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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第442章 金剛怒目翻禪意 蓮劍無塵證道心

硃紅僧袍獵獵翻卷的剎那,整個襄陽南北的風,都被一分為二。

北來的風裹著密宗梵唱的沉鬱,攜數十萬大軍的殺伐戾氣,如同從九幽之下翻湧上來的寂滅洪流,朝著漢水之畔碾壓而去;南去的風卻帶著漢水的清冽,融滿城軍民的守護念力,好似自九天垂落的純陽天光,穩穩托住了那股足以傾覆天地的威壓。

白象之上,八思巴緩緩站直了身形。五佛寶冠之下,那雙原本悲憫溫潤的眸子,此刻已然盡數褪去了煙火氣,只剩下密宗至高無上的定慧與威嚴。他周身的佛力氣機不再是之前那般悄無聲息的侵染,而是如同須彌山崩裂,化作了實質般的金色洪流,所過之處,曠野上的塵土盡數凝固,空中飛舞的箭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連時間都彷彿在這股力量之下,放緩了腳步。

這不是凡俗武學的內力外放,而是密宗“即身成佛”的無上神通,以自身佛性勾連天地法性,言出法隨,意動威生。數十年苦修,他早已勘破武學藩籬,觸碰到了天人之境的門檻,放眼天下,能接下他全力一擊的人,屈指可數。

漢水主戰船的船頭,孤鴻子玄色衣袍無風自動,握著蓮心劍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可週身的純陽劍意,卻已然不再是之前那般籠罩全城的溫潤天光。劍意依舊磅礴,卻盡數收斂在了周身三尺之內,如同藏於劍鞘之中的神兵,不見半分鋒芒,卻藏著足以斬斷天地的力量。

天人同塵之境早已鋪展到了極致,襄陽城的每一聲吶喊、每一次心跳、每一縷流轉的內力,甚至磚石的震顫、水流的奔騰,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他與這座城,早已不是簡單的繫結,而是真正的共生——城在,他在;眾生念力不絕,他的劍意便永不枯竭。

四目隔空相對,再無多餘的言語。上一輪的辯道,早已將兩人的道剖解得淋漓盡致。一個要以殺伐定天下,以鐵蹄結束亂世,視一城百姓的生死為天下一統的必經之路;一個要以劍意護蒼生,以手中劍守住每一個普通人的生路,視所謂的天道大勢,不及眼前一人的安穩。

道不同,唯有以手中的力量,定一個輸贏。

八思巴雙手緩緩抬起,結了一個密宗無上的“大日如來金剛印”。身後數百名紅衣喇嘛同時加快了梵唱的節奏,低沉的經文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與他的佛力融為一體,不再是之前那般單純的惑心亂神,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無形的佛門枷鎖,朝著孤鴻子層層纏繞而去。

這便是密宗的“縛魔真言”,能鎖盡天地氣機,封死對手與天地的一切聯絡,任你修為通天,一旦被真言鎖住,便如同被困在須彌囚籠之中,一身修為十成裡發揮不出三成。他看得透徹,孤鴻子的力量根基,便在於與襄陽地脈、漢水流轉、眾生念力的繫結,只要斬斷這份聯絡,孤鴻子便成了無本之木、無源之水。

金色的佛力枷鎖層層逼近,所過之處,漢水的浪濤都被生生定住,空中的雲氣被絞得粉碎,整個天地間的氣機,都被這股力量強行扭曲,朝著孤鴻子擠壓而去,要將他與整個襄陽的聯絡,生生割裂。

孤鴻子站在船頭,身形卻沒有半分晃動。他沒有揮劍斬向那些佛力枷鎖,反而緩緩閉上了雙眼。識海之中,天人同塵之境不再是被動的感知,而是徹底化作了無形的脈絡,順著漢水、順著城牆、順著地脈,與襄陽城內的每一縷念力、每一道內力,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叮!宿主天人同塵之境遭遇縛魔真言對沖,眾生念力同步暴漲,契合度臨時提升至58%,純陽劍意與地脈水脈繫結度穩固至九成。】

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孤鴻子的心神沒有半分波瀾。上一章,他悟透了天人同塵的第二層真諦,是以己身為橋,連通眾生之志與天地之力;而此刻,面對八思巴這鎖盡天地的真言枷鎖,他終於觸碰到了第三層的門徑——所謂融入天地,從來不是將自己依附於天地眾生,而是要明悟,我即眾生,眾生即我。

