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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216章 崖頂風雲

第二百一十六章 崖頂風雲

範遙的彎刀離成昆後心三寸時,骨笛突然迸出刺目紅光。那光芒如活物般纏上刀身,竟將西域玄鐵鍛造的彎刀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孔。範遙悶哼一聲,手腕翻轉間已變劈為削,刀鋒擦著成昆肩頭掠過,帶起的勁風卻被對方黑袍上的波斯符咒擋了回去。

“當年在光明頂,你便是這般急功近利。”成昆冷笑轉身,骨笛在掌心轉了個圈,笛尾暗紅液體滴落在地,竟瞬間腐蝕出個拳頭大的深坑,“可惜啊,你這殘魂寄身的把戲,早在我預料之中。”

範遙身影忽明忽暗,肩窩處的血色紋路與孤鴻子身上的印記遙相呼應,像是被無形絲線牽引著。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圓月彎刀上的寒芒竟泛起與血母肉瘤相似的暗紅:“姓成的,當年你挑唆六大派圍攻明教,用的不就是這等借屍還魂的伎倆?老子今日便替陽教主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道殘影撲出。刀光中夾雜著明教“天地同壽”的慘烈,卻又隱隱透著波斯“移魂大法”的詭譎,顯然是殘魂與蝕心蠱的力量在體內撕扯。孤鴻子看得心頭一沉——範遙這招是兩敗俱傷的路數,分明是被成昆言語激怒,亂了方寸。

“八方鎖魂陣,結!”成昆突然高喝。八個波斯武士同時踏前半步,彎刀交叉成網,刀身上的符咒亮起,竟在半空織出層黑霧。黑霧中隱約有無數冤魂哭嚎,正是當年被成昆殘害的明教教徒與峨眉弟子的殘念,此刻竟成了困敵的利器。

範遙的刀光撞入黑霧,頓時如泥牛入海。那些冤魂虛影撲上來撕咬他的殘魂,引得孤鴻子肩窩的印記也跟著發燙。他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範遙當年為臥底汝陽王府,自毀容貌練了“化骨綿掌”,那掌法陰毒處與血母功頗有相似,此刻被冤魂反噬,恐怕撐不了多久。

“清璃,穩住!”孤鴻子低喝一聲,左手捏了個“聖火令法”的起手訣。掌心青金色真氣流轉間,他突然注意到八方陣的西北角武士步伐稍滯——那裡正是陣眼與血母肉瘤連線的死角,顯然是成昆布陣時故意留下的破綻,引敵人自投羅網。

這老賊果然狡猾。孤鴻子心中冷笑,身形卻猛地衝向東南角。冰稜劍劃出的弧光故意露出破綻,引得三名武士同時揮刀攔截。就在刀光及體的剎那,他突然足尖點地,藉著對方刀風的反作用力旋身而起,如蒼鷹般掠過陣頂,劍脊精準地磕在西北角武士的彎刀把柄上。

“鐺”的一聲脆響,那武士只覺一股綿密的力道順著刀柄湧來,手腕不由自主地外翻。陣法的一角頓時出現空隙,黑霧中漏出的月光恰好照在血母肉瘤上——那肉瘤表面的血管正在劇烈搏動,每跳動一次,崖壁上的斷念咒文便暗淡一分。

“好個聲東擊西!”成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骨笛突然指向孤鴻子。血母肉瘤猛地收縮,噴出數道黑絲,竟比先前鎖魂絲粗了數倍,帶著濃烈的腥氣纏向他的咽喉。

孤鴻子早有防備。冰稜劍在身前挽出個劍花,劍氣與黑絲碰撞的瞬間,他突然將聖火九陰訣的陰柔之力運轉到極致。劍身上的“靜玄”二字泛起紅光,竟將黑絲凍成冰晶,隨手一揮便碎成粉末。

這手功夫連範遙都吃了一驚。他趁著黑霧鬆動的剎那,彎刀橫掃逼退兩名武士,高聲道:“小子,你這劍法竟融合了武當太極的卸力與峨眉的鋒銳?倒有幾分意思!”

孤鴻子沒工夫搭話。他注意到成昆在操控黑絲時,骨笛尾端滴入青銅盆的液體流速明顯加快,而冰魄雪蓮的花瓣已開始發黃。照這速度,不出一炷香,雪蓮的精氣便會被血母吸盡。

“清璃!”他突然揚聲道,“還記得《龍象般若功》總綱第三十七句嗎?”

清璃正扶著滅絕躲在巨石後,聞言眼神一亮。她猛地抽出腰間軟鞭,運起龍象真氣,鞭梢竟泛起與斷念咒文相似的金光:“須彌芥子,一以貫之!”

