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特務縱身一躍,直接翻窗而入,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她的頭。
與此同時,灰帽特務也挑開了門栓,從正門闖了進來。
兩人配合默契,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頂尖特務。
秦招娣被一前一後兩支槍夾在中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聲音發抖:“你們……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綠帽特務冷冷一笑,語氣斯文卻透著刺骨的涼意:“鄭夫人,大家都是聰明人,你就別裝糊塗了。”
秦招娣顫聲道:“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
灰帽特務冷笑道:“普通的家庭婦女,手裡會攥著槍?”
秦招娣急忙辯解:“這是我丈夫留給我防身用的,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啊。”
綠帽特務不耐煩道:“鄭朝山任務失敗,投降了公安,還供出了我們不少弟兄。他是黨國的罪人,按照家規,應當清理門戶。你作為他的妻子,同罪連坐。”
秦招娣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急聲道:“我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這樣!我丈夫替你們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不能趕盡殺絕!”
灰帽特務聽得煩躁,眼裡掠過一絲兇狠:“秦招娣,不,應該叫你尚春枝。就別在這兒裝無辜了。你手上沾的血還少嗎?真當我們不知道你的底細?”
“你以為借屍還魂這招,能瞞得了我們?”
秦招娣瞳孔驟然一縮,失聲喊道:“胡說八道!你們胡說八道!我沒有——我不是——!!”
綠帽特務戲謔道:“尚春枝,你這套把戲騙騙公安也就算了,真以為能騙得了我們?當年你任務失敗,為了脫身,親手殺了秦招娣,然後頂替她的身份來到四九城,嫁給了鄭朝山。你以為鄭朝山只是個普通的外科醫生?巧了,他也一樣是軍統的人。你們兩個,一天是特務,一輩子都是特務。自以為能金盆洗手了?做夢!”
“別說了,你們別說了!”秦招娣,準確地說,應該是尚春枝,終於感到徹骨的恐懼。
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借屍還魂”,竟如此可笑。
綠帽特務冷漠道:“尚春枝,你跟鄭朝山一樣,都是黨國的罪人,都是失敗者。你們這樣的人,還有臉苟活在這世上?今天,我們就要執行家規,清理門戶。”
兩人舉起槍,尚春枝閉上眼睛,渾身都在戰慄。
這一次,沒人能救得了自己了。
千鈞一髮之際,兩根銀針破空而來,精準地刺入兩名敵特的手臂。
一股痠麻從針尖刺入的穴位瞬間擴散至整條胳膊,兩人的手槍幾乎同時脫手,哐當兩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一道人影如天神下凡!
葉玄直接衝入屋內,以迅雷之勢,一左一右扣住了兩人的脖頸。
灰帽和綠帽甚至還沒看清來人的臉,就已經被死死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灰帽和綠帽反應極快,意識到自己已經敗露,幾乎是同時準備服毒自盡。
葉玄早就知道軍統這一套,兩隻手齊齊探出,精準地捏住了兩人的下頜,手指發力一掰。
咔嚓兩聲脆響,兩人的下巴當場被卸掉了關節!
毒丸混著口水滾落在地。
兩人張著嘴,合不上,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
葉玄側過頭,看了驚魂未定的尚春枝,淡淡道:“別愣著了,趕緊找繩子,把人捆起來。”
尚春枝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從床底下翻出兩根麻繩,把灰帽和綠帽反綁了個結結實實,又找了破布頭塞住兩人的嘴。
做完這一切,她才扶著桌沿大口喘氣,抬起頭看向葉玄。
“你是誰?你為甚麼……會在我家裡?”
葉玄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淡然道:“一個醫生。”
尚春枝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回答,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笑容:“謝謝你救了我,醫生。”
葉玄擺了擺手:“不用謝。治病救人是本分。”
尚春枝鬆了口氣:“你跟我先生很像。他也是一個醫生。我和他,就是因為給一個傷者治病才認識的。”
這就是老牌特務!
任何時候都在不動聲色地拉近關係,博取對方的好感。
哪怕剛剛死裡逃生,這些話也張口就來,刻進了骨頭裡。
葉玄並不打算浪費時間,直接切入了正題:“抱歉,你的過去,我沒興趣。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尚春枝定了定神,語氣誠懇:“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能幫的一定幫。”
“痛快!”葉玄開門見山:“最近四九城接連發生多起槍擊案和命案,我懷疑他們是軍統在四九城留下的一批冷棋,希望你配合我們工作。”
尚春枝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迅速恢復了鎮定:“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不知道甚麼冷棋。你想找我幫忙,恐怕找錯人了。”
她的反應盡在葉玄意料之中。
葉玄也不急,隨口道:“你沒得選。跟我合作,你可以繼續做秦招娣。不跟我合作,你只能做尚春枝。”
尚春枝臉色徹底變了,她死死盯著葉玄,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到底都知道些甚麼?”
葉玄淡然一笑,語氣不緊不慢:“他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尚春枝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眼前這個自稱醫生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這人看著人畜無害,卻讓她這個在黨通局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牌特務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咬緊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問道:“如果……如果我願意配合,你們真的會放過我?”
葉玄鄭重點頭:“只要你真心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可以保證你平平安安。”
尚春枝嘴唇微微發顫:“可是……可是我以前做過不少錯事,也害過不少人。你們……現在真的能放過我?”
葉玄頓了頓,緩緩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今是新社會了,過去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前提是你們願意改過自新,幡然醒悟。”
“但如果還要負隅頑抗,結局只有一個——灰飛煙滅。”
“是一家團聚,還是死,你自己選!”
尚春枝站在那裡,渾身都在輕輕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