他的道,從來不是靠外界的念力加持,而是他的護生之心,本就與滿城軍民的守護之志,同根同源,同生共息。任你枷鎖如何鎖盡天地,只要眾生的守護之心不滅,他的道,便無處不在,永不斷絕。

握著蓮心劍的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耀眼奪目的劍光,只有一道溫潤卻又無堅不摧的純陽劍意,順著他與整個襄陽連通的脈絡,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這道劍意,不再是他一人的劍意,而是張君寶體內奔騰的九陽內力,是楊逍乾坤勁力裡的不屈桀驁,是清璃峨眉劍法中的堅定俠骨,是玉衡太陰水道里的清冽流轉,是小石頭握著柴刀的決絕,是滿城軍民每一顆為家園跳動的滾燙心臟。

劍意所過之處,那些層層纏繞的佛力枷鎖,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便消融無蹤。被佛力定住的漢水浪濤,再次奔騰起來;被扭曲的天地氣機,重新恢復了流轉;城頭被梵唱壓得心神不寧的守軍,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體內,握著兵器的手,再次變得堅定無比。

白象之上,八思巴的身體微微一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苦修數十年的縛魔真言,竟然被孤鴻子輕描淡寫的一劍,便徹底化解了。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鎖死了天地氣機,為何孤鴻子的力量,反而愈發磅礴。

“阿彌陀佛。”八思巴緩緩收回手印,宣了一聲佛號,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冽,“施主果然好修為,竟然能破了老衲的縛魔真言。只是,施主以為,憑你一人之力,真的能擋住這天下大勢嗎?”

話音未落,曠野之上,阿術的馬刀已經再次落下,嘶吼聲震徹四野:“全線衝鋒!回回炮瞄準城牆根基,給我炸!怯薛軍集中突破豁口,今日不破襄陽,誓不還營!”

數十萬蒙元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著襄陽城狠狠衝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一味地強攻護生壁壘,而是換了全新的戰術,每一處戰場,都藏著致命的殺招。

南門主城牆之上,張君寶依舊站在城牆中央,青衫在狂風中翻飛,雙手按在冰冷的城磚之上。之前的震天雷爆炸,雖然被他用太極氣旋盡數卸去,可城牆的根基,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而這一次,元軍的上百架回回炮,不再瞄準城頭的護生壁壘,而是齊刷刷地對準了城牆底部的地基,炮梢之上,是重達數百斤的實心花崗岩巨石。

轟隆!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炸響,數百斤的巨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在了城牆根基之上。整面城牆都在瘋狂震顫,磚石簌簌落下,原本被張君寶用地脈之力穩住的城牆,瞬間便出現了數道巨大的裂痕。

更致命的是,曠野之上,數百名來自西域斡羅斯的神射手,早已張弓搭箭,死死地盯著城頭。這些神射手個個箭術通神,能在數百步外射穿銅錢,他們的目標,不是護生壁壘,而是那些按著城牆、將內力注入其中的守軍。

咻!咻!咻!

尖銳的破風聲接連響起,淬了劇毒的狼牙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射向城頭的守軍。一名宋軍將領正按著城牆,將自己的內力注入其中,想要幫張君寶穩住地脈,沒料到一支狼牙箭瞬間便穿透了他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城牆之上。

接連數名守軍中箭倒地,那些按著城牆的守軍,頓時便有了一絲慌亂。他們一旦鬆開手,注入城牆的內力便會中斷,地脈的流轉便會出現滯澀;可若是不鬆手,便會成為元軍神射手的活靶子,進退兩難。

“不要慌!”張君寶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清秀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他終於明白,阿術的目標從來不是城牆,而是要斬斷守軍與壁壘之間的聯絡,讓他變成孤軍奮戰。

前幾日,他悟透了九陽神功“生生不息”的真諦,靠著圓融之法卸去巨力;而此刻,看著身邊倒下的守軍,看著那些握著兵器、眼中帶著慌亂卻依舊不肯後退計程車兵,他心中的迷霧,再次被撥開了一層。

所謂生生不息,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內力迴圈,而是眾人之力的彼此承接,是守護之志的薪火相傳。

