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陰陽初會
暗格的木板在指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孤鴻子指尖剛觸及機括,耳後已傳來破風之聲。他足尖在石階上一點,身形如紙鳶斜飄,堪堪避開黛綺絲擲來的三枚晶刺。那晶刺撞在石壁上,竟化作漫天細碎的冰晶,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極寒的氣息,連火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孤鴻子道長果然好身手。”黛綺絲輕撫著水晶球,白衣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二十年前峨眉金頂一遇,道長還是個仗劍試鋒的少年,如今卻已能與陽教主並肩了。”她的目光掃過陽頂天手中的聖火令,瞳孔微縮,“看來波斯總教的預言,終究是應驗了。”
陽頂天將聖火令交與左手,右手按在腰間——那裡本該懸著他的令旗,此刻卻只剩空蕩蕩的腰帶。“預言?”他冷笑一聲,胸口的火焰烙印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是你們用血母屠滅異己的藉口,還是想重掌明教的妄念?”
清璃已護在明心身前,軟鞭上的金鈴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顫音:“紫衫龍王當年叛教而去,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波斯聖女,倒是會鑽營。”她腕間發力,鞭梢突然繃直如槍,直指黛綺絲手中的水晶球,“這勞什子球裡裹著的,就是血母之核?”
黛綺絲低頭看著水晶球裡翻滾的黑霧,指尖輕輕劃過球壁:“小姑娘眼力不錯。這陰核吸納了光明頂七百教眾的精血,只差陽核歸位,便能成就不死不滅之體。”她突然抬眼,目光如冰錐刺向孤鴻子,“道長懷中除了洗髓經,想必還藏著陽核的線索吧?”
孤鴻子剛將滅絕師太安置在暗格內側,聞言劍眉微挑:“聖女倒是訊息靈通。只是不知,當年你盜走明教聖火令,助成昆修煉血母,算不算是裡應外合?”他冰稜劍斜指地面,青藍色的火焰已悄然騰起,“今日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盜走聖火令?”黛綺絲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淒厲,“陽教主,您也信這話?”她猛地將水晶球舉過頭頂,球中黑霧驟然膨脹,竟在半空化作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大廳裡那些屍體上的肉瘤應聲而動,紛紛從屍身脫落,如蛆蟲般向眾人爬來。
陽頂天臉色劇變:“血母控屍術!你竟練到了這步田地!”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黛綺絲跪在總壇外三天三夜,求他放過她的丈夫韓千葉,那時她眼中的倔強,與此刻的瘋狂判若兩人。
孤鴻子劍勢陡變,青藍色火焰化作漫天火網,將湧來的肉瘤盡數點燃。噼啪燃燒聲中,他突然察覺到不對勁——這些肉瘤燃燒時散發出的氣味,竟與成昆血母肉瘤的腥臭味截然不同,反而帶著股淡淡的異香,聞之令人心神微蕩。
“小心!這氣味有毒!”清璃及時閉住呼吸,軟鞭如靈蛇纏上最近一具屍體的脖頸,猛地發力將其拽起,擋在明心身前。那屍體被肉瘤寄生的部位突然爆開,噴出的不是血漿,而是無數細小的黑色粉末。
“是蝕心粉混了曼陀羅花粉。”陽頂天沉聲道,他雖內力未復,卻能分辨出其中的門道,“波斯總教的毒術,果然比當年更陰狠了。”他從懷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三枚黑色藥丸,“含在舌下,可暫避其毒。”
孤鴻子接過藥丸拋給清璃,自己卻並未服用。他運轉起洗髓經開篇的心法,丹田內的陰陽二氣突然自行流轉,所過之處,那股異樣的香氣竟被化解於無形。【系統提示:洗髓經初境“伐脈”已啟用,可淨化低階毒物】腦海中閃過一行淡金色的字跡,他卻並未分心,只是劍招更見凌厲。
冰稜劍上的青藍火焰忽聚忽散,時而化作火龍繞身飛舞,時而凝為冰錐直射而出。這正是他融合赤龍劍氣與聖火功後創出的新招,此刻藉著洗髓經的心法催動,威力竟比先前強了三成。那些撲來的肉瘤在冰火交織下紛紛消融,連帶著地上的屍體也漸漸化為灰燼。
黛綺絲眼中閃過異色:“洗髓經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落在你這峨眉道士手裡,倒是浪費了。”她突然將水晶球往地上一按,那水晶球竟如活物般陷入石地,緊接著,大廳四周的牆壁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汁液,汁液所過之處,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紋路。
“這是...血母的根鬚?”陽頂天失聲驚呼,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牆壁上的紋路,“你們竟把整個光明頂都變成了血母的溫床!”
