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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第419章 雙姝清妖氛 劍意證鴻蒙

城南長街的廝殺聲,在翻湧的陰煞裡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那幽冥教頭目雙掌齊出的玄陰掌力,被玉衡與清璃一守一攻的劍勢逼得節節敗退,只覺周身的退路都被靈動的劍圈封死,眉心、心口、丹田三大要害,更是被清璃冰魄劍上森寒的劍氣牢牢鎖定,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本是幽冥教襄陽分壇的左護法,玄冥神掌已修至第七重,玄陰大法也有小成,在江湖上也算是能橫著走的一流高手,本以為帶著二十多個教眾,掃平這十幾個峨眉女弟子易如反掌,卻沒想到栽在了兩個看似年輕的女娃手裡。

玉衡的迴風拂柳劍,看似春風拂柳,綿密柔和,實則內藏峨眉九陽功的剛猛底蘊,每一次劍圈與他的掌力相撞,都能將陰寒的掌力卸去大半,更能順著掌風將九陽內力渡過來,灼燒他的陰寒經脈,讓他苦不堪言。而清璃的冰魄劍,卻完全是另一個極端,招招不離要害,劍劍直指死穴,沒有半分多餘的招式,每一劍刺出,都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厲,哪怕他的掌力能震開劍刃,也會被劍上附帶的寒勁凍得經脈滯澀——那寒氣竟與他的玄冥寒毒同源,卻更純粹、更凌厲,以寒制寒,讓他防不勝防。

“兩個臭丫頭,真當本座怕了你們不成!”左護法被逼得急了,猛地一聲怒吼,周身的陰煞瞬間暴漲,暗紫色的寒毒順著毛孔盡數溢位,連周身的青石板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黑霜。他竟不顧經脈受損的風險,強行將玄冥神掌催至第八重,雙掌交錯化作一道漆黑的爪影,不閃不避迎著清璃的冰魄劍抓去,竟是要以傷換傷,先廢掉清璃的劍。

他算準了,清璃的劍法狠厲,卻少了幾分周全,只要他拼著一條手臂被刺穿,就能抓住她的劍刃,用玄冥寒毒廢掉她的丹田,到時候剩下一個帶傷的玉衡,就算再能守,也獨木難支。

可他沒想到,清璃的眼神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更冷了幾分。手腕一轉,冰魄劍的劍勢陡然一變,原本直刺眉心的一劍,竟順著他的爪影滑了下去,劍尖精準地朝著他掌心的勞宮穴刺去。勞宮穴是掌力的源頭,若是被刺穿,他的玄冥神掌立刻就會廢掉,左護法臉色劇變,連忙收爪回防,可就在這一瞬的破綻,玉衡的迴風拂柳劍已經到了。

淡金色的九陽內力順著劍刃傾瀉而出,劍圈一收一放,如靈蛇出洞,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左肩琵琶骨。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左護法只覺左臂的經脈瞬間被九陽內力灼燒得寸寸斷裂,玄冥掌力再也提不起半分。他慘叫一聲想要後退,可清璃的冰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森寒的劍氣順著咽喉侵入經脈,瞬間凍結了他丹田的內力流轉,左護法渾身僵硬,看著眼前兩個眼神冰冷的峨眉女弟子,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你們……你們敢殺我?魔主大人已經在玄真觀佈下了天羅地網,孤鴻子和張三丰今日必死無疑!到時候,整個襄陽城都會化為焦土,你們峨眉派,也會被連根拔起!”

清璃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手腕微微一送,冰魄劍的劍尖便劃破了他的咽喉,黑紫色的血噴湧而出,濺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她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堅冰,只吐出兩個字:“聒噪。”

左護法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了兩個峨眉女弟子手裡。

周圍剩下的幾個幽冥教黑衣人,見頭目被殺,頓時慌了神,想要四散奔逃,可峨眉弟子們早已圍了上來,細如髮絲的峨眉鋼針、浸了麻沸散的絆馬索齊出,配合著靈動狠厲的峨眉劍法,不過片刻,便將剩下的妖人盡數斬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玉衡這才鬆了一口氣,踉蹌了一下,連忙用劍撐住地面,肩頭的傷口崩裂得更厲害了,鮮血順著手臂不斷往下流,染紅了大半的素色勁裝。一個弟子連忙上前,想要給她重新包紮,卻被她擺了擺手攔住了。