張君寶緩緩閉上雙眼,體內的九陽內力如同奔騰的長河,順著城牆的地脈,悄無聲息地湧入了每一名按著城牆的守軍體內。他不再是一味地用自己的內力去加固壁壘,而是將自己渾厚的九陽內力,化作了流轉的引子,帶著守軍們那些微弱、甚至已經枯竭的內力,在城牆之中,形成了一個首尾相接、圓轉如意的迴圈。

守軍們只覺得一股渾厚溫暖的內力湧入體內,原本枯竭的經脈瞬間便被填滿,之前被震得氣血翻湧的身體,也恢復了平穩。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不需要拼盡全身內力去加固城牆,只需要順著這股迴圈的流轉,將自己的守護之志融入其中,便可以成為壁壘的一部分。

哪怕有人中箭倒下,身邊的人也會立刻補上,迴圈的流轉不會中斷,壁壘的力量,便永遠不會枯竭。

下一刻,又一輪巨石狠狠砸在了城牆根基之上。這一次,張君寶沒有再用太極氣旋一味地卸力,而是順著內力迴圈的流轉,將這股毀天滅地的巨力,層層分散到了整面城牆的每一塊磚石、每一名守軍的內力迴圈之中,再順著地脈,匯入了地下。

原本足以炸塌城牆的巨力,竟然被這生生不息的迴圈,消弭於無形。城牆的震顫停了下來,那些裂痕,甚至在九陽內力與地脈之力的滋養下,緩緩地癒合了起來。

緊接著,張君寶左手輕輕一引,迴圈之中的勁力猛地一轉,將之前數輪巨石砸來的巨力,順著地脈,反向朝著城下的元軍衝車狠狠宣洩而去。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城下最前方的三輛衝車,瞬間便被從地下湧出的巨力掀翻,車身碎裂,裡面的元軍士兵慘叫著被壓在了車輪之下。

城頭的守軍見狀,頓時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他們看著張君寶的背影,眼中滿是崇敬,握著兵器的手,愈發堅定。

張君寶緩緩睜開眼睛,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自幼修習九陽真經,從未想過,這門神功的最高境界,從來不是獨善其身的金剛不壞,而是兼濟天下的生生不息。他的武道,在這一刻,又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距離那開宗立派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城頭豁口處,早已成了一片血與火的煉獄。

楊逍握著彎刀,站在豁口的最前方,刀刃上的鮮血正順著刀尖緩緩滴落,嘴角的血跡還未乾涸,那是強行催動乾坤大挪移留下的內傷,可他桀驁的眸子裡,卻沒有半分疲色,反而燃著熊熊的戰意。

上一輪,他靠著精妙的戰陣,擋住了怯薛軍的衝鋒,斬殺了玄冥二老,可這一次,阿術足足派了三千名怯薛軍,朝著這道不足三丈寬的豁口,發起了亡命衝鋒。更致命的是,怯薛軍的前方,是八名身著黑色僧袍的密宗金剛護法。

這八名老僧,都是密宗苦修數十年的高手,一身金剛不壞橫練功夫早已登峰造極,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手中的金剛杵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之前的盾陣,在他們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為首的一名老僧一杵砸下,厚重的鐵盾連同後面的三名守軍,瞬間便被砸成了肉泥。

盾陣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潮水般的怯薛軍順著缺口,瘋狂地朝著城頭湧來。身後的百餘名守軍,已經摺損了近半,剩下的人個個渾身帶傷,內力早已枯竭,可依舊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死死地盯著衝上來的敵軍,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楊左使!我們快擋不住了!”一名渾身是血的守軍嘶吼著,手中的長矛已經被金剛杵砸得彎曲變形。

楊逍聞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桀驁而暢快,響徹了整個豁口。他一生獨來獨往,桀驁不馴,身為明教光明左使,見慣了江湖人的猜忌,看遍了朝堂的齷齪,素來只信自己,不信旁人。可此刻,看著身邊這些哪怕明知必死,也不肯後退半步的普通士兵,他心中那層冰封的壁壘,終於徹底融化了。

之前,他以為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是挪移天地之力;可現在,他終於明白,這門神功的真諦,是匯聚眾人之心。一人之力終有窮盡,可眾人之志,卻能無窮無盡。

“兄弟們!怕不怕?”楊逍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守軍,桀驁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不怕!死戰!死戰!”剩下的數十名守軍,同時放聲嘶吼,聲音震天動地。

“好!”楊逍猛地一揮手中的彎刀,指著衝上來的金剛護法,“今日,我楊逍便與諸位,一同殺個痛快!韃子想要過去,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落,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衝在最前方,而是身形一閃,站到了陣型的中央。他將剩下的守軍分成了四隊,兩兩一組,背靠背相依,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圓陣。他自己則站在圓陣的核心,將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以最快的速度,教給了陣中四名還有內力的江湖漢子。

“等會兒敵軍的勁力過來,你們便順著我教的心法,將勁力往旁邊引,不必硬抗!”楊逍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四人耳中,“記住,你們不是一個人在戰,你們身邊的兄弟,就是你們的力量!”