孤鴻子也察覺到腳下傳來的異動,地面似乎在微微震動,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甦醒。他低頭看向地面,只見那些暗紅色的汁液正順著石縫向自己腳邊蔓延,所過之處,石板竟開始腐蝕剝落。
“道長還在等甚麼?”清璃已將明心護在角落,軟鞭舞得密不透風,將襲來的毒粉盡數擋開,“再不出手,咱們都要變成這怪物的養料了!”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冰稜劍突然插在地上。他雙手結印,體內陰陽二氣瘋狂運轉,洗髓經的經文在腦海中飛速流轉。剎那間,以他為中心,竟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光暈所過之處,那些蔓延的暗紅色汁液紛紛退散,牆壁上的血管狀紋路也隨之淡化。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融合九陽功、九陰訣、聖火功、洗髓經,陰陽二氣已達平衡,觸發隱藏境界“混元”】
這一次,孤鴻子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變化。原本涇渭分明的幾種內力此刻已融為一體,剛柔並濟,陰陽相濟,運轉之間竟生生不息。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些散逸的天地靈氣,正順著經脈緩緩湧入丹田,補充著消耗的內力。
“這是...太極的至理?”孤鴻子心中微動,想起張三丰在武當山上所說的“一陰一陽之謂道”。他猛地拔出冰稜劍,劍身上不再有火焰或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光中隱約有黑白二氣纏繞流轉。
“找死!”黛綺絲見血母根鬚被阻,臉色一沉,雙手突然結了個詭異的印訣。那陷入石地的水晶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緊接著,大廳中央的地面轟然裂開,露出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陽頂天臉色凝重如鐵:“她要強行喚醒血母陰核!”他將聖火令拋給孤鴻子,“用聖火令的陽剛之氣鎮住它!這令牌本就是剋制血母的聖物!”
孤鴻子接過聖火令,只覺入手滾燙,令牌上的火焰紋竟如活過來一般,發出淡淡的金光。他縱身躍向大廳中央,冰稜劍與聖火令同時揮出,金光與劍氣交織成一張大網,猛地罩向那黑洞。
“鐺!”
一聲巨響,金光與黑洞中的紅光碰撞在一起,整個光明頂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孤鴻子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黑洞中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但那紅光也被金光逼退了幾分,黑洞中的嘶吼聲變得更加淒厲。
“沒用的!”黛綺絲站在紅光籠罩的範圍內,白衣已被染上點點猩紅,“陰核已與光明頂的地脈相連,除非你能斬斷整條地脈,否則根本殺不死它!”她突然指向暗格處的滅絕,“何況,你還有軟肋在我手裡!”
孤鴻子心中一緊,果然看到兩名波斯武士不知何時繞到了暗格旁,彎刀正指著昏迷的滅絕。清璃雖奮力阻攔,卻被另外三名武士纏住,一時難以脫身。明心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手中緊緊攥著那本洗髓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放開她!”孤鴻子怒喝一聲,劍招突變,冰稜劍如流星趕月般射向那兩名武士。但就在此時,黑洞中突然伸出一條暗紅色的觸手,如鞭子般抽向他的後心。這觸手來得悄無聲息,顯然是黛綺絲故意引他分神。
千鈞一髮之際,陽頂天突然撲了上來,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下了那條觸手。“噗”的一聲,觸手沒入他的肩胛,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但他竟似毫無所覺,只是死死抓住觸手,對孤鴻子吼道:“快救你師姊!這裡有我!”
