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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7章 暗河秘蹤

第二百一十七章 暗河秘蹤

密道里的潮氣帶著鐵鏽般的腥氣,火摺子的光在孤鴻子指間明明滅滅,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清璃用劍鞘撥開垂落的蛛絲,蛛絲上凝結的水珠滴在地上,與遠處傳來的水聲匯成細碎的迴響。

“這密道比想象中深。”清璃回頭望了眼,來時的入口已隱在黑暗裡,“成昆常年在此佈局,恐怕不止一條出路。”

孤鴻子揹著滅絕,腳步穩如磐石。他能感覺到師姊的呼吸比先前平穩些,只是搭在他肩頭的手仍不時抽搐,像是在噩夢中掙扎。“斷念崖本是峨眉禁地,傳聞是郭襄女俠當年為紀念張君寶所鑿,後來被成昆利用了。”他指尖摩挲著石壁,觸到些凹凸不平的刻痕,“這些是波斯文的祈福語,看來那些武士早就來過。”

清璃突然停住腳步,火摺子往前遞了遞。前方岔路口立著尊半毀的石像,石像胸前刻著個“明”字,被人用刀劈得面目全非。“左邊的腳印更亂,像是有人刻意踩踏過。”她蹲下身,指尖沾起點灰黑色粉末,湊近鼻尖輕嗅,“是血母肉瘤腐爛的氣味,成昆走的是右邊。”

孤鴻子卻看向左邊岔路。那裡的石壁比別處更溼潤,隱約有氣流湧動。“成昆老奸巨猾,不會把真正的蹤跡留在明處。”他將火摺子塞給清璃,騰出右手按在左側石壁上,運力一推。只聽“咔”的輕響,石壁竟緩緩向內轉動,露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縫裡飄出淡淡的檀香。

“是明教的龍涎香。”清璃眼神一凜,“我在總教典籍裡見過記載,只有聖火令持有者才能用的香料。”

孤鴻子背起滅絕側身擠入窄縫,清璃緊隨其後。轉過彎後眼前豁然開朗,竟是條丈許寬的甬道,地面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暗綠色的苔蘚。每隔數丈便有盞嵌在壁龕裡的油燈,燈芯早已熄滅,燈座上刻著的火焰紋卻仍清晰可辨。

“這些油燈是被人刻意吹滅的。”清璃檢查著最近的燈盞,燈油還剩大半,“看燈芯的焦痕,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

孤鴻子突然駐足,側耳細聽。除了他們的腳步聲,甬道深處還傳來極輕微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空甕裡。“前面有石室。”他加快腳步,轉過最後一個彎時,火摺子的光突然被甚麼東西折射了一下。

那是間十丈見方的石室,中央擺著尊三足青銅鼎,鼎耳上盤著兩條石龍,龍口中各銜著顆夜明珠,正散發著幽幽青光。石室四壁掛著殘破的幔帳,幔帳上繡的日月星辰圖案,正是明教的標誌。

“是陽教主時期的佈置。”孤鴻子放下滅絕,讓她靠坐在牆角,“成昆當年潛伏明教,想必常來這裡。”他的目光掃過石室,最終落在西北角的石壁上——那裡的磚石顏色比別處略淺,邊緣還有新鮮的鑿痕。

清璃已經走到青銅鼎旁,鼎裡積著半寸厚的黑灰,灰中混著些未燒盡的布片。“是波斯絲綢的灰燼。”她捏起片殘角,布面上還留著被符咒灼燒的焦痕,“成昆在銷燬甚麼?”

