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血巢困獸
黑洞中湧出的腥風捲著碎石拍在臉上,孤鴻子猛地回過神來。冰稜劍在掌心震顫,劍身上的混元之氣如沸水般翻騰,竟自發地形成一層護體罡氣,將撲面而來的血霧擋在三尺之外。他餘光瞥見清璃已將明心和滅絕師太護在巖壁凹陷處,軟鞭結成的金鈴陣正發出急促的嗡鳴,每一聲都精準地擊碎襲來的血滴——那些暗紅色的液珠落地時,竟在石板上蝕出銅錢大的孔洞。
“陽教主!”孤鴻子揚聲喝道,目光卻死死鎖定著大廳中央的黑洞,“這血母本體有何破綻?”
陽頂天半跪在地,聖火令插在身前的石縫裡,令牌上的火焰紋已黯淡如殘燭。他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濁氣,肩胛處被觸手洞穿的傷口正滲出黑血,顯然血母的陰毒已侵入經脈。“傳聞血母脫胎于波斯總教的‘蝕心蠱’,百年前被明教先烈以聖火令封印在光明頂地脈深處...它最忌至陽至純的內力,可如今陰陽合璧,怕是...”
話音未落,黑洞中突然探出一截佈滿肉瘤的肢體。那東西約莫丈許長短,表面覆蓋著半透明的薄膜,膜下可見無數血管搏動,末端裂開五片如花瓣般的肉瓣,每片肉瓣內側都生著細密的倒刺,開合間噴出淡紫色的霧氣。
“閉氣!”孤鴻子劍隨身走,青藍二色劍氣再次交織成網。這次他刻意收斂了混元內力中的陰柔部分,只以九陽功催動赤龍劍氣,火焰剛觸到紫霧便發出“噼啪”爆響,將其燒得蒸騰而起。“這霧氣比蝕心粉霸道十倍,沾之即腐!”
清璃聞言急忙解下腰間水囊,將水潑在帕子上捂住口鼻,又分了半囊給明心。少女剛從成昆殘魂的控制中掙脫,臉色慘白如紙,後心那處肉瘤消失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她望著不斷擴張的黑洞,突然抓住清璃的衣袖顫聲道:“我...我能感覺到它在想甚麼...它餓了...想把我們都...”
“別亂說!”清璃皺眉打斷,軟鞭突然橫掃,將一塊從穹頂墜落的巨石劈成兩半,“集中精神護住自己,道長和陽教主會想辦法。”話雖如此,她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明心後心那道紅光並未完全消散,只是隱入皮肉之下,如同蟄伏的毒蟲。
孤鴻子已與那截肢體鬥在一處。冰稜劍每一次斬擊都能帶起一片金紅交輝的火花,劍氣切開薄膜時,湧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瀝青的黑液。這些黑液落在地上竟能自行蠕動,很快便聚成新的肉瘤,只是體型比先前小了許多。
“這東西能分體再生!”孤鴻子心頭一凜,突然變招。冰稜劍挽出七八個劍花,將湧來的黑液盡數圈在中央,隨即內力陡轉,九陰訣的陰寒之力順著劍刃注入黑液。那些原本蠕動不休的液體瞬間凝固成冰,再被赤龍劍氣引爆,炸成齏粉。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再生能力,建議以陰陽二氣交替侵蝕】
淡金色的提示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孤鴻子卻已悟通其中關竅。他左腳在地上劃出半個圓弧,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冰稜劍上的混元之氣隨之分化——外圈是焚山煮海的陽剛之火,內圈是凍結經脈的陰柔之冰,黑白二氣流轉間,竟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太極圖。
那些從黑洞中陸續探出的肢體一觸到太極圖邊緣,便被陽火灼燒得發出焦臭,想要縮回時又被陰冰粘住,進退兩難間漸漸消融。陽頂天見狀精神一振,強撐著站起身,雙掌按在聖火令上,將殘餘的內力源源不斷地注入令牌:“孤鴻子道長!借聖火令之力引動地脈陽氣!”