“陽教主!”孤鴻子眼眶一熱,卻不敢耽擱。他借力轉身,冰稜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劍氣所過之處,兩名武士的彎刀應聲而斷,頸間同時出現一道血痕,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不起。
清璃趁機擺脫糾纏,軟鞭如靈蛇出洞,捲住一名武士的腳踝,猛地將其甩向黑洞。那武士慘叫著被黑洞中的紅光吞噬,連骨頭渣都沒剩下。“道長,掩護我!”她嬌喝一聲,身形如柳絮般飄向暗格,想要將滅絕轉移到安全地帶。
但黛綺絲豈會讓她如願?她雙手再次結印,水晶球爆發出的紅光愈發熾烈,黑洞中伸出的觸手也越來越多,如群蛇亂舞般撲向眾人。陽頂天雖奮力抵擋,卻因受傷和內力未復,漸漸不支,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
孤鴻子見狀,將聖火令拋給陽頂天:“教主,用聖火令!”同時劍勢再變,冰稜劍上的金光與黑白二氣交織成一個太極圖案,旋轉著擋在陽頂天身前。那些撲來的觸手一觸到太極圖案,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陽頂天接過聖火令,眼中閃過決絕。他將全身僅存的內力盡數注入令牌之中,令牌上的火焰紋突然爆發出熊熊烈火,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聖火焚天!”他嘶吼一聲,舉著令牌衝向黑洞,那些觸手遇到火焰,紛紛縮回洞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瘋子!”黛綺絲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慌亂。她沒想到陽頂天竟會如此決絕,不惜燃燒自身精血來催動聖火令。她急忙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水晶球中的黑霧突然化作一張巨口,猛地咬向陽頂天。
“就是現在!”孤鴻子低喝一聲,冰稜劍突然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金虹,繞過巨口,直取黛綺絲手中的水晶球。同時他身形如電,緊隨其後,左手捏拳,拳上黑白二氣流轉,正是融合了九陰九陽的新拳招。
黛綺絲沒想到孤鴻子會棄劍用拳,倉促間只得側身躲避。但她終究慢了一步,冰稜劍雖未傷到她,卻精準地劈在了水晶球上。“咔嚓”一聲脆響,水晶球出現一道裂紋,球中的黑霧頓時變得狂躁起來,不斷衝擊著球壁。
“你敢!”黛綺絲又驚又怒,反手一掌拍向孤鴻子。她這一掌看似輕柔,掌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顯然是波斯總教的絕學“寒陰掌”。
孤鴻子不閃不避,左手拳印不變,右手竟迎著掌風抓了過去。他的手指在接觸到掌風的瞬間,突然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竟如毒蛇般纏住了黛綺絲的手腕。這正是他從九陰白骨爪中悟出的擒拿手法,此刻配合混元內力使出,竟讓黛綺絲動彈不得。
“聖女的寒陰掌,也不過如此。”孤鴻子語氣平淡,手上卻加了三分力。他能感覺到,黛綺絲的內力陰寒刺骨,與自己體內的混元之氣恰好相剋。但此刻他的內力生生不息,對方的陰寒之力竟被緩緩化解。
黛綺絲臉色煞白,她沒想到孤鴻子的內力竟如此詭異,不僅能化解她的寒陰掌,還隱隱有反噬之意。她急忙催動水晶球,想要用裡面的陰核之力掙脫,卻發現水晶球上的裂紋越來越大,黑霧已開始從裂縫中溢位。
“不好!”陽頂天見狀,急忙提醒,“陰核一旦離體,會立刻暴走!”他舉著聖火令衝到近前,令牌上的火焰與水晶球溢位的黑霧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快讓開!我要徹底淨化它!”
孤鴻子聞言,猛地將黛綺絲甩開,同時反手接住飛回的冰稜劍。清璃已趁機將滅絕和明心轉移到大廳角落,正用軟鞭圈出一片安全區域。“陽教主小心!”她揚聲提醒,軟鞭突然一甩,將一枚射向陽頂天的毒針卷落在地。
陽頂天沒有回頭,他將聖火令緊緊按在水晶球的裂紋上,口中唸唸有詞。令牌上的火焰越來越旺,漸漸將整個水晶球都包裹其中。水晶球中的黑霧瘋狂掙扎,發出淒厲的尖嘯,卻始終無法突破火焰的包圍。
黛綺絲被甩開後,踉蹌著後退數步,看著被火焰包裹的水晶球,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聖教大業未成,我...愧對先知...”
“攔住她!”孤鴻子低喝一聲,身形已如影隨形般追到近前,手指在她手腕上一彈,匕首應聲落地。“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他冰稜劍指在她咽喉,“成昆在哪裡?另一半血母之核藏在何處?”
