側門之內,釋放了混了迷藥的毒煙。側門之內的幾名峨眉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吸入了毒煙,渾身發軟,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與此同時,城內的十幾名漢奸,竟然趁著守軍都在城頭禦敵,撬開了側門內側的一處暗門,放了上百名元軍精銳,衝進了側門之內。

內外夾擊,腹背受敵。側門之內的守軍,本就只有不到兩百人,此刻既要守住城頭,防止外面的神鷹門弟子衝進來,又要清理城內衝進來的元軍,瞬間便陷入了被動,不少守軍倒在了血泊之中。

清璃白衣之上的血跡,又添了新的。小腹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衣襬緩緩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暈開了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可她握著冰魄劍的手,依舊穩如泰山,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愈發凜冽的寒意。

“師姐!我們被包圍了!怎麼辦?!”一名峨眉弟子,扶著中毒的師妹,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慌甚麼。”清璃清冷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守住中毒的師妹,結峨眉劍陣,不要給韃子任何可乘之機。這些跳樑小醜,我來處理。”

話音落,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輕盈的飛燕,朝著衝進來的元軍,掠了過去。白衣在風裡舒展,冰魄劍發出清越的劍鳴,峨眉劍法的綿密凌厲,被她發揮到了極致。

劍光如同雨點般灑出,招招直指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元軍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冰魄劍一劍封喉,倒在了地上,咽喉處都留著一道細細的血痕,乾淨利落,分毫不差。

上一章,她悟透了峨眉劍法的守禦之道;而此刻,面對這內外夾擊的絕境,她終於勘破了峨眉劍法的真諦——郭襄祖師創派,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為門規,這劍法之中,藏的不止是凌厲的殺招,不止是綿密的守禦,更有峨眉弟子寧死不屈的風骨,是守護家國的決絕。

她的劍法,不再只是攻與守的結合,更是剛與柔的相融,是情與義的凝聚。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對家國的守護,對同門的責任,對漢奸敗類的痛恨,比之前更加凌厲,更加厚重,更加無懈可擊。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衝進側門之內的上百名元軍,便被清璃盡數斬殺,沒有一個活口。

那十幾名開啟暗門的漢奸,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清璃左手揚出的峨眉刺,精準地釘住了雙腿,一個個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清璃握著冰魄劍,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溫度,聲音冷得如同寒冰:“你們生在襄陽,長在襄陽,吃的是漢家的米,喝的是漢水的水,卻偏偏要投靠韃子,出賣自己的家國,害死自己的同胞。今日,我便替襄陽城的百姓,清理你們這些敗類。”

為首的漢奸,嚇得渾身顫抖,連連磕頭求饒:“女俠饒命!我們是被逼的!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女俠給我們一次機會!”

“機會?”清璃冷哼一聲,沒有半分動容,“那些被你們害死的守軍弟兄,那些被韃子屠戮的百姓,誰給他們機會?”

冰魄劍輕輕一揮,劍光閃過,十幾名漢奸,盡數被一劍封喉,倒在了地上,沒有半分留情。

她最恨的,就是這種背叛家國、為虎作倀的敗類。峨眉派自郭襄祖師創派以來,便以守護家國為己任,她身為峨眉派的傳人,風陵師太的弟子,滅絕師妹的師姐,絕不可能對這種人有半分慈悲。

解決完城內的元軍與漢奸,清璃沒有半分停歇,立刻縱身一躍,跳上了城頭。

城外的鷹千里,帶著數十名神鷹門弟子,正藉著毒煙的掩護,用飛爪勾住垛口,想要爬上城頭。看到清璃現身,鷹千里臉色大變,他早就見識過這個峨眉女弟子的厲害,當下便想轉身撤退。

可清璃哪裡會給他機會。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順著城牆的垛口,朝著鷹千里掠去。冰魄劍寒光一閃,峨眉劍法的凌厲,被她發揮到了極致,劍光如同匹練般,朝著鷹千里狠狠刺去。

鷹千里連忙揮動手中的鷹爪,想要抵擋,可他的武功,本就不如清璃,此刻更是心驚膽戰,不過三招,便被清璃一劍刺穿了肩膀,慘叫著從城牆之上摔了下去,掉進了城下的元軍隊伍之中。

剩下的神鷹門弟子,看到門主重傷墜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鬆開飛爪,轉身就逃,再也不敢靠近城頭半步。

清璃站在城頭,白衣染血,卻依舊挺拔如松。她看著城下狼狽逃竄的神鷹門弟子,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得意,只有愈發堅定的光芒。

她心裡清楚,今日她守在這裡,守的不僅是襄陽城的側門,更是峨眉派的風骨,是郭襄祖師傳下來的俠義之道。日後她回到峨眉,定要把今日之事,說與風陵師太聽,說與小師妹滅絕聽,讓她們知道,何為俠,何為守,何為峨眉弟子的擔當。

襄陽城的四面防線,在經歷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與瘋狂的衝鋒之後,竟然再次被死死守住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北門的豁口,三千蒙古騎兵,已經衝進了城內,雖然被守軍死死纏住,卻依舊在一步步往前推進,隨時都可能衝破最後的防線。

元軍的中軍大營,阿里海牙的帥旗再次揮動,震天的號角聲再次響徹天地。剩餘的十幾萬元軍,已經整頓完畢,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漢水之上,孤鴻子的身形,已經到了北門的城頭之上。

他看著下方廝殺的戰場,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百姓與守軍,看著一步步往前推進的蒙古騎兵,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收緊。

玄色衣袍在呼嘯的北風裡,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掃過襄陽城的每一處防線,掃過滿城的烽火與硝煙,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愈發堅定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他的識海之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極其邪異的氣機,從元軍的中軍大營之中,升騰而起。

這股氣機,剛猛霸道,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戾氣,與百損道人的陰寒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股氣機,他竟然隱隱有些熟悉——那是少林金剛門的武功,是當年火工頭陀從少林偷學的九陽殘篇,演化出的至剛至猛的外門神功。

與此同時,元軍的中軍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誦經之聲。這誦經之聲,晦澀難懂,帶著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所過之處,元軍士兵計程車氣,瞬間暴漲,一個個如同瘋魔一般,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朝著襄陽城的四面防線,再次發起了衝鋒。

孤鴻子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知道,百損道人之後,元軍還有更強的後手。這場襄陽保衛戰,最艱難的廝殺,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握著蓮心劍,縱身一躍,朝著北門豁口處衝去的身影,沒有半分遲疑。

他要守的,從來都不是一座冰冷的城池。

是城池之內,那萬家燈火,那數十萬鮮活的生命,那漢家兒女寧死不屈的風骨。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襄陽城,就絕不能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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