聖火令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焰,與孤鴻子的太極圖遙相呼應。地面那些原本腐蝕剝落的石板下,竟滲出淡淡的金色流光,順著石縫匯入太極圖中。孤鴻子只覺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湧入體內,丹田中的混元之氣頓時暴漲,太極圖的範圍又擴大了丈許,將清璃等人也護在其中。
“好!”清璃見狀揚鞭擊向最近的一截肢體,金鈴碰撞聲中,鞭梢帶著勁風抽在肉瓣上,竟硬生生抽裂了一道口子。“這怪物的肢體看似堅硬,實則關節處最為脆弱!”
孤鴻子目光掃過那些不斷扭動的肢體,果然發現每節肢體連線處的薄膜顏色更淺,搏動也更緩慢。他劍勢一變,冰稜劍如靈蛇出洞,專挑這些薄弱處刺去。劍尖刺入時帶著陽剛之氣撕裂薄膜,拔出時又以陰柔之力凍結傷口,短短數息間便廢了三四截肢體。
黑洞中的嘶吼變得愈發狂暴,那些殘肢突然齊齊縮回,緊接著,整個光明頂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巨獸在地下翻身。孤鴻子腳下的石板突然裂開,一道暗紅色的觸手如利箭般射出,直指他握劍的右手。這一擊來得悄無聲息,顯然是血母吃了虧後學乖了,竟懂得隱匿氣息。
“小心!”清璃軟鞭回捲,想要纏住觸手,卻被對方猛地一甩,整個人竟被帶得向前踉蹌兩步。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孤鴻子左手突然鬆開劍柄,食指中指併攏,以指代劍點向觸手頂端。他指尖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正是從九陰白骨爪中化出的擒拿手法,此刻配合混元內力使出,指風竟帶著金石交擊之聲。
“嗤!”指尖精準地戳在觸手最頂端的肉瓣上,那處最為柔軟的地方竟如撞上鐵石,瞬間凹陷下去。孤鴻子手腕一翻,食指中指順勢勾住肉瓣內側的倒刺,猛地向外一撕!
“吼——!”黑洞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痛嘯,整截觸手劇烈地抽搐起來,薄膜下的血管瞬間漲得通紅。孤鴻子借力向後躍開,恰好避開從黑洞中噴湧出的濃稠黑液,同時右手握住冰稜劍,反手一劍將那截瘋狂扭動的觸手斬為兩截。
斷裂的觸手落在地上,黑液四濺,卻再沒像先前那樣聚成肉瘤,反而迅速乾癟下去,很快便化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它怕了!”陽頂天眼中閃過喜色,“道長剛才傷到的是它的感知觸鬚!這東西全靠這些肢體探查外界,一旦受損便會陷入混亂!”
孤鴻子卻沒那麼樂觀。他看著那堆迅速風化的粉末,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與先前肉瘤燃燒時的異香截然不同。更讓他心驚的是,丹田中的混元之氣在剛才那一指中消耗了近三成,而黑洞中那股恐怖的氣息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凝實,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
“清璃,帶她們往暗格退。”孤鴻子緩緩後退半步,冰稜劍斜指地面,“這怪物在積蓄力量,下一次攻擊會更猛烈。”
清璃沒有猶豫,立刻背起昏迷的滅絕師太,又拉起明心:“我們走!”少女卻站在原地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黑洞,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甚麼。清璃心中一緊,伸手按住她的後心,卻摸到一片滾燙,那道隱去的紅光竟又浮現出來。
“它在呼喚我...”明心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它說...我是它的一部分...”
“胡說八道!”清璃抬手給了她一記耳光,清脆的響聲讓少女打了個激靈,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你是峨眉弟子,不是甚麼怪物的一部分!清醒點!”
孤鴻子看到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洗髓經最後一頁的註解閃過腦海——“陽核寄生於童女心脈”,難道明心與血母之間,還有更深層的聯絡?他正想細想,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個丈許寬的裂口,一股腥臭的熱風從裂口噴出,帶著無數細小的黑色蟲豸。
“是蝕心蠱!”陽頂天臉色劇變,“血母把總教的蠱蟲都帶來了!”