就在這時,為首的金剛護法已經帶著人衝了上來,手中的金剛杵帶著萬鈞之勢,朝著圓陣狠狠砸來。

“引!”楊逍一聲令下。

四名江湖漢子同時催動內力,順著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將金剛杵上的巨力,朝著旁邊引去。楊逍則站在陣眼,雙手輕輕一撥,那股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力,瞬間便被圓轉如意的勁力,引向了旁邊衝上來的怯薛軍。

只聽一聲慘叫,三名衝在最前方的怯薛軍,瞬間便被這股巨力砸成了肉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那名金剛護法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怒吼一聲,再次揮起金剛杵,朝著圓陣狠狠砸來。這一次,剩下的七名金剛護法同時出手,八道巨力如同八座山嶽,朝著圓陣狠狠壓來,勢要將這個小小的圓陣,連同裡面的所有人,一同碾碎。

楊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厲色,體內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動到了極致。他不再是單純地挪移勁力,而是將八名金剛護法的巨力,在圓陣之中層層流轉,藉助每一名守軍的力量,不斷疊加,最終猛地反向宣洩而出。

八道巨力,在他的引導之下,瞬間便撞在了一起。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八名金剛護法同時身體一晃,被自己的巨力震得連連後退,為首的那名老僧,更是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八人聯手的巨力,竟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子,加上數十名殘兵,硬生生擋了回來。

就在他們後退的瞬間,楊逍動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間便衝出了圓陣,手中的彎刀帶著凌厲的寒芒,朝著那名受傷的金剛護法狠狠刺去。他早已看出,這些老僧的橫練功夫,並非全無破綻,他們的罩門,就在眉心祖竅之處。

那名老僧見狀,怒吼一聲,舉起金剛杵便朝著楊逍砸來。可他的動作,在楊逍眼中,卻慢了半拍。楊逍身形一閃,避開了金剛杵,手中的彎刀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老僧的眉心。

噗嗤一聲輕響,彎刀的刀尖穿透了老僧的頭骨,那名老僧瞪大了眼睛,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剩下的七名金剛護法見狀,頓時又驚又怒,紛紛揮起金剛杵,朝著楊逍圍攻而來。可楊逍卻不再與他們硬拼,身形如同風中的柳絮,在七人之間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恰到好處地引動他們的勁力,讓他們互相碰撞,自亂陣腳。

而圓陣中的守軍,也在四名江湖漢子的帶領下,死死地守住了豁口,將那些衝上來的怯薛軍,一個個斬殺在城頭。哪怕有人倒下,後面的人也會立刻補上,陣型穩如泰山,沒有半分鬆動。

楊逍一邊與七名金剛護法周旋,一邊看著身邊死守陣地的守軍,桀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暢快的笑意。他終於明白,孤鴻子口中的眾生之道,從來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大道理,而是這一份份寧死不退的守護之心。他的武道,在這一刻,再次迎來了脫胎換骨的突破。

城內的街巷之中,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小石頭握著那把沒打完的柴刀,站在糧倉之前,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稚嫩的臉上,滿是冰冷的怒意。就在半個時辰前,城內潛藏的蒙元內應,趁著守軍都在城頭禦敵,突然發難,殺了守糧倉的四名百姓,放火燒了糧倉。

糧倉是襄陽的命脈。這座城已經被圍困了數年,城中的糧草本就所剩無幾,若是糧倉被燒,就算守住了城頭,城內的數十萬軍民,也會被活活餓死。那些內應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就算元軍攻不破城頭,也要斷了襄陽的生路,讓這座城不攻自破。

“小石頭!火太大了!我們根本靠近不了!”一名少年抱著一桶水,衝上去想要滅火,可剛靠近,便被熊熊的火焰逼了回來,臉上被燻得漆黑。

周圍的百姓們,個個手裡拿著水桶、木盆,看著沖天的火光,眼中滿是焦急,卻又無可奈何。糧倉是木質結構,裡面堆滿了糧草,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根本無法靠近。