孤鴻子沒應聲,他正盯著石壁上的鑿痕出神。那些鑿痕排列得極有規律,像是用劍尖一點一點鑿出來的,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他用指尖刮下一點,放在鼻尖輕嗅,眉頭頓時皺起:“是血母的汁液。”

話音未落,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落下簌簌塵土,西北角的石壁竟從中間裂開道縫隙,縫隙裡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撞牆。

“小心!”孤鴻子將清璃拉到身後,冰稜劍瞬間出鞘。劍身上的“靜玄”二字在夜明珠的青光下泛著冷光,他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寒之氣從縫隙裡湧出來,與血母肉瘤的氣息如出一轍,卻更加狂暴。

縫隙越來越寬,終於露出裡面的景象——那是個半人高的鐵籠,籠中蜷縮著個毛茸茸的東西,細看竟是隻通體雪白的猴子,只是它的眼睛赤紅如血,嘴角淌著涎水,爪牙上還沾著暗紅色的黏液。

“是雪域靈猴!”清璃失聲驚呼,“這猴子本是峨眉後山的瑞獸,三年前突然失蹤,原來是被成昆抓來了!”

靈猴看到他們,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撲向鐵籠欄杆。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碗口粗的鐵欄杆竟被它撞得彎了下去,欄杆上瞬間佈滿蛛網狀的裂紋。

孤鴻子瞳孔微縮。這靈猴的力氣竟比尋常猛虎還大,顯然是被血母汁液改造過。他注意到鐵籠底部鋪著層黑色的絨毛,仔細看去竟是無數細小的肉瘤,正隨著靈猴的呼吸微微蠕動。

“它被當成了血母的溫床。”孤鴻子沉聲道,“成昆故意留下它,是想拖延我們的時間。”

靈猴又是一聲嘶吼,雙爪抓住欄杆猛地往外掰。鐵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縫隙已足夠它探出頭來。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牆角的滅絕,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涎水滴落在地,頓時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不能讓它傷了師姊!”孤鴻子劍隨身走,身形如清風掠至鐵籠前。冰稜劍帶起的寒氣瞬間將籠門凍結,他本想一劍劈開鐵籠了結靈猴的痛苦,卻在劍鋒及體的剎那看到它眼中閃過一絲哀求。

那眼神絕不是野獸該有的。孤鴻子手腕微沉,劍勢陡然轉向,劍氣順著欄杆蔓延開來,將那些蠕動的肉瘤盡數凍成冰晶。靈猴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赤紅的眼睛裡竟滾下兩行血淚。

“它還有神智!”清璃突然想起甚麼,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這是我用龍象真氣煉製的清心散,或許能暫時壓制血母的毒性!”

她剛要上前,靈猴卻突然暴怒起來。它猛地撞向鐵籠側面,那裡的欄杆本就被撞得變形,此刻竟直接崩斷。靈猴如道白影撲出,目標卻不是他們,而是牆角的滅絕!

孤鴻子早有防備。他不退反進,左手捏起聖火令法的印訣,掌心騰起青藍色火焰,右手冰稜劍挽出個劍花,劍氣與火焰交織成網,恰好擋在滅絕身前。靈猴一頭撞進火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白毛瞬間焦黑了大半。

但它像是不知疼痛,竟頂著火焰再次撲來。孤鴻子眉頭一挑,這靈猴的悍勇竟不輸明教的銳金旗教徒。他突然想起師父說過,雪域靈猴最通人性,當年郭襄女俠曾救過一隻,從此靈猴便世代守護峨眉後山。

“你是想保護師姊,還是想殺她?”孤鴻子突然開口,聲音裡注入了一絲九陰訣的攝魂之力。

靈猴的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眼睛裡閃過掙扎。它看看滅絕,又看看自己沾滿黏液的爪子,突然發出一聲悲慼的嗚咽,轉身撞向石室的石壁。

“不好!”孤鴻子飛身攔截,卻還是慢了一步。靈猴的腦袋重重撞在石壁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它晃了晃腦袋,再次撞了上去,直到七竅流血才緩緩倒下,臨死前看向滅絕的眼神裡,竟帶著種解脫般的溫柔。

清璃蹲下身,輕輕合上靈猴的眼睛。它爪下還攥著半塊玉佩,玉佩上刻著個“襄”字,顯然是郭襄女俠當年留下的信物。“它一直在掙扎。”清璃的聲音有些哽咽,“血母的力量在逼它傷人,可它還記得守護峨眉的使命。”