“先給受傷的師弟師妹處理傷口,把百姓送到城南的保甲局,那裡有襄陽守軍守著,安全。”玉衡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沉穩,沒有半分慌亂。她抬眼看向玄真觀的方向,那裡的天空已經被暗紫色的陰煞徹底籠罩,連星光都透不出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源源不斷地擴散開來,“清璃,你看那邊。”

清璃收劍入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冰寒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她剛剛清查了周圍的三個幽冥教據點,裡面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幾具被滅口的教眾屍體,所有的妖人,都朝著玄真觀的方向去了。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動,地脈深處的陰寒氣息,正瘋狂地朝著玄真觀匯聚,那裡,顯然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師兄和張真人在那邊。”清璃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魔主的目標是師兄,他佈下這麼大的局,肯定不止左護法這一隊人馬,玄真觀那邊,必然是龍潭虎穴。”

玉衡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對著剩下的弟子沉聲吩咐:“靜雲,你帶著受傷的師弟師妹,還有百姓去保甲局,找襄陽守將呂大人,告訴他幽冥教大舉入侵襄陽,引動地脈陰煞,請求守軍支援。剩下的人,跟我去玄真觀,接應師兄和張真人。”

“師姐,你的傷……”靜雲看著她肩頭不斷流血的傷口,滿臉擔憂。

“不礙事。”玉衡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如鐵,“師兄和張真人在為襄陽城拼命,我們身為峨眉弟子,豈能躲在後面?更何況,幽冥教的目標是師兄,我們絕不能讓他孤身犯險。”

她是峨眉派的大師姐,是孤鴻子一手帶出來的師妹,當年在峨眉山,她資質平平,是孤鴻子一招一式教她劍法,一字一句給她講解九陽功的要訣。如今師兄身陷險境,她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能袖手旁觀。

清璃已經轉身,冰魄劍在夜色裡泛著森白的寒光,她只留下一句話,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玄真觀的方向掠去:“我開路,你殿後。”

素色的衣袂在夜色裡翻飛,如一道離弦的箭,沒有半分遲疑。玉衡見狀,也不再多言,對著弟子們點了點頭,握緊迴風拂柳劍,跟了上去。

長街兩側的屋舍,大多門窗緊閉,裡面傳來百姓壓抑的啜泣聲和祈禱聲。偶爾有幾道陰寒的掌風從巷子裡襲來,都被清璃一劍劈開,連帶著藏在暗處的幽冥教妖人,一同斬殺。她的劍,依舊招招致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具具丹田盡碎的屍體,和一路蔓延的冰痕。

玉衡跟在後面,一邊清理漏網的妖人,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她心思縝密,能清晰地感覺到,越靠近玄真觀,周圍的陰煞就越濃,隱藏的妖人也越多,而且這些妖人的修為,比城南的那些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顯然都是魔主身邊的精銳。

她們剛拐過一個街角,三道暗紫色的掌影便同時從兩側的屋頂襲來,掌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玄冥寒毒,直取兩人周身要害。這三個黑衣人的修為,竟都不在剛剛被斬殺的左護法之下,顯然是幽冥教的核心弟子,專門留在這裡攔截援兵。

清璃眼神一凜,不閃不避,冰魄劍瞬間出鞘,一道凌厲的劍氣沖天而起,迎著三道掌影劈了過去。森白的寒氣與暗紫色的陰煞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清璃的身形被震得後退了半步,腳下的青石板瞬間裂開了一道細密的紋路。

就在這時,玉衡的迴風拂柳劍已經到了,淡金色的九陽內力化作三道劍花,精準地刺向三個黑衣人的肋下要穴,劍勢靈動,角度刁鑽,正好封住了他們閃避的退路。三個黑衣人沒想到兩人的配合竟如此默契,連忙回掌防守,可就在這一瞬的間隙,清璃的冰魄劍已經再次刺出。

一守一攻,一柔一剛,兩人同門多年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不過十數招,三個黑衣人便盡數倒在了劍下,丹田被刺穿,玄冥寒毒倒灌而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清璃收劍,看了一眼玉衡肩頭滲出的鮮血,眉頭微蹙,卻只說了一句:“跟上。”