小石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王鐵匠死前教過他,越是危急的時刻,越不能慌,一慌,就全輸了。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糧倉,很快便發現了端倪——糧倉的大門雖然燒得最旺,可兩側的土牆,卻還沒有被燒透,而糧倉的後院,有一道側門,火勢要小得多。

“所有人聽著!”小石頭的聲音響起,帶著超乎年齡的沉穩,瞬間便壓下了周圍的嘈雜,“不要往火上潑水了!沒用的!大家分成三隊!一隊人去旁邊的鋪子,把所有的棉被、麻布都拿來,用水浸透!一隊人去拿鋤頭、鐵鍬,把糧倉兩側的土牆給我挖開,把裡面的糧草扒出來!剩下的人,跟我去後院,從側門衝進去,先把裡面的內應抓出來,再滅火!”

他的話條理清晰,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原本慌亂的百姓們,瞬間便安定了下來,紛紛點頭,沒有半分異議,立刻便按照他的吩咐,行動了起來。

很快,數十名百姓拿著浸透了水的棉被、麻布,跟著小石頭,朝著糧倉的後院衝去。後院的火勢雖然小一些,可依舊熱浪滾滾,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小石頭將浸溼的棉被裹在身上,第一個衝了進去,身後的百姓們也紛紛效仿,裹著棉被,跟著他衝了進去。

糧倉的庫房裡,五名蒙元內應正拿著火把,想要點燃剩下的糧草,看著衝進來的百姓們,頓時又驚又怒,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朝著眾人撲了過來。

“殺了他們!”小石頭怒吼一聲,握著柴刀,第一個衝了上去。他雖然年紀小,可這些日子,見慣了生死,跟著王鐵匠學了不少搏殺的技巧,身手早已不是之前那個稚嫩的少年。他身形一閃,避開了為首那名內應的短刀,手中的柴刀狠狠一揮,直接砍斷了那名內應的手腕。

那名內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火把掉在了地上。小石頭沒有半分猶豫,上前一步,柴刀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身後的百姓們,也紛紛衝了上來。他們雖然不是武林高手,可個個都抱著豁出一切的決心,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這些內應撕碎。不過片刻功夫,五名蒙元內應,便被憤怒的百姓們亂刀砍死,倒在了血泊之中。

殺了內應,眾人立刻便開始滅火。他們用浸溼的棉被蓋住火焰,用沙土掩埋著火的糧草,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糧倉裡的火,便被徹底撲滅了。雖然有一部分糧草被燒燬,可大部分的糧草,都被完好地儲存了下來。

看著被撲滅的火焰,看著完好的糧草,百姓們紛紛鬆了一口氣,看著小石頭的目光裡,滿是敬佩與信任。這個被王鐵匠用命護住的少年,此刻,已經真正成了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的主心骨。

小石頭沒有停下腳步,他先是安排人手守住糧倉,防止再有內應作亂,然後帶著剩下的百姓,抬著水和乾糧,朝著城頭送去。街巷之中,越來越多的百姓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白髮蒼蒼的老人、抱著孩子的婦人、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個個都拿著自己能拿的東西,朝著城頭走去。

沒有人指揮,沒有人強迫,每一個人都在自發地做著自己能做的事。這座被圍困了數年的孤城,在這一刻,真正地融為了一體。他們的守護之心,化作了無數道細微的念力,順著城牆、順著地脈,源源不斷地湧入了漢水之上,孤鴻子的體內。

南門側牆之下,沉悶的撞擊聲接連不斷,震得整面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清璃握著冰魄劍,站在城門之後,白衣上的血跡又添了不少,小腹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可她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動搖。城門之外,八架巨大的攻城錘,正由數百名元軍士兵推著,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在城門之上。厚重的實木城門,已經出現了數道巨大的裂痕,門軸也在不斷的撞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致命的是,城牆的死角處,數十名身著黑衣的神鷹門高手,正藉著飛雲梯,不斷地朝著城頭攀爬。這些人都是蒙古招攬的江湖高手,個個輕功卓絕,擅長飛簷走壁,專門挑守軍防守薄弱的死角攀爬,已經有不少人攀上了城頭,殺了數名防守的守軍,想要開啟城門,放元軍進來。

