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九天炸裂,雷雲翻湧如沸,整片天穹化作汪洋雷海,粗如山嶽的雷柱暴雨般傾瀉而下,密不透風,避無可避,瞬間將林海徹底吞沒。
雷海之中電蛇狂舞,赤焰流星接連砸落,大地蒸騰,空氣扭曲,整片區域頃刻淪為焚世火獄。
林海身影在雷火中明滅不定,身形搖晃卻始終未倒,牙關緊咬,脊樑挺得筆直,硬扛著雷霆萬鈞與烈焰焚身的雙重絞殺。
他肉身堅逾神金,雷火加身,竟只激起點點漣漪,毫髮無損。
更驚人的是,他軀體正飛速蛻變——凡胎血肉層層剝落,仙光自骨髓深處汩汩湧出,筋絡重塑,血脈昇華,每一息都在向更高層次躍遷。
“吼——”
一聲長嘯裂雲而出,震得雷海翻騰、火浪倒卷。他身軀轟然暴漲,仙光如焰,周身毛孔噴薄雷火,竟開始鯨吞雷海、吞噬烈焰、熔鍊日精!
他立於劫火中央,宛如一輪初升驕陽,灼灼不可直視。
九天之上,雷霆怒吼,九輪赤金大日破雲而出,懸停天穹,輪轉不息,熾光潑灑,將這片混沌之地染成一片血金之色。
九曜天劫,終至!
九輪大日環伺林海,輪轉生輝,熱浪滾滾,光焰滔天,整片空間都在沸騰、扭曲、燃燒。
咔嚓!
一道銀白雷弧撕開天幕,如神罰之鞭,狠狠抽向林海面門。
雷海深處,林海浴火披雷,通體晶瑩剔透,泛著玉質光澤,肌理間雷紋遊走,恍若一尊剛鑄成的仙胎。
他仰天暴喝,揮拳如龍,拳風所至,雷弧寸寸炸裂;身形一閃,已掠至一處雷漩邊緣,伸手探入火光最盛處,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一顆赤紅大日,雙臂猛震——
轟!轟!轟!
赤日崩碎,億萬火雨迸射,雷海沸騰翻滾,濃煙沖天而起。
可轉瞬之間,一股刺骨寒流自雷海底部暴湧而出,冰霜如潮,眨眼覆滿林海全身。
寒煞天災!徹骨冰封!他四肢僵硬,皮肉皸裂,劇痛鑽心,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凍成一座冰雕。
但他眼神愈發明亮,意志如鐵,一步踏出,冰屑簌簌剝落,拳風再起,又一顆大日應聲炸裂!
此處劫威愈演愈烈,雷火之威遠超前劫,縱是林海根基雄渾,也覺筋脈灼痛、氣血翻湧,步履愈發沉重。
不多時,他全身覆滿霜晶,面板綻開蛛網般的裂痕,鮮血混著冰碴緩緩滲出,觸目驚心。
他置若罔聞,繼續前行,直至撞見九曜山外圍——一方青黑色石碑靜立荒蕪之地。
碑面刻有八卦古紋,線條蒼勁,流轉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氣息,一看便知歷經無數紀元風霜。
碑文早已漫漶不清,唯餘幾道殘痕依稀可辨:九曜山,北斗星域之主,天道守界者。
“九曜星……莫非就是北斗七星?”林海低聲自語,眸光陡然銳利,心中念頭電轉:“若真如此,這些星辰,未必不能……為我所用。”
念頭剛起,林海抬手便催動大挪移術,打算把石碑整個搬走,煉成自己的洞府。
可他小看了這石碑的分量——無論他如何發力,石碑紋絲不動,連一絲震顫都欠奉,彷彿紮根在天地骨髓裡。“這玩意兒,八成就是九曜山的心核!否則怎壓得住一整片星域的威勢?”林海低語出聲。
此地雖處北斗星域邊荒,但規則之厚重、氣機之雄渾,遠超他踏足過的任何一方星空。
“換招!”林海抽出九靈劍,體內運轉九曜山獨門心法,手腕一抖,一道銀白劍光撕裂長空,如星河倒懸,狠狠劈在石碑表面。
“鏘——!”
劍鋒撞上碑身,火星炸裂如煙花爆燃,竟迸出金鐵交鳴的銳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林海瞳孔一縮——九靈劍竟連道印痕都沒留下!
此碑絕非凡物!
九曜山的主人,怕是真能徒手捏碎星辰的狠角色!
“再來!”他低吼一聲,九靈劍狂舞,數十道劍光奔湧而出,似流星雨傾瀉,華美得驚心動魄,卻裹著足以碾碎山嶽的殺伐之意。
“鏘!鏘!鏘!”
劍光接連轟落,石碑終於崩開蛛網般的裂痕,咔嚓數聲,碎成七八塊。
可轉瞬之間,碑內符文流轉,金光蒸騰,裂痕飛速彌合,石碑重歸完整,光潔如初。
林海眸光一凜,毫不遲疑,反手橫斬——一劍掃過,旁邊一座百丈巨巖應聲爆開,化作漫天齏粉。
霎時間,方圓百丈再無寸土存留,只剩真空一片。
他腳尖點地,踏石而起,一步跨出,身影已掠過萬丈虛空。
“轟!轟!轟!”