黛綺絲看著他,突然慘笑起來:“成昆?他早就被血母吞噬了...至於陽核...”她目光突然轉向暗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孤鴻子心中一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明心正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抱著頭,而她的後心處,竟隱隱有團紅光在閃爍,與水晶球中的陰核氣息如出一轍。
“甚麼?!”陽頂天也看到了這一幕,手中的聖火令猛地一顫,火焰頓時弱了幾分。水晶球中的黑霧趁機衝出一道缺口,化作一條小蛇般射向明心。
“不好!”孤鴻子和清璃同時驚呼,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那道黑霧瞬間沒入明心後心,少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陽頂天急怒攻心,猛地將聖火令按在水晶球上,全力催動聖火功。“轟”的一聲巨響,水晶球在火焰中炸裂開來,黑霧盡數被焚燒殆盡。但他自己也因力竭和傷勢發作,踉蹌著後退幾步,噴出一口鮮血,委頓在地。
孤鴻子急忙衝到明心身邊,只見少女後心處的紅光越來越亮,隱隱形成一個肉瘤的形狀,與成昆身上的血母肉瘤一模一樣。他伸手按在少女背心,想要用混元內力壓制,卻發現那紅光竟能吞噬他的內力,反而變得更加熾烈。
“洗髓經...翻到最後一頁...”明心突然斷斷續續地說道,聲音痛苦而嘶啞,“張真人...留下的註解...”
孤鴻子聞言,急忙從明心手中拿過洗髓經,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除了“血母之核,陰陽各半,合則天下傾覆”十六個字外,還有幾行小字註解:“陽核寄生於童女心脈,需以至純至陽內力引導,輔以聖火令之威,方可剝離。若陰陽相觸,則核破人亡,血母現世。”
“童女心脈...”孤鴻子心中一沉,看向明心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終於明白,為甚麼成昆會擄走明心,為甚麼黛綺絲會說陽核近在眼前。原來,這可憐的少女,從一開始就是血母陽核的宿主。
就在此時,明心後心的紅光突然暴漲,與大廳中央殘留的陰核氣息遙相呼應。整個光明頂再次劇烈搖晃起來,牆壁上的血管狀紋路重新浮現,甚至比先前更加密集。
“不好!陰陽相吸,它們要強行融合!”清璃臉色劇變,軟鞭舞得更快,將湧來的毒粉和肉瘤盡數擋開,“孤鴻子,快想辦法!”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將洗髓經遞給清璃:“你照看陽教主和師姊,我來試試。”他走到明心面前,冰稜劍插在地上,雙手結印,體內的混元內力緩緩注入少女體內。同時,他看向陽頂天,“教主,聖火令借我一用!”
陽頂天掙扎著將聖火令拋給他,眼中充滿了擔憂:“小心...這丫頭的經脈...怕是撐不住...”
孤鴻子接過聖火令,只覺令牌滾燙如烙鐵。他看著明心痛苦的表情,想起二十年前在峨眉後山,這個小師侄總愛跟在自己身後,奶聲奶氣地問東問西。他心中一狠,將聖火令按在明心後心,同時全力催動混元內力和洗髓經心法。
剎那間,金、黑、白三色光芒在明心身上交織,少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孤鴻子能感覺到,那枚陽核正在少女心脈中瘋狂掙扎,不斷釋放出熾熱的能量,幾乎要將她的經脈燒燬。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進行高難度操作,洗髓經自動運轉至“換骨”境,可暫時強化目標經脈】
隨著系統提示音響起,孤鴻子感覺到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洗髓經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掌注入明心體內。少女身上的紅光雖然依舊熾烈,卻不再瘋狂擴張,反而漸漸穩定下來。
“再加把勁!”清璃在一旁急聲道,她已將陽頂天和滅絕扶到安全地帶,正用軟鞭抵擋著不斷從牆壁滲出的暗紅色汁液,“那些根鬚又在蔓延了!”
孤鴻子沒有回應,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明心體內的陽核上。他能感覺到,這枚陽核的力量比陰核更加精純,也更加狂暴,顯然是成昆用了某種秘法精心培養而成。若非有洗髓經和聖火令相助,他根本不可能壓制得住。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明心身上的紅光漸漸減弱,後心處的肉瘤狀凸起也開始慢慢縮小。孤鴻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體內的混元內力消耗巨大,丹田已隱隱傳來空虛之感。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只能咬牙堅持。
就在陽核即將被聖火令徹底剝離的剎那,明心突然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成昆...是你...害了我...”她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陌生,竟不似少女的嗓音,“我要...報仇...”
孤鴻子心中一驚,這分明是另一個人的意識!他急忙加大內力輸出,想要將這股意識一同壓制,卻發現那意識竟與陽核緊密相連,根本無法分離。
“不好!是成昆的殘魂!”陽頂天虛弱的聲音傳來,“他當年被血母吞噬時,故意留下一縷殘魂寄存在陽核中,就是為了今日奪取這丫頭的身體!”