“清璃師姐!西側又有韃子爬上來了!李師妹受傷了!”一名峨眉弟子捂著流血的胳膊,跑了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清璃聞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她剛剛帶著弟子們,殺了攀上城頭的十幾名神鷹門高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敵人從西側爬了上來。她帶來的二十名峨眉弟子,已經有三人戰死,五人受傷,剩下的人個個內力消耗巨大,早已疲憊不堪。

可她沒有半分退縮。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郭襄祖師的傳人,是孤鴻子的師妹。襄陽城在,峨眉的風骨便在;百姓在,她的護道之路便在。

“你帶著受傷的師妹,守住城門,不要讓韃子衝進來。”清璃的聲音清冷而平靜,沒有半分慌亂,“剩下的人,跟我來。”

話音落,她握著冰魄劍,身形一閃,便朝著西側城牆的死角掠去。果然,十幾名神鷹門高手已經順著飛雲梯,攀上了城頭,手中的彎刀帶著寒光,正朝著防守的守軍狠狠殺去。

守軍不過七八人,個個渾身帶傷,根本擋不住這些江湖高手的衝殺,眼看就要被盡數斬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劍光,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星,瞬間便到了。清璃的身形如同風中的白蓮,飄忽不定,冰魄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凌厲的殺意,精準地刺入敵人的要害。

她的劍法,不再是之前那種大開大合的搏殺之術,而是變得愈發綿密精巧。狹窄的城牆死角之中,根本容不開大開大合的招式,她便將峨眉劍法的“綿、密、巧、快”四字訣,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都借力打力,順著城牆的牆壁轉折,不浪費半分力氣,卻招招致命,殺伐果斷,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為首的那名神鷹門門主,見狀怒吼一聲,揮起手中的鬼頭刀,朝著清璃狠狠劈來。他的刀法狠辣刁鑽,一身輕功更是卓絕,在狹窄的城牆之上,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飄忽不定。

可他的動作,在清璃眼中,卻處處都是破綻。郭襄祖師傳下的峨眉劍法,本就脫胎於九陰真經,最擅長以柔克剛,以巧破拙。清璃手腕輕輕一轉,冰魄劍順著鬼頭刀的刀背滑過,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那名門主的咽喉。

噗嗤一聲輕響,那名門主瞪大了眼睛,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城頭,氣絕身亡。

剩下的神鷹門高手見狀,頓時慌了神,可他們已經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朝著清璃圍攻而來。清璃沒有半分懼色,手中的冰魄劍越舞越快,清冷的劍光如同漫天飛雪,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名敵人慘叫著倒地。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名神鷹門高手,便被她盡數斬殺在了城頭。

身後的峨眉弟子和守軍們,看著清璃的背影,眼中滿是崇敬。他們從未想過,這位平日裡清冷孤傲的師姐,殺起敵來,竟然如此殺伐果斷,悍不畏死。

清璃收劍入鞘,沒有半分停歇。她知道,殺了這一批,還會有下一批。她讓弟子們將滾石擂木搬到城牆的死角處,只要有飛雲梯靠上來,便直接用滾石砸下去,不用再和敵人近身搏殺,節省內力。同時,她讓守軍在城門之後,用磚石築起了一道新的壁壘,就算城門被撞開,元軍也無法立刻衝進來。

安排好這一切,她再次握著冰魄劍,站在了城門之前,清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門之外。她終於活成了郭襄祖師期望的樣子,活成了峨眉派真正的傳人。她的護道之路,從來不是靠嘴說的,而是靠手中的劍,一步一步殺出來的。

漢水之上,水門方向,早已成了一片冰火交織的煉獄。

玉衡站在水門箭樓的最高處,白衣勝雪,左手捏著太陰道訣,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欄杆。她的腳下,奔騰的漢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順著她的心意,不斷流轉、翻騰。

就在半個時辰前,元軍的援軍到了。帶隊的是張弘範麾下的水師統領,帶來了上百艘主力戰船,還有數十艘裝滿了火油和柴草的火船。這些火船順著漢水的水流,朝著水門狠狠衝來,想要一把火燒燬水門的閘門,還有箭樓之上的防禦工事。

更致命的是,水下有上百名西域來的水鬼,個個擅長水下閉氣,能在水下潛伏一個時辰之久。他們的背上,都揹著用牛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防水火藥,想要潛到水門的閘門之下,用火藥炸碎閘門,放元軍戰船進來。

之前的數次衝鋒,雖然都被玉衡打退了,可元軍的戰船越來越多,火船一波接著一波,水下的水鬼更是防不勝防,她帶來的水師守軍,已經摺損了不少,連水門的閘門,都被水下的火藥炸出了一道裂痕。

可玉衡的眸子,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波瀾。她與孤鴻子同修陰陽道體十六年,早已心意相通,無需言語,便知彼此所想。孤鴻子在主戰船之上,要牽制八思巴,她便要守住這漢水門戶,絕不讓蒙元水軍繞到襄陽城後,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放!”