沒有多餘的關心,卻藏著最真切的在意。玉衡明白她的性子,點了點頭,握緊了劍柄,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堅定,沒有半分退縮,繼續朝著玄真觀的方向掠去。

而此時的玄真觀,早已成了陰煞的海洋。

夜風吹得飛簷上剩下的銅鈴發出刺耳的顫響,觀內的青石板,早已被震得碎裂開來,滿地都是瓦礫和斷木。暗紫色的千年陰煞,從地脈深處瘋狂湧出,像潮水一般,不斷拍打著張三丰身前的金色光罩。

張三丰盤膝坐在青石板上,鶴髮早已被汗水打溼,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嘴角掛著一絲刺目的血跡。他的純陽無極功,已經催動到了極致,可身前的金色光罩,卻依舊在陰煞的不斷衝擊下,變得越來越黯淡,上面的九陽禁制符文,大片大片地失去光澤,每一次符文明滅,他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腳下的青石板,裂痕已經蔓延到了觀門的位置。

他已經在這裡死守了兩個時辰,體內的內力,已經耗損了七成以上。地脈陰煞裡帶著的九幽寒氣,無孔不入,哪怕有純陽無極功護體,也依舊侵入了他的經脈,讓他的四肢都變得有些僵硬。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握著拂塵的手,依舊死死抵在地面上,沒有半分鬆動。

這道九陽禁制,是郭靖郭大俠以畢生心血,融合九陰九陽兩大絕學,佈下的襄陽地脈屏障,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引動地脈深處的千年陰煞,毀了襄陽城。若是這禁制被破,地脈陰煞徹底爆發,整個襄陽城的數十萬百姓,都會被陰寒之氣凍斃,襄陽城的城防,也會徹底崩潰,蒙元大軍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踏破這座堅守了數十年的堅城。

他張三丰,身為中原武林的一份子,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能讓禁制在自己手裡崩毀。

“張真人,還撐得住嗎?”

孤鴻子的聲音,平穩地傳了過來。他依舊站在青瓦之上,玄色道袍在翻湧的陰煞裡獵獵翻飛,身形穩如勁松,目光牢牢鎖在對面的黃金面具人身上,連頭都沒有回。可他的神識,卻早已覆蓋了整個玄真觀,張三丰的狀態,他看得一清二楚。

張三丰苦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滯澀,卻依舊沉穩:“道兄放心,老道就算是油盡燈枯,也能再撐一炷香。只是這地脈陰煞,被此人引動得越來越兇,禁制的符文,已經崩毀了三成,再拖下去,恐怕……”

他沒有說完,可話裡的意思,兩人都心知肚明。

孤鴻子微微頷首,眸中的黑白二氣緩緩流轉,握著蓮心劍的手,穩如磐石。他知道,魔主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一邊用言語和招式牽制住他,一邊不斷引動地脈陰煞衝擊禁制,逼他分心,逼他速戰速決。只要他一亂,魔主就會抓住破綻,給他致命一擊。

重生一世,他見慣了江湖上的陰謀詭計,魔主的這點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可他不得不承認,魔主這一招,確實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不能不在乎張三丰的生死,不能不在乎襄陽城數十萬百姓的生死,更不能不在乎這道郭靖佈下的地脈屏障。一旦禁制被破,襄陽城破,中原武林就會徹底失去最後的屏障,蒙元大軍鐵蹄南下,整個中原,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更別說,峨眉山還有他的師父風陵師太,還有那個性子剛烈、未來要扛起峨眉重擔的小師妹滅絕,還有玉衡、清璃這些與他並肩作戰的同門。若是中原淪陷,峨眉也絕不可能獨善其身,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怎麼?心疼了?”

