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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第418章 玄觀逢魔主 蓮劍破幽局

夜風吹過玄真觀的飛簷,銅鈴在翻湧的陰煞風裡發出細碎而顫慄的聲響,像瀕死者卡在喉間的嗚咽。

孤鴻子的足尖點在觀後牆的青瓦上,身形穩如勁松,玄色道袍被兩股對沖的氣浪掀得向後翻飛,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越過翻湧如潮的暗紫色陰煞,牢牢鎖在那道黑袍金面的身影上,指尖的蓮心劍微微震顫,清冽的劍鳴被壓在喉間,只化作一股愈發凝練的劍意,順著劍尖緩緩溢位,在周身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刺骨的陰寒隔絕在外。

身側三丈外,張三丰盤膝坐在一塊青石板上,鶴髮被陰煞吹得凌亂貼在額角,平日裡溫潤通透的臉頰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手中拂塵的馬尾早已被陰寒氣息凍得結了一層薄霜,卻依舊死死抵在身前的地面上,純陽無極功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將整面刻著九陽禁制符文的牆壁護在其中。金色符文每一次被陰煞侵蝕得黯淡下去,他便會催動一絲內力,讓符文重新亮起,可每一次亮起,他肩頭的顫抖便會重上一分,腳下的青石板已蔓延開密密麻麻的裂痕。

聽到孤鴻子落地的聲響,張三丰沒有回頭,只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顯然已耗損了極多內力:“道兄小心,此人能直接勾連襄陽地脈深處的千年陰煞,玄冥神掌已臻至化境,更修有幽冥教核心玄陰大法,修為遠在玄冥子之上。老道被這地脈陰煞與禁制纏成了死局,脫身不得,只能勉強護住禁制不被立刻攻破,此人,便要勞煩道兄了。”

孤鴻子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黃金面具人,聲音平穩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分波瀾:“真人放心固守禁制,郭大俠以畢生心血佈下的地脈屏障,絕不能在今日崩毀。此人既然是衝著我來的,我便陪他好好走一趟這鬼門關。”

他這話出口,對面的黃金面具人再次發出了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從九幽地獄的巖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落在人耳中,竟讓經脈都隱隱生出一絲滯澀之感。他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漆黑的墨玉扳指,指尖劃過身前翻湧的陰煞潮,那些狂亂暴戾的陰寒氣息竟瞬間變得溫順起來,像被馴服的毒蛇,繞著他的指尖緩緩流轉,最終凝成一顆暗紫色的珠丸,在他掌心幽幽發光。

“孤鴻子,果然好氣魄。”黃金面具人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周遭風的呼嘯與符文明滅的滋滋聲響,“黑風谷一戰,你以一己之力破了玄冥子的玄陰玄冥大陣,斬了他的肉身,毀了我教經營數十年的分壇,還奪了幽途金令。本座倒是很好奇,你一個峨眉派的三代弟子,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身能剋制我教玄陰武學的詭異內功?”

孤鴻子眸中黑白二氣緩緩流轉,握著劍柄的手穩如磐石,沒有半分被對方言語挑動的跡象。他重生一世,見慣了江湖上的言語試探與攻心之術,對方這話看似是好奇,實則是在引他吐露底細,想摸清混沌內力的根腳。

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幽冥教蟄伏百年,連百損道人都能做成你們手裡的棋子,手眼通天,怎麼會查不到我的來歷?倒是你,藏頭露尾,戴著一張黃金面具不敢見人,敢在襄陽城興風作浪,敢動郭大俠佈下的九陽禁制,卻不敢報上自己的名號,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

黃金面具人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來,這一次的笑聲裡,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殺意:“小家子氣?孤鴻子,你不用拿話激我。等你死在本座手下,等這襄陽城化為焦土,等中原武林在我教鐵蹄下俯首稱臣,你自然會知道本座是誰。不過在此之前,你若是肯交出懷中的幽途金令,再自廢武功,本座倒是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甚至可以留你峨眉派上下一條活路。”

這話一出,孤鴻子的眸中瞬間閃過一絲銳芒。他這一生,最在意的便是峨眉的同門——身側並肩作戰的玉衡與清璃,遠在峨眉山的師父風陵師太,還有那個未來會執掌峨眉、性子剛烈的師妹滅絕。對方拿峨眉來威脅他,正好觸到了他的逆鱗,可他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怒意,反而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蓮心劍的劍柄,周身的劍意卻在無聲間暴漲。

“拿峨眉來威脅我?”孤鴻子的聲音依舊平穩,可清冽的劍氣卻沖天而起,竟將身前翻湧的陰煞潮硬生生劈開了一道數丈長的縫隙,“幽冥教的人,都是這般只會躲在暗處放冷箭、拿旁人親友做要挾的鼠輩嗎?當年你們能算計百損道人,今日也想算計我?可惜,我不是百損道人,你們的算盤,打錯了。”