那些蟲豸只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落地後便朝眾人爬來。孤鴻子一劍劈出,火焰劍氣將蟲豸燒成焦炭,卻發現更多的蟲豸從裂口中湧出,彷彿無窮無盡。他眉頭緊鎖,突然想起滅絕師太曾說過,峨眉派有一種剋制蠱蟲的“清心散”,只是此刻藥囊不在身上。
“用聖火!”陽頂天突然喊道,將聖火令拋了過來,“聖火令的火焰能淨化邪祟!”
孤鴻子接住聖火令,只覺令牌比先前更加滾燙。他將令牌與冰稜劍交叉,混元內力同時湧入兩件器物,剎那間,金紅二色的火焰交織成一道火牆,擋在裂口前。那些蟲豸一觸到火牆便化為灰燼,發出刺鼻的焦味。
“這不是長久之計。”孤鴻子沉聲道,“聖火令的力量在減弱,地脈陽氣也快被耗盡了。”他能感覺到,注入太極圖的金色流光越來越細,原本擴大的範圍也開始收縮。
清璃已將明心和滅絕師太推進暗格,正用軟鞭將爬近的蟲豸掃開。“暗格的機括還能用,我們可以從密道撤走!”她指著孤鴻子先前開啟的暗格入口,“我剛才檢查過,裡面的通道沒有被根鬚侵蝕!”
孤鴻子卻搖了搖頭。他看向黑洞中那團愈發凝實的黑影,能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顯然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更重要的是,血母已與光明頂地脈相連,若放任其成長,不出三日,整個崑崙山都會被它吞噬。
“你們走。”孤鴻子緩緩道,冰稜劍上的火焰變得愈發熾烈,“我要毀了它的根基。”
“你瘋了?”清璃瞪大了眼睛,“這怪物連聖火令都不怕,你一個人怎麼...”
“它怕。”孤鴻子打斷她,目光落在聖火令上,“它怕的不是聖火令本身,而是其中蘊含的明教先烈的陽氣。剛才陽教主引動地脈陽氣時,它明顯在退縮。”他頓了頓,看向陽頂天,“教主可知地脈陽氣的源頭在哪?”
陽頂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光明頂的聖火壇?”他苦笑一聲,“聖火壇在三十年前就毀於成昆的陰謀,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只要地脈未斷,陽氣就有源。”孤鴻子道,“聖火壇是地脈陽氣最盛之處,只要能在那裡引爆混元內力,或許能徹底斬斷血母與地脈的聯絡。”
“那你...”清璃明白了他的打算,臉色變得蒼白。引爆內力與地脈相沖,無異於同歸於盡。
“我自有辦法脫身。”孤鴻子微微一笑,笑容依舊瀟灑,眼神卻異常堅定,“你帶著她們回峨眉,告訴師父,就說弟子孤鴻子,沒給峨眉丟臉。”
清璃還想說甚麼,卻被陽頂天拉住。前明教教主搖了搖頭,低聲道:“讓他去。這是唯一的辦法。”他轉向孤鴻子,鄭重地拱了拱手,“道長若能毀掉血母,明教上下,永世不忘大恩。”
孤鴻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將聖火令拋回給陽頂天:“教主帶著她們走,聖火令或許能護你們周全。”說罷,他轉身衝向黑洞,冰稜劍上的火焰陡然暴漲,竟形成一條丈許長的火龍,咆哮著撲向那團黑影。
“吼!”黑影猛地向前一探,無數肢體從黑洞中湧出,與火龍絞殺在一起。金紅二色的火焰與暗紅色的肢體碰撞、炸裂,整個大廳都被光芒籠罩。
“走!”陽頂天不再猶豫,拉起清璃便往暗格衝去。清璃回頭望了一眼被火焰吞噬的孤鴻子,咬了咬牙,轉身跟上。明心被她拽著,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孤鴻子身上,後心的紅光閃爍得愈發急促。