黃金面具人低沉的笑聲再次響起,依舊帶著那股刺骨的寒意,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人的面板。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的墨玉扳指在陰煞裡泛著幽暗的光,輕輕一勾,周圍的陰煞便再次暴漲,化作數道巨大的浪頭,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之上。

“嘭——嘭——嘭——”

接連三聲巨響,金色光罩劇烈地晃動起來,上面的符文,又有一大片徹底黯淡下去。張三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去,可他依舊咬著牙,催動最後的內力,穩住了光罩。

“張三丰,你又何必呢?”黃金面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這襄陽城,本就守不住了,郭靖黃蓉夫婦,就算是天縱奇才,也擋不住歷史的洪流。你為了一個註定要滅亡的城池,拼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只要你現在讓開,本座可以向你保證,破城之後,絕不傷你武當派分毫,甚至可以讓你武當派,成為中原武林的第一大門派。”

“妖言惑眾!”張三丰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純陽無極功再次催動,金色光罩瞬間亮了幾分,“郭大俠以血肉之軀,死守襄陽數十年,護的是中原百姓,守的是華夏衣冠。老道身為道門弟子,豈能為了一己私利,與你這等邪魔外道同流合汙?想要破這禁制,除非從老道的屍體上踏過去!”

“好,好一個硬骨頭。”黃金面具人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殺意,“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等本座殺了孤鴻子,再慢慢炮製你,讓你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孤鴻子的身上,面具下的眼神,充滿了貪婪與瘋狂:“孤鴻子,你也看到了,張三丰撐不了多久了。只要你現在交出幽途金令,自廢武功,歸順我幽冥教,本座不僅可以饒張三丰一命,還可以立刻撤去地脈陰煞,保住這襄陽城。你好好想想,是你一個人的榮辱重要,還是這數十萬百姓的性命重要?”

孤鴻子聞言,終於笑了。

他的笑聲清冽,像山澗的清泉,在翻湧的陰煞裡,竟顯得格外清晰,沒有半分被對方言語挑動的跡象。他緩緩抬起蓮心劍,劍尖斜指地面,清冽的劍氣順著劍尖溢位,在周身凝成一道黑白二色的屏障,將撲面而來的陰煞盡數擋在外面。

“魔主,你這點攻心之術,還是省省吧。”孤鴻子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要幽途金令,想要我的混沌內功心法,直說便是,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你我都清楚,就算我現在交出金令,自廢武功,你也絕不會放過襄陽城,更不會放過張三丰和我。你幽冥教的人,向來言而無信,背信棄義,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他頓了頓,眸中的黑白二氣,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道出鞘的劍,直刺黃金面具人的眼底:“更何況,我孤鴻子的路,從來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從來沒有被人威脅的道理。你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心法,想要我的金令,那就拿出真本事來。別躲在一張黃金面具後面,只會耍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

話音未落,孤鴻子的身形,已然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用飄雪穿雲步,也沒有用任何虛實難辨的殘影,只是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流光,朝著黃金面具人掠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連周遭翻湧的陰煞,都被他的身形帶起的氣流劈開,留下一道長長的真空地帶。

黃易筆下的武道,從來都是“快者為王”,當速度快到極致,便足以破開一切招式,一切防禦。孤鴻子這一步踏出,看似簡單,實則已經將輕功身法,融入了劍意之中,身隨劍走,劍隨身動,身形與劍意合二為一,人即是劍,劍即是人 。

黃金面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孤鴻子的速度,竟能快到這種地步。他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雙掌齊出,玄陰大法全力催動,周身的陰煞瞬間凝聚,化作一道厚逾數丈的玄陰屏障,擋在身前。同時,他的指尖彈出數道暗紫色的氣勁,如毒蛇出洞,朝著孤鴻子周身的要穴刺去,正是幽冥教的獨門暗器“幽途針”,針上淬了最陰毒的玄冥寒毒,哪怕只是擦破一點皮,也會經脈凍結,丹田盡毀。

可孤鴻子的身形,卻在半空陡然一轉,蓮心劍挽出一道渾圓的劍圈,黑白二色的劍氣流轉,如太極圓融,將數道幽途針盡數擋下,同時劍尖一點,精準地刺在了玄陰屏障的最薄弱之處。

“叮——”

清越的劍鳴,震耳欲聾。

這一劍,凝聚了孤鴻子的混沌內力,陰陽相濟,生生不息,看似輕輕一點,實則蘊含了無窮的力量。那道厚逾數丈的玄陰屏障,竟像紙糊的一般,被蓮心劍瞬間刺穿,清冽的劍氣,直逼黃金面具人的眉心。

