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伸手輕輕捧起白玲的俏臉,輕啄一口紅唇,柔聲說道:“好了,別想這些煩心事了。今天你踏踏實實睡一覺,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見秦招娣。”
“嗯!”白玲連連點頭,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葉玄站起身,笑著道:“咱們不談案子了,我給你烤腸吃。”
一提起烤腸,白玲的眼睛瞬間亮了,嚥了咽口水道:“太好了!你的烤腸香噴噴,比八大樓的招牌菜還要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點,管夠!”
……
菸袋斜街,毗鄰什剎海,東起地安門外大街,西至小石碑衚衕,是一條東北西南走向的窄巷,全長不過二百來米。
這條衚衕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元朝,是四九城最古老的街巷之一,青磚灰瓦間至今還殘留著不少前朝貴族的舊宅院落。
鄭朝山的家就坐落在這條巷子深處,一處鬧中取靜的獨門小院。
葉玄和白玲都做了一番精心喬裝,扮成一對尋常夫妻的模樣,來到菸袋斜街。
秘密接觸鄭朝山的妻子秦招娣!
自從鄭朝山被捕之後,秦招娣便如同驚弓之鳥,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偶爾出門採買些日常必需,幾乎不與任何人往來。
她雖然暫時還沒有被牽連,但內心從沒有一刻真正安寧過。
一面要提防軍統那邊的滅口,另一面又怕自己的身份被公安查出來。
好在鄭朝山是四九城著名的外科醫生,多年行醫攢下的家底相當殷實!
就算她甚麼也不做,也足夠吃穿用度。
秦招娣現在只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帶著孩子離開四九城。
這座城市對她來說,實在太危險了。
此時,兩名不速之客也到了菸袋斜街。
他們的目標同樣是秦招娣。
秦招娣剛從菜市場買了些青菜豆腐,沿著菸袋斜街往回走。
還沒走幾步,她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
她不動聲色地藉著拐彎的機會掃了一眼身後。
一個戴著綠帽,一個戴著灰帽,步伐不緊不慢。
“軍統的人。”
秦招娣幾乎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對方恐怕是來滅口的。
想到這裡,她心頭一陣狂跳,強裝鎮定地加快了腳步。
她必須儘快回到家裡。
那宅子曾是旗人警察世家多門的產業。
如今多門在市局任職,軍統特務想必不敢在公安眼皮子底下硬闖。
秦招娣加快腳步,身後的兩個特務卻緊追不捨,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葉玄和白玲也注意到了那兩名鬼鬼祟祟的特務。
白玲壓低聲音:“葉玄,看來你的推測沒錯。鄭朝山被捕,這些人不打算放過秦招娣。”
葉玄目光沉著:“那是當然。如果秦招娣真的一無所知,這些特務不可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除掉她。”
“秦招娣住的是多門家的老宅,在市局公安眼皮子底下動手,風險很大。他們還是來了,說明秦招娣這個人,知道很多東西。”白玲深以為然。
兩人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秦招娣終於走到了家門口。
她強作鎮定地掏出鑰匙,推門,跨進院子,反手關門的一剎那,飛快地掃了一眼巷口。
那兩個人影已經不見了。
她關上門,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門外,兩名特務已經追到院牆根下。
兩人沒有選擇破門而入,動靜太大,會驚動周圍鄰居,尤其是多門家就在不遠處。
不過進入這樣的院子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兩人左右環顧了一圈,確認無人注意,雙手一搭,縱身一躍,便輕巧地翻過了院牆,悄無聲息地進了秦招娣的院子。
不遠處。
白玲有些焦急:“他們進去了!怎麼辦?”
葉玄聲音沉穩:“別急,先等一等再說。”
白玲非常疑惑:“還等?萬一動手了怎麼辦?”
“放心,出不了亂子。”葉玄語氣篤定,“我們得讓秦招娣先嚐一嘗恐懼的滋味。否則,她是不會願意跟我們合作的。”
白玲咬了咬嘴唇,擔憂道:“可是那兩個人有槍。萬一——”
“沒事,有我在呢。”葉玄十分從容,讓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嗯,我信你。”白玲點點頭。
“我先進去。”葉玄低聲道:“你在外面接應。”
“那你小心點。”
“不會有事的。”
說完,葉玄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無聲地攀上了院牆,身形一閃便沒入了院內。
此刻,屋裡。
秦招娣鎖好房門,背抵著門板,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手槍,渾身都在發抖。
她現在已經懷有身孕,又跟鄭朝山過了幾年太平日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冷血的黨通局特務。
她想活著!
她想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
門外,兩名特務也都亮出了槍。
灰帽特務低聲道:“鄭夫人,你別害怕,我們是自己人。”
秦招娣聽得心驚肉跳,後背緊貼著門板,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綠帽特務輕聲開口:“鄭夫人,你開開門,我們有重要的情報要跟你交換!”
秦招娣依舊不敢吱聲。
甚麼“自己人”,甚麼“交換情報”,全是鬼話。
只要這扇門一開,自己必死無疑。
有這道門隔著,他們至少投鼠忌器。
灰帽特務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怎麼辦。”
綠帽特務臉色冷了下來:“既然她不願意配合,那我們也不用客氣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同時迸出冷冽的殺意。
他們這次過來,本就是為了做掉秦招娣,絕不能在菸袋斜街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節外生枝。
灰帽特務從腰間拔出一把薄刃匕首,熟練地插入門縫,刀刃沿著門閂的位置一點一點往上挑。
秦招娣低頭看見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尖從門縫裡伸進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全身都在發抖。
綠帽特務並沒有在門口逗留,而是繞到了屋子的側面,熟稔地從外面撬開了秦招娣家那扇老式木窗。
秦招娣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面前那把一寸寸往上挑的匕首吸引,根本沒有察覺到窗戶的動靜。
等她聽見窗戶被推開的聲音時,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