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怔了許久，腦子有些恍惚。
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捋清那四人之間複雜的關係。
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
她始終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她驚得心頭一跳。
“我兒子！”
鳳姐的兒子打來電話，網友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臥槽！大型社死現場預警！】
【前方高能！】
【這劇情我熟，接下來該攤牌了吧？】
【孩子不會全看見了吧？】
【這簡直是要現場處刑啊！】
【刺激！這下沒法收場了！】
電話那頭，鳳姐的兒子小杰，正心情複雜地盯著螢幕。
整場直播他從頭看到尾。
起初他是慌的，生怕自己的事兒被媽媽知道。
可到了後來，反倒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不如藉著這機會，跟老媽坦白算了。
反正以後也是要說開。
鳳姐手忙腳亂地劃開接聽鍵。
“喂，兒子，怎麼突然給媽打電話了？”
“媽……你在幹嘛？”小杰的聲音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同時也帶著幾分試探。
鳳姐眼神躲閃著瞟向鏡頭，“就……找大師給你算算姻緣。”
“哦？那算出甚麼了？”小杰追問。
“算……我……”鳳姐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
想問的話在舌尖打了好幾個轉，終究沒能說出口。
小杰的聲音軟了些，“媽，其實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你知道的，我心裡有數。”
鳳姐聽到他的話，再也繃不住了。
聲音陡然提高。
“你有數啥呀？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久到眾人都以為訊號斷了。
隨之一聲“嗯”輕輕落下。
這下子，有人歡喜有人愁！
【嗚嗚嗚……我素未謀面的老公沒了，多希望是大師算錯了！】
【好可怕，真的是01事件！】
【不理解，但尊重！】
【這有啥的，我就是鋁銅，現在女女，男男多了去！】
【上面的，這不一樣，盾和盾沒傷害！槍和槍槍槍暴擊！】
……
小杰這一個字回答的很輕，卻像塊石頭砸在鳳姐心上，悶得她喘不過氣。
縱然鳳姐已經知道了。
可親耳聽到兒子承認的瞬間。
她還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直播間也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觀眾都屏息等著看她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
鳳姐才緩過神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索性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斷喃喃自語。
“他怎麼能喜歡男的呢？這像甚麼話！叫我以後怎麼跟親戚朋友交代？怎麼跟他死去的爹交代？”
她越說，情緒越發激動。
猛的轉向鏡頭裡的蘇寧。
“大師，你有沒有辦法？能不能讓他變回來？”
蘇寧語氣委婉：“他命裡沒有真命天女，只有真命天子。”
鳳姐哪裡聽得進去，帶著哭腔哀求：“不行，我接受不了，我不能讓他成為古道熱腸之人！”
“大師，你幫幫我！只要能改過來，我給你包大紅包！多少都行！”
蘇寧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著女人近乎崩潰的模樣。
他知道此刻說甚麼都聽不進去。
網友們七嘴八舌，熱切討論著這件事。
【阿姨，孩子開心比甚麼都重要啊！】
【愛是不分性別的，愛到深處，物種都不是問題！】
【樓上的過分了啊，還不分物種？這是兩碼事！】
【傳統不能丟，男人就該找女人，這是規矩！】
【簡直違背倫理！】
【大姐你想想，他要是為了騙你，找個不喜歡的女生結婚，那才是害了人家，也苦了自己。】
【重點是孩子過得幸不幸福，跟性別有甚麼關係？】
【比起騙婚害了人家姑娘，喜歡男的算啥錯？】
【阿姨你看開點，現在都甚麼年代了。】
【樓上的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換誰媽都接受不了吧】
……
鳳姐盯著螢幕上滾動的評論看了許久。
忽然抬頭問：“大師，你怎麼看這事？”
蘇寧沉吟片刻。
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一箇中規中矩的答案。
“我既不支援，也不反對，這世界本就是多樣性的，屬於每一個人，誰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前提是不犯法，不去傷害別人就行。”
鳳姐聽了這話，抽噎聲漸漸停了。
但眼裡的執拗沒消。
“那要是……我非要逼著他找個女的結婚呢？”她咬著牙，聲音發顫，“甚至……甚至用命威脅他那種！”
聽到這話。
蘇寧摸著下巴，緩緩道：“你若真這麼逼他，或許能讓他按你的意思結了婚。但他的婚後生活，會有很多版本。”
“不過基本都是悲劇結尾。最好的也強不到哪去，最差的恐怕你接受不了，你確定要聽？”
鳳姐喉頭滾動，抱有一絲希望。
“最好的是怎麼樣？”
蘇寧一臉平靜道：“結婚後，他對妻子毫無愛意，整日在外遊蕩，一生渾渾噩噩，成了人人唾罵的負心漢，最後在抑鬱中了結此生。”
鳳姐渾身一震，臉色發白。
這麼嚴重？
“那……最差的呢？”
蘇寧繼續跟他說，“他會徹底擺爛，先是染上賭癮、酒癮，落得妻離子散。為了麻痺自己，又沾了毒癮。”
“長期吸毒掏空了家底，他去找已經離婚的前妻要錢，被拒後毒癮發作，失手殺了人。”
“接著是逃亡，最終走投無路，在一輛大巴上劫持人質，被警方當場擊斃。”
“你會在新聞裡看到，他死在了你的前面。”
“而你會因為替他還債，晚年負債累累，無人照料，受盡欺凌，悽慘度日。”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看呆了。
這結局也太慘了點吧。
即便如鳳姐所願，娶了妻生了子，最終卻落得家破人亡。
鳳姐的聲音發飄：“我逼他……真會這麼慘？”
“人心都是肉長的，”蘇寧看著鏡頭，“逼到極致，只會反噬。”
鳳姐沉默半晌，又問：“那……要是我沒逼他呢？”
“他性格溫和，專一又愛乾淨，身邊會有不少真心朋友。”蘇寧的語氣輕快了些，“你若沒逼他，他會平平淡淡，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