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顫,虛空嗡鳴。他御空疾馳,衣袂翻飛,宛如少年仙王踏星而行。
此地天象暴烈:電蛇狂舞,雷音滾滾;赤焰滔天,火浪翻湧;一顆顆赤紅大日高懸天幕,灼得空氣扭曲。
林海立於其中一輪赤日之上,黑髮亂揚,袍角獵獵,身影孤峭如刃。
忽地,一道水桶粗的赤雷自雲海深處劈下,撕開蒼穹,直取他頭顱!
林海雙目驟亮——這雷中蘊著焚盡萬物的暴烈氣息!連九靈劍劈它都只濺起微光,此刻卻悍然破空,直撲而來!
“咚!”
他右足猛跺,大地龜裂,身形如離弦之箭暴射而起,化作一道雪亮流光,迎向赤雷!
兩股力量悍然對撞——
轟隆!!!
刺目強光吞沒一切,天地失色,山巒崩塌,林木成灰,百里之內盡成焦土廢墟。
“轟隆隆——”
赤雷終被擊潰,炸成漫天流火。林海半邊身子血肉模糊,臂骨裸露,鮮血潑灑如雨,可那氣息非但未弱,反而如火山將噴,熾烈得令人心悸。
“嘖……這體魄,簡直不是人煉的,挨這麼一下還能站得筆直?”林海咧嘴一笑,帶著點無奈的爽利。
“轟——!”
又一道赤雷劈落!
他仰首凝望,眸中寒光如刀,左掌翻天而起,五指張開,硬生生拍向雷霆核心!
手掌似太古隕鐵鑄就,任雷光肆虐、電火噬骨,只聽嗤嗤輕響,雷霆竟在他掌心寸寸瓦解,消散於無形。
“轟!”
他縱身躍起,在虛空連踏七步,快得只餘殘影,瞬息逼至赤雷源頭!
此刻他周身纏繞電弧,髮絲根根豎立,宛若執掌雷罰的神只。一拳轟出,拳芒熾盛如日,砸進雷核深處——
“嘭!”
赤雷徹底炸滅,連灰都不剩。
“這是甚麼?”
林海垂眸,盯著腳下那灘黏稠漆黑的液體,眉頭緊鎖,一拳砸下,欲將其震散。
“噗——”
拳頭陷進黑液,悶響沉滯,掌心猛地一燙,劇痛鑽心,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
“甚麼東西?!”他倒抽一口冷氣,急忙收手後撤,指尖已泛起青黑。
這毒液邪門得很——腐蝕力驚人,連他皮肉都擋不住,眨眼間便蝕出細小血泡。
“嘶……差點把整隻手給融了。”他眯眼盯住那團黑液,神色肅然。
此地兇險,不宜久留。
可他沒走,反倒取出一柄三寸短劍,俯身探向毒液。
“嗤——”
劍尖輕劃,黑液應聲而斷,一滴一滴,悄然墜落。
“嗯……這墨色毒液極不尋常,竟與我血脈隱隱相震,莫非真是古籍裡提過的‘祖源精血’?”林海瞳孔微縮,低語如風。
祖源精血,乃遠古先賢臨終前凝鍊的本命真髓,蘊藏滔天偉力,是血脈最純粹、最熾烈的遺澤。
但凡登臨仙帝之位,或踏足大羅金仙境者,體內皆存此等精血烙印。
當年在九曜山隨師修行時,師父曾偶然提起過這類異象,可眼下腳下這灘幽暗液體,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祖源精血,林海尚無十足把握。
他不敢輕舉妄動——此物千載難逢,若拿去療傷續命,未免太糟蹋了。
“罷了,回山後詳詢師尊,看他是否識得這等徵兆。”林海輕嘆,轉身欲走。
可剛行至洞口,脊背驟然一寒,他猛地頓步,昂首望向天際。
蒼穹盡頭,一道虛渺身影正徐徐顯化,彷彿自時間裂隙中緩緩踱出。
轟隆——!
人影初現,天地失聲,雲海翻湧如沸,整片虛空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
“這威壓……已臻混元金仙初期巔峰,離大羅之境,不過毫厘之差。”林海面色凝重,目光如刃,牢牢鎖住那道朦朧輪廓。
他心下篤定:此必是這片禁地孕育而出的古老神只,別無可能。
神只雖僅一尊,卻恐怖絕倫,近乎不可名狀。
因其早已掙脫塵世桎梏,踏入超然之境——壽元無盡,法力無邊,一念可改星軌,一息能斷因果。
唰——!
虛空輕顫,神只雙眸驟然睜開,銀白如霜,深不見底,恍若吞納過萬古星河,沉澱著難以言喻的蒼茫與寂寥,令人本能俯首。
“哦?竟有個剛晉仙王的小輩闖入九靈秘境……倒真稀罕。”神只開口,嗓音沙啞粗糲,似砂石磨過青銅鐘壁。
“你是誰?憑甚麼攔我去路?”林海語氣平靜,周身卻騰起赤金神焰,烈烈如日輪降世,睥睨四方。
“吾為禁地守界之神,你可願奉我為主?”神只淡聲道。
“不奉。告辭。”林海唇角微揚,轉身疾掠,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