話音未落,孤鴻子的身形已然動了。

他沒有催動全力,只是身形一晃,如一道清風般掠過青瓦,腳下連半點聲響都沒有發出,正是峨眉派的絕學“飄雪穿雲步”。可這門在尋常江湖人眼中已然頂尖的輕功,在他的混沌內力催動下,竟臻至了化境,身形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虛實難辨的殘影,連黃金面具人都沒能第一時間捕捉到他的準確位置。

黃易筆下的武道,從來都是“技進乎藝,藝進乎道”,孤鴻子這一步踏出,看似只是尋常的輕功身法,實則暗合了陰陽虛實之理,身形在動與靜之間切換,連周遭的氣流都被他的劍意攪得支離破碎,根本無法透過風聲判斷他的去向。

黃金面具人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雙掌齊出,暗紫色的玄陰掌力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厚逾丈許的陰煞屏障,擋在身前。他的掌法,比之前斃命的幽冥教右使、黑風谷的玄冥子都要精妙得多,玄冥神掌在他手中,不再是單純的陰毒掌力,而是融合了地脈陰煞的厚重與暴戾,每一道掌風都帶著千鈞之力,同時還有無孔不入的寒毒,能順著毛孔侵入經脈,凍結丹田本源。

“叮——”

蓮心劍刺在陰煞屏障之上,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清冽的劍氣與陰寒的掌力瘋狂對沖,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孤鴻子的身形在半空一轉,蓮心劍挽出七朵劍花,每一朵劍花都帶著一道陰陽相濟的劍氣,朝著黃金面具人周身七大要穴刺去。

這一劍,融合了峨眉劍法的靈動飄逸,武當太極功的圓融無礙,更有他混沌內力的陰陽相生,剛柔並濟,虛實相生,正是他重生之後,融合百家武學所創的“鴻蒙劍法”。劍招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每一劍都暗合天地自然之理,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退路,無論對方向左向右、向上向下閃避,都會被下一道劍氣精準攔截。

黃金面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孤鴻子的劍法竟有如此造詣。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幽冥教的“幽影遁法”,身形在陰煞潮裡化作一道黑煙,險之又險地躲過了七道劍氣,同時反手一掌,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玄冥寒毒,朝著孤鴻子的丹田拍去。

這一掌陰毒至極,直指武學本源,掌風還未到,孤鴻子便覺得丹田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經脈都隱隱有些滯澀。可孤鴻子不閃不避,左手捏訣,凝聚成一枚太極印,黑白二氣在掌心緩緩流轉,金光內斂,迎著那道玄陰掌力拍了過去。

“嘭——”

掌印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連地面都微微震動。那道陰毒無比的玄陰掌力,瞬間便被太極印的陰陽二氣包裹住,像落入了一個無底的漩渦,不斷被淨化、消融,最終消散於無形。

孤鴻子身形穩如泰山,只後退了半步,便卸去了所有的餘波。而黃金面具人卻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面具下的呼吸,也微微亂了幾分。

他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他修了數十年的玄陰大法,融合了地脈陰煞的玄冥神掌,就算是張三丰的純陽無極功,也只能勉強化解,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地接下,更別說反過來震退他。可孤鴻子的內力,陰陽相濟,生生不息,竟像是他玄陰武學的天生剋星,無論他的掌力多麼陰毒,都能被對方輕鬆化解,甚至反過來被侵蝕。

“難怪玄冥子會死在你手裡,這內力,果然詭異。”黃金面具人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殺意,“可惜,你今日就算武功再高,也救不了這襄陽城,更救不了你自己。你以為,本座佈下這個局,只是為了毀掉這九陽禁制嗎?”

孤鴻子眸中黑白二氣流轉,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淡淡道:“你引動地脈陰煞,明著是要毀掉九陽禁制,讓蒙元大軍能輕鬆破城,實則是想借著地脈陰煞,引我出手,耗損我的內力,再找機會奪我身上的幽途金令,還有我這一身能剋制玄陰武學的內功。我說的,對嗎?”

黃金面具人聞言,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次的笑聲裡,多了幾分讚許:“孤鴻子,你果然聰明。難怪能在短短數年之內,從一個峨眉無名弟子,成長為能與張三丰並肩的武林高手。不錯,本座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襄陽城,而是你。只要能奪了你的內功心法,拿到幽途金令,本座便是幽冥教的下一任教主,到時候,整個中原武林,都將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就在兩人對話交鋒的間隙,城南的長街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城南的燈火早已被打滅,只剩下幾盞被陰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昏黃的光暈裡,兵刃相撞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叫、百姓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玉衡的素色勁裝上,沾了幾點黑紫色的血漬,肩頭的傷口雖然被重新包紮過,可經過一番廝殺,依舊有血絲滲了出來,染紅了素白的布料。可她握著迴風拂柳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眼眸亮得像寒星,沒有半分退縮。

她身前,三個幽冥教的黑衣人倒在地上,丹田盡碎,早已沒了氣息。而她身後,十二名峨眉弟子圍成一個半圓,將三個嚇得瑟瑟發抖的百姓護在身後,還有兩名弟子盤膝坐在地上,正在運功化解體內的玄冥寒毒,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泛起了烏青。

