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
張部長、周默然教授和他的夫人王淑儀正在說話,氣氛融洽,看得出是多年故交。
“老周,你放心。”張部長一臉鄭重道,“咱們的醫療條件眼下是比不了國外,但中醫有中醫的長處,西醫治標,中醫固本。淑儀這病,說不定真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周默然苦笑一聲,嘆了口氣:“老張,你的心意我明白,可這病耽誤不得,今天如果還沒有好轉,我也只能先帶她回去了。我們都這個年紀了,實在經不起反覆折騰。”
張部長臉上掠過一絲惋惜。
他是真心希望老同學能多留一段時間,可治病終究是頭等大事,強求不得。
“我理解。”張部長鄭重道,“如果今天還沒辦法,明天我親自送你們去機場。”
周默然何嘗不知道老同學的心思?
也正是念著這份情誼,他才多等了這幾天。
可平心而論,國內頂尖的協和醫院,裝置和條件與西方一流醫院仍有差距,這幾日的治療效果也確實有限。
他不敢再拖,怕耽誤了夫人的病情,真到了那個時候,後悔都晚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三人循聲望去,張棟樑領著一位氣度沉穩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葉玄。
“周叔,王姨。”張棟樑笑著打招呼,將手裡的提袋放在一旁,“順路帶了點本地特產,給您二位嚐嚐鮮。”
周默然換上笑容:“棟樑,你來就是了,怎麼還帶東西,太客氣了。”
王淑儀的目光落在張棟樑身上,感慨道:“棟樑,上次見你,還是個半大孩子呢,一轉眼都這麼高了,比老周還高出半頭。時間不饒人,我們都老了。”
“王姨,您這可說錯了。”張棟樑笑著接話,“我看您氣色好得很,精神頭十足,瞧著可年輕了。”
“這孩子,嘴是越來越甜了。”王淑儀臉上罕見浮現一抹笑容。
“棟樑,跟長輩說話穩重點。”張部長語氣雖然嚴肅,眼裡卻帶著笑意。
“我這說的可都是實話。”張棟樑笑呵呵地轉向父親,“爸,周叔,王阿姨,您幾位看著就顯年輕,頂多三十來歲。”
“越說越沒正形了。”張部長揮揮手,截住了話頭。
幾句家常讓病房裡的氣氛活絡了些。
葉玄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急於開口。
他剛才一直在觀察王淑儀的病情,這會兒已經心中瞭然。
“周叔,王阿姨,”張棟樑這才收斂笑容,側身鄭重介紹,“這位是葉玄,葉醫生,醫科大的高材生,特別擅長診治各種疑難雜症。我家小彤的腿傷,就是葉醫生給治好的,恢復得又快又好。”
葉玄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周教授,王阿姨,您們好。”
“辛苦葉醫生專程跑一趟了。”周默然禮貌地回應,語氣溫和卻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治病救人乃是醫者本分,沒有辛苦一說。”葉玄從容回應,盡顯從容。
“葉醫生年紀輕輕就有此覺悟,令人震驚。”周默然不禁高看了葉玄幾分。
不過,他心裡還是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王淑儀的病症也請過不少國外的權威專家進行治療,效果都不佳。
最多也只能緩解一段時間,根本沒有治癒的可能。
葉玄太年輕了,沒有足夠的臨床經驗,很難觸及行業頂尖水準。
這次來看病,多半也是走走過場而已。
周默然掩飾的很好,並未將疑慮表露出來。
畢竟是張部長請來的人,直接表現出不信任,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不會做如此失禮的事。
“葉醫生,那就勞煩你,幫我夫人仔細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周默然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葉玄點了點頭,不卑不亢道,“王阿姨,如果您方便,我先為您診個脈。”
王淑儀微微一頓,沒料到是中醫的路子,但很快神色如常,伸出手腕:“麻煩葉醫生了。”
葉玄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腕部,片刻之後便收了回來,心中已完全確定。
王淑儀所患的,是“特發性肺動脈高壓”。
這種病在當下,國內外都視作絕症。
病因不明,肺動脈壓力持續增高,導致右心負荷不斷加重,最終會因右心衰竭或猝死而致命。
國外目前也僅能用洋地黃、利尿劑等藥物勉強控制症狀,延緩病程!
但無法徹底治癒,患者時刻生活在風險之中,隨時都有猝死的可能!
“葉醫生,可有甚麼發現?”周默然忍不住傾身向前,低聲詢問起來。
葉玄點了點頭,語氣平緩道:“王阿姨這病,應當是‘特發性肺動脈高壓’。從中醫來看,核心在於‘陰寒凝滯,瘀血阻脈’。肺脈為氣之主,心脈為血之帥,寒瘀膠結,閉塞脈道,導致心肺之氣無法宣降流通。所以王阿姨表面是氣短乏力、精神萎靡,實則根源在於此。”
他略微停頓,繼續道:“而且,因為氣血瘀阻,經絡不通,連帶影響了其他臟腑。您左肋下時有隱痛,夜間多夢易醒,這些皆是同一病機在不同方面的表現。目前最要緊的是,心肺負荷已近臨界,若再拖延,隨時可能引發心衰或厥脫,危險極大。”
這番話說完,周默然、王淑儀連同張部長,全都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王淑儀滿臉難以置信,“左肋隱痛和夜寐多夢,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連國外的醫生也未曾提及這些細節……葉醫生,你只是診脈,怎能知道得如此詳盡?”
葉玄依舊一臉平靜:“望聞問切不過是基本功罷了,不算甚麼。”
周默然和王淑儀都震驚了。
光看就能看出這麼多毛病?
這年輕人的醫術造詣未免太過於逆天了!
“葉醫生,我現在終於明白,棟樑為何請你來了。”王淑儀連連讚歎。
張部長與張棟樑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葉玄果然不負所望,一語道破病根,恐怕真能根治王淑儀的頑疾!
周默然從震驚中稍稍平復,一臉期盼:“葉醫生,你……你有辦法治嗎?”
葉玄靜默了片刻,迎上週默然的目光,緩緩點頭:“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