漢水之上,元軍戰船之上,一聲令下,數十艘火船同時被點燃,順著水流,朝著水門狠狠衝來。熊熊的火焰染紅了半邊天空,滾滾的熱浪撲面而來,哪怕是站在箭樓之上,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玉衡捏著道訣的左手,輕輕一轉。

她的太陰水道,早已不再是之前單純的引動水流。這些日子,藉著孤鴻子的純陽劍意,她早已勘破了太陰水道的真諦——所謂水道,不是操控水,而是順應水的天性,水可潤萬物,亦可凍千江,可載舟,亦可覆舟。

隨著她的道訣催動,漢水之中,瞬間便升起了數十道巨大的水牆,精準地擋在了火船的前方。可這一次,水牆不再是單純的阻擋,而是在她的操控之下,溫度驟降,瞬間便化作了數十面巨大的冰牆,擋在了火船的必經之路上。

燃燒的火船狠狠撞在了冰牆之上,瞬間便停了下來。熊熊的火焰燒在冰牆之上,只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冒起了陣陣白煙,根本無法越過冰牆半步。不過片刻功夫,火船上的火焰便漸漸熄滅,連船身都被凍在了冰牆之上,動彈不得。

元軍水師統領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幕,氣得目眥欲裂,拔出腰間的馬刀,瘋狂地嘶吼道:“水下的人!給我動手!炸了閘門!所有戰船,給我衝!用回回炮,給我狠狠的炸!”

隨著他的嘶吼,戰船之上的回回炮,再次朝著水門箭樓狠狠轟來。同時,水下的上百名水鬼,也紛紛催動內力,朝著水門閘門潛去,手中的火摺子,已經點燃了火藥的引線。

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捏著道訣的左手,輕輕一引。

水下的暗流,瞬間變得洶湧起來。無數道細小的漩渦,精準地套在了那些水鬼的身上,無論他們怎麼划水,都無法掙脫漩渦的束縛,只能被漩渦帶著,不斷下沉。更有甚者,她引動水流,精準地切斷了那些火藥的引線,讓那些防水火藥,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冰冷的江水順著水鬼們的口鼻湧入體內,不過片刻功夫,上百名水鬼,便盡數失去了氣息,連同背上的火藥桶,一同沉入了漢水深處。

而就在這時,主戰船方向,孤鴻子的純陽劍意,如同潮水一般,順著漢水的水流,悄無聲息地傳了過來。陰陽道體本就互補共生,孤鴻子的純陽劍意,與她的太陰水道,瞬間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水火相濟,陰陽相生。

玉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她捏著道訣的左手,猛地向前一引。

奔騰的漢水,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無數道巨浪,如同一條條無形的巨蟒,順著她的心意,朝著元軍的戰船狠狠纏去。有的巨浪撞向船身,硬生生撞碎了戰船的木板;有的巨浪捲住船槳,直接將船槳絞成了碎片;還有的巨浪順著戰船的縫隙,湧入船艙之中,讓戰船不斷下沉。

更有甚者,她藉著孤鴻子的純陽劍意,引動水流,精準地撞上了戰船船頭回回炮裡的震天雷。水火相撞,瞬間便引爆了震天雷,轟隆一聲巨響,整艘戰船瞬間便被炸成了碎片,燃燒的木板、碎裂的船體,連同船上的蒙元士兵,一同被炸上了天空,又紛紛落入漢水之中。

慘叫聲、爆炸聲、船體碎裂的聲響,接連不斷地響起。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上百艘元軍戰船,便有大半被炸沉、撞碎,沉入了漢水之中,剩下的十幾艘戰船,再也不敢向前半步,紛紛調轉船頭,狼狽地朝著下游逃去。

