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能治”二字出口,周默然怔住了,一臉難以置信:“葉醫生,你……你說能治?”
要知道,王淑儀這病,國外最頂尖的團隊都明確表示無法根治,只能保守維持。
國內的醫療條件明擺著有很大的差距,連維持都做不到。
然而這個年輕的醫生竟如此肯定地說能治,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甚至讓他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這樣說。
張部長也看出了老友的疑慮,緊跟著問道:“葉醫生,王女士這病,國外的權威專家都束手無策,只能控制延緩。你真有把握,能徹底治好?”
病房裡的目光都聚焦在葉玄身上,神色複雜。
眾人既擔心葉玄為了攀關係而口出妄言,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期望,或許這個年輕人真能帶來轉機。
久病之人最懂這種心情。
葉玄知道眾人的心思,臉上並無波瀾,再次說道:“能治!”
簡單的重複,沒有更多解釋,卻讓在場幾人心中俱是一震。
能說出這話,需要何等底氣?
醫生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輕易許下根治的承諾。
萬一要是沒治好,這招牌可就砸了,往後誰敢找你看病?
葉玄一臉鎮定,不再解釋。
他們信或不信,他並不在意!
自己的態度已然表明,若對方執意不信,那就別治了。
就是這麼簡單!
這也是葉玄性格,身為一名醫生,反而求著病人治病?
這像話嗎?
片刻靜默後,王淑儀輕聲開口,平靜道:“我相信葉醫生。反正回去,也不過是繼續用那些治標不治本的法子拖著,每天提心吊膽。不如就讓葉醫生試一試,即便不成,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周默然的神情卻極為複雜。
身為頂尖科學家,他習慣依賴理性與實證。
國內外醫療水平的客觀差距,醫生經驗與資源的懸殊,都擺在眼前。
就像一個危重病人,放棄大醫院和專家的治療方案,轉而尋求一位民間大夫,這事本身就離譜。
“老周,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張部長板著臉,語氣嚴肅,“無非是覺得國內的條件不行,醫生水平信不過。這我理解。可話說回來,讓葉醫生試試,也費不了多少工夫。倘若真沒效果,你們再按原計劃回去,有甚麼損失?”
“我還跟你說了,你們要是實在不願意,那我現在就送葉醫生回去,免得別人為難!你要明白,現在是你求醫,而不是人家求你!”
這話可以說相當不客氣了,也只有老朋友之間才敢這麼說。
周默然臉色一凝,語氣緩和下來:“老張,你說得對。是我太在意,反而患得患失。”
“這就對了嘛!”張部長笑道,“有機會不試,那才是真糊塗。”
周默然也笑了笑,看向葉玄,態度懇切:“葉醫生,那就麻煩你為我夫人治療了。”
葉玄頷首道:“周教授不必客氣。王阿姨這病症,我家中恰好傳下一套針法,正好能對症。”
這就是先打預防針,免得一會施展藥王十九針,超出常理的效果不至於引來過多追問。
解釋起來也麻煩。
現在用“祖傳針法”這個說法,能省去不少麻煩。
至於合理不合理,葉玄也不在意,讓他們腦補去吧。
王淑儀輕聲道:“葉醫生,你儘管放手治,不管是針法還是用藥,我都配合治療。”
“好。”葉玄點頭,看向周默然:“周教授,勞煩你協助我一下。”
“需要我做甚麼?”周默然說道。
“請您協助王阿姨背過身,我需要在她背部行針。”葉玄交代道。
“沒問題。”周默然鄭重地應了一聲,上前小心地扶著王淑儀翻身俯臥,又輕輕將她後襟撩了上去,露出一片消瘦的脊背。
葉玄凝神靜氣,隨即出手如風。
藥王十九針施展開來,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細節。
第一針落下,銀針尾端便泛起細微的顫芒。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接連刺入,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特定的穴位上,分毫不差。
隨著針刺的數目增加,葉玄的消耗也明顯加劇。
精神還有體力都在迅速流逝,到了後面幾針,他的額角已滲出細汗,呼吸聲也比之前重了許多。
周默然在一旁看得心驚,明明只是施針,葉玄卻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中醫的針灸,當真這麼高深莫測嗎?
然而現在關鍵時刻,周默然縱然有太多不解,也不敢打擾。
只能強壓內心的疑惑,靜靜等候。
終於,葉玄深吸一口氣,穩穩刺入第十針,隨後長長舒出一口氣,停住了動作。
所有銀針仍在輕顫,閃爍點點銀芒。
周默然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葉醫生,這……算是完成了嗎?”
葉玄閉目緩了一會,這才開口道:“嗯,針已施完。大約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效果會逐漸顯現,請大家稍候。”
眾人見他滿面倦色,雙目微闔,顯然是在調息恢復,便都安靜地守在一邊,不再出聲打擾。
病房裡安靜的可怕,每一秒似乎都變得非常漫長。
甚至能夠聽到牆上鐘錶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度日如年,也不過如此。
“老周,你別太擔心。”
張部長打破沉默,語氣輕鬆道:“葉醫生的能耐,我是親眼見過的。我家小彤的腿疾,國內外專家也說治不好,但葉醫生僅憑家傳針法愣是治好了。現在你們也看到了,孩子跑跳如常,肌肉也恢復得很好,淑儀這病肯定也能治。”
張棟樑也連忙補充道:“對對對,周叔,王姨,你們就把心放肚子裡,一會兒就見效了。”
“嗯,我信。”周默然稍稍踏實了些,看向妻子,關切道,“淑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感覺還行。”王淑儀輕聲說道,她也是全身直冒冷汗。
葉玄的針法可不柔和,剛施完針時,渾身像是螞蟻啃咬一樣,無比難受。
要不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她幾乎都要叫出聲。
不過說來也怪,她咬牙挺過前面幾分鐘後,痛感逐漸消散,人也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