孤鴻子望著靈猴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成昆為了一己私慾,竟連這樣通人性的生靈都不放過。他突然注意到靈猴的後頸處有塊面板顏色不同,像是被甚麼東西烙過。

撥開焦黑的毛髮,露出的竟是個火焰形狀的烙印,與明教聖火令的圖案分毫不差,只是烙印邊緣刻著幾個極小的波斯文。“是‘祭品’的意思。”清璃認出了那些文字,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成昆不僅用它養血母,還準備把它當成獻祭的祭品。”

石室再次震動起來,這次的震動比先前更劇烈,頭頂的夜明珠搖搖欲墜。孤鴻子走到那道裂開的石壁前,發現後面竟是條暗河,河面上飄著艘小船,船頭插著根黑色的幡旗,旗上繡的血母圖案正在緩緩褪色。

“成昆坐船走了。”孤鴻子躍上船檢查,船板上還留著新鮮的腳印,“船尾有搖櫓的痕跡,他應該沒走多久。”

清璃扶著滅絕上船,剛站穩便驚呼一聲。船板下竟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水裡拍打船底。孤鴻子俯身敲了敲船板,聲音空洞,顯然船底有夾層。

他用劍挑起船板,下面赫然躺著個昏迷的少女,穿著峨眉弟子的服飾,正是先前被波斯武士擄走的明心。少女的腳踝上纏著根黑色的鎖鏈,鎖鏈另一端墜著塊鉛錠,顯然是被人故意沉在船底的。

“還有氣!”清璃探了探明心的鼻息,急忙解開她身上的鎖鏈。鎖鏈上佈滿細小的倒刺,每個倒刺都沾著暗紅色的黏液,少女的腳踝已被腐蝕得血肉模糊。

孤鴻子看著那些黏液,突然想起成昆骨笛尾端滴落的液體。這鎖鏈上的黏液與血母肉瘤的汁液一模一樣,只是毒性更弱,顯然是用來慢慢侵蝕明心的神智。“成昆留著她,恐怕是想用峨眉弟子的血來催動甚麼邪術。”

明心在這時悠悠轉醒,看到孤鴻子和清璃,突然驚恐地往後縮:“別碰我!師父說...說你們是魔教妖人...”她的眼神渙散,顯然被下了某種迷藥。

清璃剛想解釋,明心卻突然尖叫起來,指著船外的水面:“鬼!水裡有鬼!”

兩人同時看向水面。暗河的水黑如墨汁,此刻竟泛起無數漣漪,漣漪中浮出一張張慘白的人臉,正是先前被血母肉瘤吞噬的冤魂!這些冤魂的虛影伸出鬼爪,抓向小船的邊緣,船板頓時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是血母分體的殘念!”孤鴻子將冰稜劍插入船底,催動聖火功。青藍色的火焰順著船板蔓延開來,那些鬼爪一觸到火焰便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但冤魂越來越多,竟在水面上組成一道黑色的牆,將小船團團圍住。孤鴻子注意到,這些冤魂的虛影中,有不少穿著明教的服飾,還有些是峨眉弟子的打扮,顯然都是成昆當年殘害的武林人士。

“它們被血母的力量束縛,不得超生。”清璃運起龍象真氣,軟鞭在身前舞成金圈,將靠近的冤魂虛影盡數打散,“必須找到源頭,否則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孤鴻子抬頭望向暗河深處。那裡的黑暗濃稠如墨,隱約有紅光閃爍,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他突然想起範遙臨死前的話,成昆最擅長用冤魂怨氣修煉邪功,這暗河恐怕就是他的煉魂之地。

“坐穩了!”孤鴻子猛地拔起船槳,運起九陰訣的內力奮力一撐。小船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暗河深處,破開層層冤魂組成的牆。他故意將船身傾斜,讓船板上的火焰燒向水面,那些冤魂虛影不敢靠近,竟讓出一條通路。

小船在暗河中疾行,兩側的石壁飛速後退。孤鴻子一邊掌舵,一邊觀察著水流的變化。暗河的水時而平緩,時而湍急,顯然水下有暗流。他注意到某些石壁上刻著模糊的箭頭,箭頭指向的方向與水流相反。

