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長嘆了口氣，滿臉疲憊。
兩個選擇，兩條天差地別的路。
她當然不願看到兒子落得那般悽慘。
可心裡那道坎，一時半會兒實在邁不過去。
網友們的彈幕還在刷著。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管那麼多幹啥。】
【窮養兒子富養己，老子也要長身體，自己先過好再說吧！】
【對啊，時代不同，你要尊重孩子的選擇。】
【你們說的簡單，要是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看看，恐怕你們也得哭爹喊娘！】
【反正兩邊都是艱難的選擇啊，就看阿姨自己了！】
【今晚也是難為大師，眉頭就沒鬆開過，比捉鬼還難受！】
【大師這是把利弊擺得明明白白，選哪個全看心了。】
【說真的，平安是福，別的都次要。】
【逼出來的孝順和幸福，都是假的。】
【希望阿姨能想通吧，孩子活著開心比啥都強。】
……
鳳姐抹了把臉，聲音發悶：“可是……我是真的難接受啊。身邊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我現在腦子一團亂，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蘇寧勸道：“你先別急著做決定，給你兒子點時間，也給自己點時間緩緩。”
鳳姐猶豫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那……好吧，大師，我聽你的，再想想。”
“這就對了，”蘇寧鬆了口氣，“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把話說開就好了。”
鳳姐深吸幾口氣，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抬頭問得猝不及防。
“大師，那我兒子……他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
蘇寧：“？？？”
網友們都被這一句話幹懵逼了。
直播間瞬間靜止。
過了幾秒彈幕瘋了似的刷屏。
【？？？阿姨這就接受了？】
【牛逼，這心理素質也太強悍了，前一秒還哭天搶地，後一秒就直奔細節，這關注點是不是跳太快了！】
【我剛喝的水差點噴出來！】
【我媽要是這麼問我能當場去世！】
【這轉彎的速度我跟不上了！】
蘇寧也愣了半秒，隨即輕咳一聲：“下面那個。”
鳳姐當即一拍大腿，捂著臉哭起來。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爭氣！居然是給嫁妝那個！”
話音未落，連線已經被她匆匆結束通話。
蘇寧正對著黑屏發怔。
正想揉揉發脹的太陽穴，後臺突然彈出一條私信。
“大師，剛才的直播我一直在看。謝謝你，我知道我媽很難接受，我會慢慢讓她理解的。對了，你能不能再支支招，怎麼跟她溝通才好？”
蘇寧啞然失笑，“你別急，先找個她情緒穩的時機，心平氣和坐下聊。把你的感受想法都說透，也好好聽聽她的顧慮。記住，溝通得相互來，慢慢來……”
說了一大堆。
總算處理完這攤子事。
蘇寧往後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這活兒可比捉鬼累多了！
他扭頭看了眼空空的沙發，接著盯著天花板。
此時他特想衝喊一嗓子。
“寶兒，你快回來吧，我這勞累的心，需要你充充電啊！”
蘇寧緩了緩神。
給自己煮了一碗香噴噴的泡麵，然後才發出第三個福袋。
一分鐘後。
網名叫【奶白的雪子】中了獎。
蘇寧按規矩發去了影片邀請。
沒多久螢幕裡出現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男生戴著鴨舌帽，眼角帶著紅血絲。
“大師你好，叫我小馮就行。”他聲音有點啞。
蘇寧掃了眼他的氣色，顴骨泛著不正常的青黑。
“你好，馮先生。需要算甚麼？”
小馮卻急忙擺手：“不是我，我想讓你幫看看我朋友咋了，他最近總是時不時的暈倒，然後還說胡話，渾身發冷，去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現在更是昏迷不醒。”
這讓蘇寧略感意外，“你確定幫朋友看，不先看看自己？”
對方卻篤定點頭：“對！”
蘇寧見他堅持，便點頭道：“行，那讓我看看你朋友。”
小馮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謝謝大師！”
螢幕一陣晃動，像是有人在快步移動。
隨著鏡頭推進，他進入一個房間。
很昏暗，一股寒意彷彿透過螢幕滲了出來。
“這屋裡怎麼這麼冷！”
小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知咋的，他一進到這個房間，總覺得後脖子涼颼颼的，像有人在吹風。
最終，他把鏡頭定格在床角一個蜷縮的男人身上。
那人裹著厚厚的大棉被，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蘇寧的目光沒停在男人身上，而是掃過整個房間。
只是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鬼魂沒現身，蘇寧也沒施法。
直播間的網友們和小馮作為普通人自然看不見。
但蘇寧看得一清二楚。
那密密麻麻一屋子的鬼魂。
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腦袋都掛在脖子上晃悠，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屋子竟被他們塞得嚴嚴實實！
幾乎連站的地方都快沒了！
他很想來一句：兄嘚，你住鬼屋裡幹啥？
這時鏡頭前躺著的男人突然胡言亂語，嘴唇發青，額頭冷汗直冒。
嘴裡喃喃著“我不唱了，不唱了……”
表情帶著明顯的痛苦。
小馮一臉擔心，急切地問：“大師，我朋友他到底怎麼了？”
蘇寧沉聲道：“他確實被鬼魂纏上了！”
小馮立刻慌了，眼神警惕地看看四周。
只覺得脊背發涼。
“真的有鬼？！”
“嗯，”蘇寧神色沉了沉，“說說，你朋友是做甚麼的，發生了甚麼事？”
直播間的網友們瞬間來了精神。
等著看有甚麼大瓜。
小馮一愣，顯得有些緊張：“我們是拍網劇的，他是導演，我是編劇，上週剛拍完個鬼片，從那回來後，他就不對勁。”
“當時我以為他是累著了，但躺著這麼多天，他始終起不來，還總是胡亂說話。”
蘇寧眉頭一挑，“你這鬼片是在荒廢老宅拍的吧？”
小馮點頭，“對！我們為了省些經費，經常找那些廢棄的醫院、老宅、爛尾樓取景。”
“幾個月前，為了拍一部民國戲子題材的鬼片，我們專門找到一處鬧鬼的荒廢老宅。”
“據說那宅子是民國時期建的，以前住過戲班，後來唱戲的名角兒因為出軌的事暴露，上吊自殺了。從那以後，每到深夜就會傳出唱戲聲，宅子也就此廢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不過我們在那拍戲的時候從沒遇到怪事，而且氛圍特別到位，拍出來的效果好得沒話說！
蘇寧嘴角一抽。
能不好嗎？
一群鬼魂在旁邊配合你們演出呢！
直播間的人一聽，頓時瞭然。
【666，這劇組也是人才輩出，能想到在鬧鬼的屋子裡拍鬼片！】
【請問這跟直接拍鬼有啥區別？】
【怪不得說效果好，阿飄就在一旁指導，能不好嗎！】
【笑死，我就想知道，他們拍的時候喊“卡”，鬼會不會也跟著停？】
【甚麼是專業？這他媽就是專業！】
【省錢省到鬼窩裡，這膽子是真肥！】
【趙子龍渾身是膽，他們渾身是趙子龍！】
【建議下次直接請鬼當群演，說不定還能省盒飯錢，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