軟鞭如金蛇出洞,精準地纏上離雪蓮最近的武士腳踝。那武士正全神貫注維持陣法,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彎刀劈出的黑霧頓時出現缺口。清璃藉著這瞬間空隙,身形如柳絮般飄出,右手並指如劍,直取雪蓮根莖。

“找死!”成昆怒喝一聲,左手突然從黑袍中抽出,五指成爪抓向清璃後心。他這爪法陰狠毒辣,指尖泛著青黑,竟是“幻陰指”的路數,顯然這些年沒少鑽研少林陰毒武功。

孤鴻子見狀,冰稜劍陡然加速。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兩名武士的彎刀近身,卻在刀鋒及體前突然旋身,劍脊貼著刀面滑過,借力改變方向,恰好擋在清璃身前。劍爪相擊的剎那,他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劍脊湧來,與體內龍象真氣碰撞,激起一陣劇痛。

“果然練了幻陰指。”孤鴻子心中瞭然。當年空見神僧便是被成昆這陰招所傷,看來這老賊從未放棄過顛覆武林的野心。他猛地催動聖火功,掌心騰起青藍色火焰,將幻陰指的寒氣逼了回去。

成昆被震得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聖火令法?你竟能同時運轉九陰與聖火功?”

孤鴻子不答,劍勢卻愈發凌厲。他將峨眉“金頂九式”的剛猛、武當太極的圓轉、明教聖火令法的詭譎熔於一爐,劍光時而如飛流直下的瀑布,時而如纏繞古樹的青藤,逼得成昆連連後退,竟無暇再操控陣法。

範遙見狀精神一振。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彎刀上,刀光暴漲數尺,竟硬生生劈開兩名武士的合圍:“小子,左邊交給我!”

孤鴻子會意,劍招陡然轉向右側。冰稜劍與彎刀的寒光在黑霧中交織,竟隱隱形成個太極圖案,將八方陣的防禦撕開道口子。清璃趁機欺近白玉平臺,指尖即將觸碰到雪蓮時,卻見花瓣突然合攏,露出裡面藏著的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的火焰紋樣,與明教聖火令分毫不差。

“是陽夫人的信物!”清璃驚呼一聲。她曾在師父手札中見過圖樣,這令牌正是明教聖女代代相傳的“護教令”,據說能號令波斯總教的武士。

成昆看到令牌的瞬間,臉色驟變:“不可能!那賤人明明...”

話音未落,護教令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八個波斯武士同時發出痛苦的嘶吼,面具下的眼睛流出鮮血——他們身上的符咒竟被金光灼燒,面板表面浮現出聖火令的烙印,顯然是被令牌中的力量反噬。

“原來如此。”孤鴻子恍然大悟。成昆能操控這些波斯武士,靠的定是用陰毒手段種下的血咒,而護教令正是解咒的關鍵。陽夫人當年留下這手,恐怕早就料到會有今日。

範遙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彎刀直取陣眼的青銅盆。刀鋒劈在盆沿的剎那,血母肉瘤突然炸開,無數暗紅色的汁液飛濺而出,落在地上竟長出密密麻麻的肉瘤,每顆肉瘤裡都隱約有張痛苦的人臉。

“血母分體!”清璃急忙將雪蓮連根拔起,用龍象真氣護住。她剛退開兩步,那些肉瘤便猛地爆開,噴出的黑絲如蛛網般罩向整個斷念崖,連崖壁上的斷念咒都被腐蝕出一個個黑洞。

成昆趁著眾人閃避的空隙,突然抓起地上的骨笛,轉身便向崖後的密道掠去。他身法快得驚人,黑袍展開如蝙蝠翅膀,竟帶著幾分“韋一笑”的鬼魅輕功,顯然這些年沒少偷學明教絕學。

“想跑?”孤鴻子冷哼一聲,冰稜劍脫手飛出。劍身上的赤龍劍氣突然爆發,化作道火龍追向成昆,劍氣掠過之處,那些剛長出的肉瘤盡數被焚燬。

成昆聽得身後風聲,反手將骨笛擲出。骨笛與冰稜劍碰撞的瞬間,突然炸裂開來,無數細小的毒針混著黑霧噴出。孤鴻子早有防備,聖火功催至極限,青藍色火焰在身前形成道屏障,將毒針與黑霧盡數擋下。但就是這片刻耽擱,成昆的身影已消失在密道入口。

“追嗎?”範遙喘著粗氣問道。他的殘魂在剛才的爆發中變得更加稀薄,身影幾乎要透明。

孤鴻子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些倒地抽搐的波斯武士身上:“他們還有活口,先問清楚血母的來歷。”