“師姐,這些妖人瘋了,竟然朝著百姓出手!”一個峨眉弟子咬著牙,揮劍擋開一道陰寒掌力,劍身上瞬間凝上了一層薄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玉衡側身一劍,劍尖精準地刺穿了一個黑衣人的手腕,將他手中淬了寒毒的短刃挑飛,同時左腳踢出,正中那人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嘈雜的街巷裡清晰可聞。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峨眉劍法的靈動與狠厲,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守住百姓,不要戀戰!”玉衡的聲音清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清璃師妹在西側接應我們,我們先退到巷口,把這些妖人引進我們佈下的陷阱裡。他們人多,我們不能硬拼。”

她心思縝密,入城之後,便早已在城南的街巷裡佈下了峨眉的鎖魂陣,用細如髮絲的峨眉鋼針,還有浸了麻沸散的絆馬索,專門用來對付這些隱匿行蹤的妖人。剛才她帶著弟子清查據點,沒想到遇到了幽冥教的瘋狂反撲,足足二十多個黑衣人,還有兩個玄冥神掌修為不低的小頭目,若不是她提前佈下了陷阱,恐怕弟子們早已傷亡慘重。

就在這時,一道陰寒的掌力從斜刺裡襲來,直取她身後正在運功的兩名弟子。掌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若是被這一掌拍實,那兩個本就寒毒入體的弟子,必然會經脈盡斷而亡。

玉衡眼神一凝,想也不想,轉身擋在弟子身前,迴風拂柳劍橫在胸前,峨眉九陽功全力催動,一道淡金色的內力屏障擋在身前。她深知玄冥寒毒的陰邪,峨眉九陽功正好能剋制,哪怕自己受傷,也絕不能讓同門再遭毒手。

“嘭”的一聲巨響,掌力撞在屏障上,玉衡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喉頭湧上一絲甜腥,肩頭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滴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可她的身形,卻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沒有後退半步。

“師姐!”弟子們驚撥出聲,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其他黑衣人纏住,脫不開身。

玉衡擺了擺手,強行壓下喉頭的血腥氣,抬眼看向對面走來的黑衣人。那人身材高大,臉上蒙著黑布,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泛著暗紫色的寒芒,周身的陰寒氣息,比其他黑衣人強上數倍,顯然是這一隊人的頭目。

“峨眉的小娃娃,倒是有幾分骨氣。”那頭目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雙掌緩緩抬起,濃郁的玄冥寒毒順著掌心溢位,連腳下的青石板都結上了一層黑霜,“可惜,你們今日,都要死在這裡。右使大人有令,凡是幫著孤鴻子的人,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便身形一動,雙掌齊出,兩道粗逾手臂的玄陰掌力,朝著玉衡迎面拍來。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凍結,周遭的風聲都彷彿消失了,只剩下那道帶著死亡氣息的掌印,在玉衡的眼中不斷放大。

玉衡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畏懼。她深吸一口氣,峨眉九陽功運轉至極致,迴風拂柳劍在身前挽出一道渾圓的劍圈,正是峨眉派的防守絕學“金頂佛光”。劍圈之上,淡金色的九陽內力流轉,像一輪初升的朝陽,正好剋制玄冥寒毒的陰邪。

她知道自己的修為不如對方,也知道自己肩頭有傷,內力運轉有所滯澀,可她沒有半分退縮。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孤鴻子的師妹,襄陽城的無辜百姓就在她身後,她退一步,百姓便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就在掌力與劍圈即將相撞的瞬間,一道森白的寒氣突然從巷口襲來,快如閃電,精準地撞在那道玄陰掌力的側面。只聽“滋啦”一聲,兩道陰寒氣息相撞,竟然相互抵消了大半,剩下的掌力,被玉衡的劍圈輕鬆化解,化作一縷寒氣消散在風裡。

那頭目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巷口,怒聲道:“誰?!敢管本座的閒事,找死!”

巷口的陰影裡,清璃緩步走了出來。冰魄劍握在手中,劍尖垂在地上,森白的寒氣順著劍尖蔓延開來,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冰痕。她的玄色勁裝上,也沾了不少血漬,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可她的眼神,依舊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堅冰,沒有半分波瀾。

“殺你的人。”清璃的聲音冰冷,沒有半分多餘的話,身形一動,冰魄劍瞬間出鞘,一道凌厲至極的寒冽劍氣,直刺那頭目的眉心。她的劍法,不像玉衡那般靈動周全,卻招招致命,每一劍都直指對方的要害,沒有半分多餘的招式,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厲。

玉衡見清璃趕到,心中一鬆,隨即立刻沉聲道:“弟子們,守住兩側,不要讓妖人跑了!”

兩名峨眉女弟子,一柔一剛,一守一攻,瞬間便將那頭目圍在了中間。迴風拂柳劍靈動飄逸,如春風拂柳,處處透著周全,封住了對方所有的退路;冰魄劍凌厲狠絕,如寒冬裂冰,招招直指要害,逼得對方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她們二人同門多年,早已默契十足,聯手之下,就算是修為比她們高上一籌的對手,也討不到半分好處。更何況這頭目雖然玄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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