孤鴻子並不知道眾人已安全撤離。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與血母的纏鬥上。冰稜劍每一次揮舞都恰到好處,總能在肢體最薄弱處留下傷口,九陽功與九陰訣交替使用,讓那些傷口既無法癒合,又不能再生,只能不斷腐朽、脫落。
但血母的肢體實在太多了。舊的肢體不斷被摧毀,新的肢體又從黑洞中湧出,彷彿無窮無盡。孤鴻子的呼吸漸漸急促,額頭上的汗水剛滲出便被火焰蒸發,丹田中的混元之氣消耗極快,若再找不到聖火壇的位置,恐怕真要力竭而亡。
他猛地向後一躍,避開一條從側面襲來的觸手,同時運轉洗髓經心法,試圖從周圍的環境中汲取靈氣補充內力。然而,空氣中瀰漫的盡是血母的陰邪之氣,洗髓經只能淨化,卻無法吸收,反而白白消耗了更多內力。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密度陰邪能量,洗髓經“換骨”境可嘗試逆向運轉,吸收轉化為混元內力】
孤鴻子心中一動,立刻照做。洗髓經心法逆轉而行,丹田中的混元之氣竟開始主動吸收周圍的陰邪之氣。那些原本腥臭的氣息進入體內後,被混元之氣包裹、煉化,竟真的轉化為絲絲縷縷的內力,雖然駁雜,卻解了燃眉之急。
這一變故讓他精神一振。他突然意識到,血母的陰陽二核雖已融合,但陰陽之力並未完全調和,其中仍有可乘之機。他深吸一口氣,冰稜劍上的火焰突然熄滅,轉而縈繞起一層淡淡的黑氣,正是九陰訣的陰寒之力。
“來啊。”孤鴻子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黑洞中。
彷彿被激怒一般,黑洞中的黑影猛地加速蠕動,無數肢體瘋狂地湧向孤鴻子,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孤鴻子不閃不避,身形突然變得飄忽不定,如同一片落葉在狂風中旋轉。他手中的冰稜劍不再主動攻擊,只是順著肢體的縫隙遊走,每一次觸碰都將陰寒之力注入其中。
那些肢體被注入陰寒之力後,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薄膜下的血管也開始收縮。孤鴻子趁機深入,不斷將陰寒之力匯入黑洞深處,他要做的,是激化血母體內尚未調和的陰陽二力,讓其自相殘殺。
然而,就在他的劍尖即將觸碰到黑洞中心那團最濃郁的黑影時,一股沛然巨力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牢牢困住。那些原本分散的肢體突然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繭,將孤鴻子包裹在中央。
“不好!”孤鴻子心中大駭,想要突圍,卻發現周圍的肉壁不斷收縮,擠壓著他的經脈,同時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面板滲入體內,與他注入的陰寒之力截然不同,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他急忙運轉九陽功,陽剛之力順著經脈流轉,抵消著侵入的陰寒。但肉繭收縮的力量越來越大,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前開始發黑。
“難道要死在這裡?”孤鴻子閃過這個念頭,卻又不甘。他想起張三丰在武當山上的教誨,想起滅絕師太嚴厲背後的關懷,想起清璃那記耳光的清脆,想起明心迷茫的眼神...
“我還不能死!”
一股強大的求生欲從心底升起,孤鴻子猛地咬破舌尖,藉著劇痛清醒過來。他將殘餘的混元內力盡數調集到丹田,不再區分陰陽,而是讓其相互碰撞、湮滅,以此產生巨大的能量。
“轟!”