清璃已經用龍象真氣穩住了滅絕的傷勢。她將冰魄雪蓮的花瓣摘下一片,輕輕放入滅絕口中,花瓣入口即化,滅絕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紅暈,呼吸也平穩了些。

“她體內的血母真氣在消退,但斷念咒的反噬還在。”清璃探了探滅絕的脈搏,眉頭緊鎖,“需要用‘洗髓經’的法門才能徹底清除,可那經書早在元軍破少林時就失蹤了。”

孤鴻子蹲下身,看著滅絕眉心漸漸淡去的紅痕,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交給他的那本殘破手札。手札最後幾頁記載的,似乎正是“洗髓經”的殘篇,只是當時他以為是師父記錯了的少林心法,並未在意。

“或許有辦法。”他正想說甚麼,卻見範遙突然捂住心口,身影劇烈晃動起來。那些被護教令反噬的波斯武士身上冒出黑煙,黑煙匯聚成道黑影,竟鑽入範遙體內。

“不好!是血母的殘念!”清璃失聲驚呼。

範遙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圓月彎刀掉落在地,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他肩窩處的血色紋路與孤鴻子身上的印記同時亮起,兩股力量相互拉扯,竟讓孤鴻子也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是...同命蠱!”孤鴻子終於明白過來。成昆早在範遙體內種下了與他相連的蠱蟲,難怪範遙的殘魂會寄存在他身上,難怪血母的力量能同時影響兩人。

範遙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渾濁,嘴角咧開個詭異的笑容,聲音也變得陰陽怪氣:“師弟...你看,我們終究是分不開的...”

他突然撿起地上的彎刀,反手刺向孤鴻子心口。刀鋒離肌膚只有寸許時,卻被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按住——滅絕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她的眼神雖仍有些迷茫,手上的力道卻帶著峨眉九陽功的剛猛,竟硬生生逼得彎刀停在半空。

“師姊...”孤鴻子又驚又喜。

滅絕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範遙,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成昆的陰謀...不能得逞...”

她突然抬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向範遙眉心。那指法正是峨眉“彈指神通”的變招,只是指尖帶著淡淡的金光,顯然是融合了斷唸咒的力量。範遙發出一聲慘叫,體內的黑煙被金光逼出,化作道黑影想逃,卻被孤鴻子及時用聖火功焚燬。

黑煙散盡後,範遙的身影變得極其稀薄,幾乎要融入霧氣中。他看著滅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聲嘆息:“終究...還是你贏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孤鴻子肩窩的血色紋路也隨之淡化,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像是從未出現過。

滅絕脫力般倒了下去,孤鴻子連忙扶住她。這次她沒有再昏迷,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崖壁上的斷念咒,喃喃自語:“當年...我不該逼死紀曉芙...不該...”

孤鴻子心中一震。他一直以為滅絕是因為紀曉芙背叛峨眉才痛下殺手,難道其中還有隱情?

清璃突然輕呼一聲,指著那些死去的波斯武士。他們的屍體正在快速腐爛,腐爛處滲出的液體在地上匯聚成一個奇怪的符號——那符號與成昆骨笛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複雜,隱隱組成了一幅地圖的輪廓。

“這是...波斯總教的秘地分佈圖?”清璃認出了符號邊緣的聖火標記,“他們在尋找散落的血母分體!”

孤鴻子低頭看著地上的符號,又抬頭望向成昆消失的密道入口。他知道,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成昆帶走了血母的主體,而散落的分體一旦被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滅絕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突然抓住孤鴻子的手腕。她的掌心依舊冰冷,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光明頂...陽頂天的密室裡...有剋制血母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便再次昏迷過去,但嘴角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容,彷彿卸下了揹負多年的重擔。

孤鴻子將滅絕背在背上,清璃則小心地收好冰魄雪蓮和護教令。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比血母更可怕的陰謀——那些隱藏在武林各派歷史中的秘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恩怨,或許都將在光明頂揭開。

霧氣漸漸散去,朝陽終於爬上斷念崖頂。陽光照在崖壁的斷念咒上,那些被腐蝕的黑洞邊緣竟泛起淡淡的金光,像是在自我修復。孤鴻子回頭望了一眼,突然發現經文的間隙裡,竟刻著幾行極小的字,那是郭襄女俠的筆跡:

“九陽既出,聖火亦燃;

正邪一念,斷念非斷。”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揹著滅絕,與清璃一同走進了密道。密道深處傳來隱約的水聲,像是有暗河在流淌,而那水流聲中,竟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誦經聲,與斷念崖的經文遙相呼應。

這密道,似乎通往一個他們從未想象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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