黃金面具人臉色劇變,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玄陰屏障,竟如此不堪一擊。他身形一晃,施展出幽影遁法,身形在陰煞裡化作一道黑煙,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一劍,同時反手一掌,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玄冥寒毒,朝著孤鴻子的後心拍去。

這一掌,陰毒至極,角度刁鑽,正是玄冥神掌的殺招“九幽寒天”,掌風還未到,孤鴻子便覺得背後的經脈,都隱隱有些凍結。可孤鴻子卻像是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左手捏訣,再次凝聚出一枚太極印,黑白二氣流轉,迎著掌力拍了過去。

“嘭——”

掌印再次相撞,氣浪向四周瘋狂擴散,觀內的斷木瓦礫,都被氣浪掀得漫天飛舞。這一次,孤鴻子的身形紋絲不動,而黃金面具人,卻被震得連連後退了五步,每一步落下,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面具下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心中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修了四十多年的玄陰大法,玄冥神掌早已臻至化境,更融合了襄陽地脈的千年陰煞,一身修為,早已踏入了江湖上罕有人至的大宗師境界,就算是張三丰全盛時期,也只能與他打成平手。可孤鴻子,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弟子,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震退他,甚至他的全力一掌,都傷不到對方分毫。

更讓他心驚的是,孤鴻子的內力,竟然越來越強,每一次碰撞,他的玄陰掌力,都會被對方的陰陽二氣消融大半,甚至還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順著掌力,侵入他的經脈,擾亂他的內力流轉。這股力量,就像是他玄陰武學的天生剋星,無論他使出甚麼樣的招式,都能被對方輕鬆化解。

“不可能……這不可能!”黃金面具人沉聲怒吼,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瘋狂,“你的內力,怎麼可能越來越強?玄陰大法乃是天下至陰至邪的武學,怎麼可能被你這區區陰陽內力剋制?!”

孤鴻子緩緩收劍,玄色道袍在氣浪裡翻飛,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分波瀾。

他的混沌內力,本就是融合了九陰九陽兩大絕學的精髓,陰陽相濟,生生不息,乃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而玄陰大法,雖然是至陰至邪的武學,卻終究脫不出陰陽的範疇,極致的陰,終究還是陰,遇到能陰陽轉化,生生不息的混沌內力,自然是天生被剋制。

更何況,在剛剛的碰撞之中,他已經從魔主的玄陰掌力裡,感悟到了極致的陰寒之力,對陰陽轉化的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的混沌內力,之前只能做到陰陽相融,而現在,卻能做到陰陽瞬間轉化,陰能化陽,陽能生陰,迴圈往復,永無止境,內力的運轉效率,比之前提升了數倍不止。

【叮!宿主混沌內力與鴻蒙劍法契合度提升至92%,陰陽轉化效率提升30%,對玄陰武學剋制效果增強!】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孤鴻子沒有在意,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剛剛的感悟之中。

黃易的武道,從來都是“技進乎藝,藝進乎道”,武學的極致,便是對天地大道的感悟 。孤鴻子重生一世,融合百家武學,創出鴻蒙劍法,可之前,他的劍法,終究還是停留在“技”的層面,哪怕再精妙,也終究是招式。而現在,在與魔主這等大宗師級別的對手交鋒中,在極致的陰寒之力的刺激下,他終於觸控到了“道”的門檻。

劍即是道,道即是劍。

他的劍意,不再侷限於招式的變化,不再侷限於內力的強弱,而是直指天地陰陽的本源,一劍出,便是陰陽相生,便是天地自然,便是生生不息的大道。

孤鴻子緩緩抬起蓮心劍,劍身上,黑白二色的光暈緩緩流轉,清冽的劍鳴,直衝雲霄,竟將整個玄真觀上空翻湧的陰煞潮,都震得微微停滯了一瞬。周遭的氣流,隨著他的劍意,緩緩流轉,陰陽二氣在他的周身匯聚,竟隱隱形成了一個太極圖案,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這一刻,他的身形,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你能看到他,卻抓不住他,能感受到他的劍意,卻摸不透他的虛實。

張三丰看著孤鴻子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變成了濃濃的讚許。他一生修道,對太極大道的理解,天下無人能及,自然能看得出來,孤鴻子在這一刻,已經踏入了武道的全新境界,真正做到了以武證道,這份天賦,這份悟性,當真是千古罕見。