“這些箭頭是明教的標記。”清璃擦去箭頭旁的水漬,露出下面刻著的小字,“是‘避險’的意思。”

孤鴻子心中一動。看來明教早就知道這條暗河的存在,甚至在這裡設下了標記。他順著箭頭的方向望去,那裡的水面異常平靜,平靜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顯然水下有暗礁。

他剛想調轉方向,小船卻突然劇烈顛簸起來。水下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竟將小船往暗礁的方向拖去。孤鴻子低頭看去,只見船底纏著無數黑色的髮絲,這些髮絲正順著船板的縫隙往裡鑽,所過之處,木板瞬間變得腐朽。

“是血母的根鬚!”清璃揮鞭斬斷幾根髮絲,斷口處竟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它們在水下形成了陷阱!”

孤鴻子當機立斷,將冰稜劍拋給清璃:“護住師姊和明心!”他縱身躍出小船,雙足在水面一點,身形如驚鴻般掠向暗礁。聖火功在體內運轉到極致,掌心的青藍色火焰暴漲數尺,他看準根鬚最密集的地方,一掌拍了下去。

火焰入水的瞬間,暗河表面炸開無數水花。那些黑色的根鬚遇火便燃,發出刺鼻的焦臭味。水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像是有甚麼巨大的生物在痛苦掙扎。孤鴻子趁機足尖連點,在水面上踏出一串殘影,將四散的根鬚盡數點燃。

清璃在船上看得心驚。孤鴻子此刻的身法,竟同時融合了武當“梯雲縱”的輕盈與明教“隨風步”的詭譎,顯然是在與範遙並肩作戰時有所領悟。更難得的是,他的聖火功已能收發由心,火焰雖烈,卻絲毫沒有傷到小船。

火焰漸漸熄滅,水下的拉力也消失了。孤鴻子躍回船上,剛想喘口氣,卻見暗河盡頭出現一道瀑布,瀑布後面隱約有光亮。“前面是出口!”清璃喜道。

小船順著水流衝向瀑布,穿過水簾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愣住。瀑布後面竟是個巨大的溶洞,洞頂懸掛著無數鐘乳石,石筍上凝結的水珠反射著洞壁上的微光,將整個溶洞照得如同幻境。

溶洞中央有座石臺,臺上擺著個白玉棺槨,棺槨上刻著日月同輝的圖案,正是明教教主的象徵。棺槨前跪著個黑袍人,背對著他們,正在低聲吟誦著甚麼,聲音沙啞如破鑼,正是成昆!

成昆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他的黑袍在剛才的打鬥中被燒燬了大半,露出裡面佈滿符咒的緊身衣,臉上的面具也裂了道縫,露出半張佈滿肉瘤的臉,看著異常猙獰。

“你們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成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正好,讓你們親眼見證血母重生的時刻。”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按在白玉棺槨上,指甲縫裡滲出的暗紅色汁液滴落在棺槨上,竟瞬間滲入玉石之中。

棺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裡面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像是有甚麼東西要破棺而出。孤鴻子注意到棺槨邊緣刻著的梵文正在發光,與斷念崖上的斷念咒一模一樣,顯然是用來鎮壓棺中事物的。

“這是陽頂天的棺槨!”孤鴻子厲聲喝道,“你竟想褻瀆教主遺體!”

成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陽頂天?他不過是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罷了!當年我故意引他發現我與柳芯茹的私情,就是要逼他走火入魔,好奪取明教教主之位!可惜啊,他臨死前竟用最後一絲力氣將遺體藏進這裡,讓我找了三十年!”

他猛地加大力道,指甲竟刺入白玉棺槨之中:“不過沒關係,他的九陽神功內力,正是血母最需要的養料!等血母吞噬了他的內力,整個武林都將臣服在我腳下!”