孤鴻子聞言,心中恍然大悟。難怪這陽核如此詭異,原來是成昆的後手!他不敢怠慢,急忙運轉起九陰訣中的攝魂大法,想要將那縷殘魂從陽核中逼出。
一時間,明心體內同時存在著四種力量:孤鴻子的混元內力、洗髓經的淨化之力、聖火令的陽剛之力,以及成昆殘魂的陰邪之力。四種力量相互衝擊,相互吞噬,少女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戰場,隨時都可能崩潰。
清璃看得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忙。她只能更加奮力地抵擋著周圍的攻擊,同時不斷提醒孤鴻子注意分寸。大廳裡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血管狀紋路已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整個光明頂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物。
孤鴻子能感覺到,明心的生機正在快速流逝。如果再不能將陽核和殘魂剝離,這丫頭就真的沒救了。他心中一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猛地撤回按在明心後心的聖火令,同時將冰稜劍拔起,劍尖直指少女的心口。
“你要做甚麼?!”清璃驚呼,以為他要放棄明心。
孤鴻子沒有解釋,只是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左手捏劍訣,右手持劍,體內的混元內力瘋狂運轉,盡數灌注於冰稜劍中。劍身上的金光與黑白二氣交織成一個複雜的圖案,散發出既神聖又詭異的氣息。
“以劍為媒,以心為引,陰陽剝離,魂歸其位!”他低喝一聲,冰稜劍如閃電般刺入明心心口前一寸的位置,卻並未傷及皮肉,而是將精純的混元內力透過劍尖,精準地注入少女心脈。
這是他結合洗髓經、太極劍和九陰訣創出的險招,意在以劍為媒介,強行將陽核與明心的心脈分離,同時用混元內力護住她的心脈,防止其崩潰。這一招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劍毀人亡的下場。
明心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面板時而通紅如烙鐵,時而慘白如寒冰。她心口前的冰稜劍不斷震顫,劍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孤鴻子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瀑布般流下。他能感覺到,陽核正在瘋狂抵抗,成昆的殘魂更是在不斷衝擊他的識海,想要干擾他的心神。但他此刻心如磐石,眼中只有那枚即將被剝離的陽核。
就在此時,明心後心處突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紅光,陽核終於被強行逼出體外,懸浮在半空中。那陽核通體赤紅,形狀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表面還纏繞著一縷黑色的霧氣,正是成昆的殘魂。
“成功了!”清璃喜極而泣。
但孤鴻子卻不敢放鬆,因為他看到,那枚陽核離體後,竟沒有飛向聖火令,反而猛地轉向大廳中央,那裡殘留的陰核氣息突然變得無比濃郁,彷彿在召喚著它。
“不好!它們還是要融合!”陽頂天失聲驚呼。
孤鴻子眼神一凜,左手猛地一揚,聖火令如流星般射向那枚陽核。同時,他右手一抽,冰稜劍帶著一道金虹,緊隨其後。他知道,這是阻止陰陽二核融合的最後機會,成敗在此一舉。
聖火令準確地擊中陽核,將其暫時定在半空。陽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表面的紅光瘋狂閃爍,顯然在極力抵抗聖火令的壓制。成昆的殘魂更是瘋狂地衝擊著聖火令,想要掙脫束縛。
孤鴻子趁機趕到,冰稜劍上的混元內力催動到極致,狠狠斬向那枚陽核。他要在陰陽二核徹底感應之前,將陽核徹底摧毀!
然而,就在冰稜劍即將斬中陽核的剎那,大廳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光明頂彷彿被巨力撞擊,劇烈地搖晃起來。孤鴻子身形一晃,斬出的劍勢頓時出現了一絲破綻。
就是這一絲破綻,讓成昆的殘魂抓住了機會。它猛地掙脫聖火令的壓制,拖著陽核,如一道紅黑色的閃電,射向大廳中央那濃郁的陰核氣息。
“不!”孤鴻子怒吼一聲,想要追擊卻已來不及。
只見紅黑二色光芒在大廳中央交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交匯點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光明頂。牆壁上的血管狀紋路徹底爆開,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地面劇烈地塌陷,露出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黑洞。
在那黑洞之中,隱約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緩緩甦醒,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嘶吼。
孤鴻子、清璃、陽頂天,甚至剛剛擺脫控制、茫然失措的明心,都被這股恐怖的氣息震懾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個不斷擴大的黑洞,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們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血母之核,陰陽相合。
真正的血母,即將現世。
而他們,正站在這場浩劫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