玉衡站在箭樓之上,看著狼狽逃竄的元軍戰船,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緩緩轉過身,看向主戰船的方向,那裡,孤鴻子與八思巴的氣機交鋒,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漢水主戰船的船頭,孤鴻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奔騰的漢水,再次落在了白象之上的八思巴身上。剛才的數次交鋒,他藉著滿城眾生的念力,接連破了八思巴的數道密宗神通,天人同塵之境,也愈發圓融。可他很清楚,八思巴之前的出手,不過是試探,這位蒙元國師真正的殺招,還沒有使出來。

“孤鴻子施主,你果然不凡。”八思巴看著孤鴻子,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老衲苦修數十年,見過的天才無數,卻從未有人,能像施主這般,年紀輕輕,便勘破了天人之境的門徑。只是,施主以為,憑你一人,真的能改變這襄陽的命運嗎?”

話音落,他緩緩抬起了右手。身後的曠野之上,數百名士兵,緩緩推出來十架巨大的投石機。這些投石機,比之前的回回炮大了一倍不止,木質的炮身如同巨獸一般,猙獰地矗立在曠野之上,炮梢之上,掛著的石彈,每一塊都重達一百五十斤,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正是波斯工匠亦思馬因,耗費數年心血,專為攻破襄陽打造的襄陽炮 。歷史上,便是這十架襄陽炮,轟碎了樊城的城牆,斬斷了襄陽的外援,最終讓這座堅守了六年的孤城,徹底淪陷。

“施主可認得此物?”八思巴的聲音,再次響起,“此乃襄陽炮,一炮可轟碎城樓,震塌城牆,任你的劍意再強,任你的壁壘再固,也擋不住這十架襄陽炮的輪番轟擊。老衲再給施主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手中的劍,退走峨眉,老衲可以向大汗保證,絕不傷及襄陽城內的百姓分毫。”

孤鴻子聞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清越,響徹了整個漢水之畔。

“八思巴,你口口聲聲慈悲為懷,卻拿著這屠城的利器,來威脅我放下手中的劍。”孤鴻子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如同洪鐘一般,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我手中的劍,從來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這襄陽城內的數十萬百姓。你想要破城,除非先從我這把劍上,踏過去。”

話音落,他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抬起。周身的純陽劍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開來。不再是之前的收斂內斂,而是如同烈日升空,瞬間便籠罩了整個襄陽方圓數十里。劍意與地脈、漢水、眾生念力,徹底融為了一體,他的人,便是劍,便是城,便是眾生。

【叮!宿主悟透天人同塵第三層真諦,契合度永久提升至68%,純陽劍意與地脈水脈繫結度圓滿,護生壁壘全域加持效果翻倍,眾生念力流轉速度提升一倍!】

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孤鴻子的眸子,沒有半分波瀾。他看著曠野之上的十架襄陽炮,看著八思巴身後緩緩走出的三名身著黑色僧袍、氣機深不可測的密宗老僧,看著再次發起全線衝鋒的數十萬蒙元大軍,心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愈發堅定的光芒。

八思巴看著孤鴻子周身磅礴的劍意,緩緩從白象之上,飄身落下。他周身的佛力氣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開來,硃紅色的僧袍無風自動,身後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金剛法相,手持降魔杵,雙目圓睜,帶著無上的威嚴與殺伐之力。

身後的三名密宗老僧,也同時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念起了密宗經文。他們是八思巴的師弟,密宗三大活佛,一身修為,早已登峰造極,三人聯手,足以撼動天地。

曠野之上,十架襄陽炮,緩緩抬起了炮梢,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襄陽城頭,對準了漢水之上的孤鴻子。

阿術舉起手中的馬刀,嘶吼聲震徹四野:“襄陽炮準備!給我瞄準城頭!全軍衝鋒!今日,不破襄陽,誓不還營!”

數十萬蒙元大軍,再次發出震天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著襄陽城,狠狠衝來。

漢水之上,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緩緩踏出了一步,身形瞬間便離開了船頭,飄身落在了漢水的水面之上。他的腳下,奔騰的浪濤,瞬間便平靜了下來,如同鏡面一般,托住了他的身形。

他的目光,直面著八思巴,直面著數十萬蒙元大軍,直面著那十架足以毀天滅地的襄陽炮,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

他知道,這場襄陽保衛戰最兇險的死局,現在才真正展開。

風從漢水來,帶著兵刃的寒芒,帶著漫天的殺氣,朝著這座孤城,狠狠壓來。

襄陽的戰鼓,再次擂響,聲聲震徹天地,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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