棺槨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上面的梵文光芒越來越暗淡。孤鴻子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將滅絕和明心交給清璃,冰稜劍一抖,劍身上的赤龍劍氣瞬間爆發:“成昆,你的春秋大夢該醒了!”

他的身形化作道青影,劍勢如雷霆萬鈞,直取成昆後心。這一劍融合了峨眉“金頂九式”的剛猛與武當太極的圓轉,更蘊含著聖火功的霸道,正是他在暗河中與血母根鬚搏鬥時領悟的新招。

成昆卻不閃不避,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就在劍鋒及體的剎那,白玉棺槨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股沛然莫御的內力從棺中湧出,竟將孤鴻子的劍勢硬生生逼退。

孤鴻子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氣血翻湧。這股內力陽剛熾烈,正是失傳已久的九陽神功!難道陽頂天還沒死?

棺槨中的身影緩緩坐起,身上的明教教袍早已腐朽,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與血母肉瘤的紋路如出一轍。那張臉依稀能看出陽頂天的輪廓,只是雙眼緊閉,嘴角掛著一絲痛苦的扭曲。

“他還活著!”清璃失聲驚呼,“成昆用血母控制了他的身體!”

成昆得意地大笑:“不錯!陽頂天當年走火入魔,生機未絕,被我用秘法困在這棺槨中,用他的九陽內力餵養血母!如今他已是血母的一部分,你們敢傷他嗎?”

陽頂天的雙眼突然睜開,眼中沒有絲毫神采,只有一片赤紅。他緩緩抬起手,掌心騰起與孤鴻子相似的青藍色火焰,卻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聖火令法...”孤鴻子心中一沉。成昆不僅控制了陽頂天的身體,還逼他使出了明教絕學。面對這位傳說中的教主,他竟有些束手束腳。

就在這時,靠在石壁上的滅絕突然發出一聲輕哼,手指微微動了動。孤鴻子心中一動,師姊的九陽功雖然不及陽頂天精純,卻同出一源,或許能喚醒他的神智!

他突然放聲長嘯,聲音中注入了峨眉九陽功的內力,直抵陽頂天的識海。“陽教主!你難道忘了護教興邦的誓言嗎?忘了明教弟兄的期盼嗎?”

陽頂天的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成昆臉色微變,厲聲喝道:“動手!殺了他們!”

陽頂天再次抬起手,掌心的火焰卻開始閃爍不定。孤鴻子看出他的神智正在甦醒,急忙對清璃使了個眼色。清璃會意,突然揚聲道:“成昆!你以為用血母就能控制一切嗎?陽夫人早就留下了後手!”

她舉起手中的護教令,令牌上的金光再次爆發。陽頂天看到令牌,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在與體內的血母搏鬥。

成昆見狀大怒,竟親自撲向清璃,五指成爪抓向她手中的護教令。“給我拿來!”

孤鴻子早有防備,冰稜劍橫空攔截。劍爪相交的剎那,他突然將聖火功與九陰訣同時運轉到極致,青藍色火焰中夾雜著絲絲寒氣,竟在劍身上形成一道陰陽魚圖案。

“這是...”成昆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內力運轉之法。

孤鴻子卻沒空理會他的驚訝。他能感覺到,陽頂天體內的九陽神功正在與自己的內力產生共鳴,這種共鳴越來越強烈,幾乎要衝破成昆的控制。

陽頂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體上的暗紅色紋路突然開始消退。他猛地看向成昆,眼中恢復了些許清明,聲音沙啞卻帶著無盡的憤怒:“成...昆...”

成昆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跑。陽頂天卻比他更快,身形一閃便擋在溶洞出口,掌心的火焰暴漲數尺,竟是要與成昆同歸於盡。

孤鴻子知道機會來了。他突然將冰稜劍拋向空中,雙手同時捏起印訣,左手聖火令法,右手太極劍招,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在他體內交匯,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是...”清璃看著孤鴻子身上泛起的青金二色光芒,突然想起《龍象般若功》總綱裡的記載,“是陰陽相濟,萬法歸一!”