而黃金面具人,看著孤鴻子的身影,面具下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孤鴻子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之前的孤鴻子,雖然強大,卻終究還是一個武林高手,而現在的孤鴻子,卻像一座深不見底的高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讓他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等孤鴻子徹底穩固了境界,他今日,必死無疑。

黃金面具人猛地一聲怒吼,抬手撕掉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裡面繡著暗紫色幽冥圖騰的勁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了出來,落在身前翻湧的陰煞之中。那精血遇陰煞即化,瞬間便融入了其中,暗紫色的陰煞,瞬間變得更加濃郁,更加暴戾,竟隱隱泛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九幽玄陰,地脈為引,精血為祭,萬煞歸宗!”

黃金面具人口中念動著晦澀難懂的咒語,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的氣息瘋狂暴漲,整個玄真觀的地面,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地脈深處的千年陰煞,像瘋了一般,瘋狂地往上湧,整個襄陽城的地下,都傳來了轟隆隆的巨響,彷彿有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兇獸,即將甦醒。

“孤鴻子,這是你逼我的!”黃金面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瘋狂,周身的陰煞,已經凝聚成了一道數十丈高的巨大魔影,遮天蔽日,將整個玄真觀都籠罩在其中,“這是我幽冥教的禁術,萬煞魔身,以千年地脈陰煞為基,以自身精血為祭,一旦施展,本座的修為,會暴漲三倍!我倒要看看,你拿甚麼來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道巨大的魔影,緩緩抬起了手掌,暗紫色的掌力,凝聚了整個襄陽地脈的陰煞之力,還有他畢生的修為,朝著孤鴻子,狠狠拍了過去。

這一掌,遮天蔽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徹底凍結,連空間都彷彿要被撕裂,周圍的瓦礫斷木,瞬間便被陰煞絞成了齏粉。

同時,無數道陰煞,隨著這一掌,朝著張三丰的金色光罩瘋狂撞去,光罩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上面的符文,已經崩毀了大半,張三丰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晃了晃,再也撐不住,半跪了下去,可他的拂塵,依舊死死抵在地面上,沒有半分鬆開。

“道兄……撐住……”張三丰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孤鴻子的眸中,黑白二氣瘋狂流轉,他看著迎面拍來的巨大掌印,看著半跪在地的張三丰,聽著觀外傳來的熟悉的劍氣聲響——他知道,玉衡和清璃已經趕到了,卻被魔主佈下的最後一道伏兵攔住了。

他退無可退。

他的身後,是死守禁制的張三丰,是襄陽城的數十萬百姓,是他在意的峨眉同門,是整個中原武林的未來。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將混沌內力運轉到了極致,周身的太極圖案,瞬間亮了起來,黑白二色的劍氣,順著蓮心劍瘋狂湧出,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了一朵巨大的蓮花。

這朵蓮花,由無數道劍氣凝聚而成,花瓣黑白相間,陰陽相濟,每一片花瓣,都蘊含著無窮的劍意,正是他鴻蒙劍法的終極殺招——鴻蒙蓮華劍。

這一劍,融合了他重生以來的所有感悟,融合了峨眉劍法的靈動,武當太極的圓融,九陰的詭譎,九陽的剛猛,更融合了他剛剛觸控到的陰陽大道,一劍出,便是鴻蒙初開,陰陽分判,便是生生不息的天地大道。

“魔主,你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孤鴻子的聲音,平穩而堅定,響徹整個玄真觀。他手腕一轉,蓮心劍向前一指,那朵巨大的黑白蓮華,便迎著那道遮天蔽日的魔影掌印,緩緩飄了過去。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一道是陰陽相生的大道劍意,一道是至陰至邪的地脈魔功,在襄陽城的夜色裡,在玄真觀的飛簷之下,即將撞在一起。

而觀外的長街上,玉衡和清璃,終於斬殺了最後一個攔路的幽冥教高手,看著玄真觀上空那道遮天蔽日的魔影,兩人的臉色劇變,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不顧一切地朝著觀門衝去。

整個襄陽城的命運,整個中原武林的未來,都系在了這即將相撞的一劍一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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