一聲悶響從肉繭內部傳出,金白二色的光芒透過肉壁的縫隙迸發出來。那些交織的肢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收縮的力量也減弱了幾分。孤鴻子抓住這個機會,冰稜劍再次爆發出火焰,順著縫隙向外突圍。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左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傳來溫熱。那是他入門時,師父給他的開光之物,據說能在危急時刻護持心神。此刻佛珠的溫熱順著手臂傳入丹田,與混元之氣融為一體,竟讓他原本枯竭的內力又生出一絲轉機。
“是師父的庇佑嗎?”孤鴻子心中一動,精神為之一振。他順著佛珠傳來的溫熱感應,突然發現肉繭的某個方向,陰寒之力相對薄弱,而且隱隱有陽氣流動。
“是聖火壇的方向!”孤鴻子心中狂喜,冰稜劍轉向那個方向,全力劈出一劍。
“嗤啦!”火焰劍氣撕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露出外面的景象——原來肉繭已隨著血母的移動,靠近了大廳另一側的牆壁,而牆壁的另一邊,正是聖火壇的方向,隱約能看到斷壁殘垣間,有淡淡的金光閃爍。
孤鴻子毫不猶豫,從口子中鑽了出去,剛落地便踉蹌了幾步。他回頭望去,那巨大的肉繭正在緩緩蠕動,顯然被他剛才的突圍激怒了,無數肢體再次從肉繭中伸出,追了過來。
“就是現在!”孤鴻子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混元內力,連同佛珠傳來的那絲溫熱之力,盡數注入冰稜劍中。他高高躍起,將劍指向聖火壇的方向,口中低喝:“以我殘軀,引動聖火,誅此妖邪!”
冰稜劍化作一道金虹,射向聖火壇的斷壁。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斷壁的剎那,整個光明頂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地脈深處傳來一聲龍吟般的巨響,緊接著,無窮無盡的陽氣從聖火壇的斷壁中噴湧而出,與冰稜劍的金虹融為一體,形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那光柱所過之處,血母的肢體紛紛消融,巨大的肉繭發出淒厲的慘叫,不斷向後退縮。孤鴻子懸浮在半空,能感覺到體內的內力正在飛速流逝,但他沒有停下,只是死死地控制著光柱,將其不斷推向肉繭。
“吼——!”肉繭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那團濃郁的黑影猛地探出,竟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光柱。
光柱劇烈地晃動起來,竟有被吞噬的跡象。孤鴻子臉色一白,嘴角溢位鮮血,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暗格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匯入光柱之中。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孤鴻子循聲望去,只見清璃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手中握著一柄峨眉制式的長劍,正全力催動內力。她身後,陽頂天扶著明心,也在運轉殘餘的內力,而明心的雙手結著奇特的印訣,後心那道紅光竟與光柱遙相呼應,源源不斷地輸送著一股純淨的陽氣。
“你們怎麼...”孤鴻子又驚又喜。
“要走一起走!”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卻異常堅定,“你以為峨眉弟子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陽頂天也喊道:“明教與血母不共戴天,我豈能讓道長獨自拼命!”
明心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她後心的紅光越來越亮,竟與聖火壇湧出的陽氣漸漸融合,讓原本晃動的光柱重新穩定下來。
孤鴻子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仰頭長嘯,將最後一絲內力注入光柱,聲音響徹整個光明頂:“血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光柱猛地暴漲,瞬間吞噬了那張巨大的鬼臉,狠狠地撞在肉繭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整個光明頂陷入一片死寂。
孤鴻子從半空墜落,被清璃及時接住。他看著聖火壇的方向,那裡的光柱已經消散,巨大的肉繭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坑中隱隱有黑灰被風吹起。
“結束了嗎?”清璃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確定。
孤鴻子望著大坑,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頑固的氣息,正從坑底深處傳來,如同燎原的星火,等待著復燃的時機。
血母,並未徹底消亡。
而他們,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和兵刃相接的聲音,似乎有大隊人馬正在靠近光明頂。孤鴻子心中一緊,不知道來的是友是敵。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體內的內力空空如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清璃扶著他,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軟鞭重新握在手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陽頂天也拄著聖火令站起身,與清璃背靠背,形成防禦姿態。明心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卻依舊緊緊盯著大坑的方向,彷彿在感知著甚麼。
光明頂的斷壁殘垣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將這幾個疲憊的身影籠罩其中。一場浩劫暫歇,但新的危機,已在不遠處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