孤鴻子沒有說話,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股新生的內力上。這股力量既霸道又圓轉,既熾熱又陰寒,彷彿蘊含著天地間的至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武功在這一刻突破了瓶頸,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陽頂天與成昆的打鬥已進入白熱化。成昆的幻陰指雖然陰毒,卻被陽頂天的九陽神功剋制,漸漸落了下風。但血母的力量仍在侵蝕陽頂天的神智,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眼中的赤紅再次蔓延。

“就是現在!”孤鴻子猛地睜開眼睛,雙掌齊出。那股新生的內力化作一道青金二色的光柱,瞬間貫穿了整個溶洞,既擊中了成昆,也籠罩了陽頂天。

成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灼燒的痕跡。陽頂天卻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眼中的清明越來越多。

光柱散去,成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體內的血母真氣被徹底擊潰。陽頂天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孤鴻子,眼中充滿了感激與疑惑:“你...是誰?”

孤鴻子還沒來得及回答,溶洞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洞頂的鐘乳石紛紛墜落。清璃驚呼道:“不好!陽教主衝破血母控制,引發了溶洞坍塌!”

陽頂天臉色一變,突然指向溶洞另一側的暗門:“從那裡走!通往光明頂密道!”

孤鴻子背起滅絕,清璃扶起明心,跟著陽頂天衝向暗門。成昆躺在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黑色的小球,狠狠捏碎。

小球碎裂的瞬間,一股黑色的煙霧瀰漫開來,煙霧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肉瘤在蠕動。陽頂天臉色大變:“是血母的種子!快關上門!”

孤鴻子反手一掌拍在暗門機關上,厚重的石門緩緩落下。就在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他看到成昆的身體正在被那些肉瘤吞噬,最終化作一團蠕動的肉球,而肉球中,竟伸出一隻沾著黏液的手,指向光明頂的方向。

石門徹底關閉,隔絕了外面的一切。溶洞的震動漸漸平息,暗門後的通道里一片寂靜,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在迴盪。

陽頂天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血色漸漸恢復。他看著孤鴻子,突然問道:“你是...郭女俠的傳人?”

孤鴻子點了點頭:“晚輩孤鴻子,乃峨眉弟子。”

陽頂天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又看向他肩上的滅絕,嘆息道:“她...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孤鴻子心中一動,聽陽頂天的語氣,他似乎認識師姊。正要追問,卻見清璃扶著的明心突然渾身抽搐起來,面板上竟開始浮現出與血母相似的暗紅色紋路。

“不好!她被血母種子感染了!”清璃驚呼道。

孤鴻子急忙上前檢查,發現明心的脈搏越來越微弱,體內的內力正在被某種陰寒之力吞噬。他突然想起滅絕之前的話,洗髓經能清除血母的毒性,可那經書早已失蹤。

就在這時,陽頂天突然開口:“我知道洗髓經在哪裡。”

孤鴻子和清璃同時看向他,眼中充滿了期待。

陽頂天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當年元軍破少林,我趁亂將經書藏了起來,後來走火入魔,便將它縫在了自己的衣襟裡...”

他解開腐朽的教袍,露出裡面的貼身衣物,衣襟處果然縫著個油布包。陽頂天顫抖著將油布包取下,遞給孤鴻子:“這經書不僅能解毒,還記載著剋制血母的方法。只是...代價太大...”

孤鴻子接過油布包,入手微沉。他能感覺到,經書裡面似乎還藏著別的東西,硬邦邦的,像是塊金屬。

就在他準備開啟油布包時,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卻帶著種熟悉的韻律,像是有人在用某種奇特的步法前行。

陽頂天臉色微變,握緊了拳頭:“是...波斯總教的人...”

孤鴻子和清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剛剛擺脫成昆的糾纏,沒想到又遇上了波斯總教的人。這些人來這裡,又是為了甚麼?

腳步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有人在用波斯語交談,話語中反覆提到兩個詞——“血母”和“聖火令”。

孤鴻子握緊了手中的冰稜劍,心中明白,一場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他手中的這本洗髓經,以及裡面藏著的東西,或許正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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