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元始天尊說的話越來越離譜了。
堪比聖人的頂尖大羅還不夠？上面還有更牛的“高階聖人”？
還成了“概念”？掌控所有位面、過去未來盡在掌握？
開甚麼玩笑！
但凡有點修行常識的人，都不會說出這種荒謬絕倫的話。
元始天尊的腦子去哪兒了？他的邏輯呢？他的道心呢？
“你到底怎麼了？”鴻鈞沉聲質問，眼神凌厲如劍。
元始天尊當然知道鴻鈞不信。
當初他自己聽到燃燈道人和十二金仙說起“高階洪荒”“頂尖大羅”的時候，也覺得他們瘋了，怕是入了魔障，產生幻覺。
可親眼見到截教現在的景象後，他徹底信了。
但他信了，鴻鈞不信。
怎麼辦？
怎樣才能讓鴻鈞相信——截教，真的是高階洪荒？！！！
“老師，我一開始也不信。”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可您現在也看到了——烏雲仙、趙公明這些人，實力強得完全不講道理。”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來自高階荒荒！”
他必須讓鴻鈞接受這個事實。
只要鴻鈞意識到截教真是高階洪荒，就不會再對瓊霄出手。
因為一旦明白對手是哪種層級的存在，繼續鬥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到那時，鴻鈞自然會收手。
“就因為強得離譜，所以就是高階洪荒？！”鴻鈞冷笑，幾乎要翻白眼。
強不代表一切！
說不定是陷入了某種逆天幻陣之中！
他已經懶得跟元始天尊多說了。
這傢伙明顯著了道，神志不清。
不過他也清楚，元始天尊之所以認定截教是高階洪荒，根源就在於——烏雲仙、趙公明等人展現的實力太過駭人。
正因如此，才會催生出這般荒唐念頭。
所以，眼下最關鍵的，是親自與瓊霄交手一次。
只要試探出是否身處絕世幻陣之中，一切謎團自會揭曉。
到時——元始天尊自然清醒。
轟！！！
下一瞬，一股更為磅礴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如洪流奔湧，席捲虛空萬有，無論是實相還是虛影，盡數在這股氣息下劇烈震盪，天地為之轟鳴。
整片蒼穹早已沸騰，形與無形皆在顫抖，發出低沉而深遠的共鳴。
那是三千天道齊聲嘶吼，宛若遠古神明的吟唱，震徹諸天萬域。
每一道聲響都像是穿透了時間長河，在無垠虛空中層層迴盪，厚重如山，綿延不絕。
伴隨著這連綿不絕的嗡鳴，無數法則神紋自虛空中驟然浮現——
三千大道顯化於世，交織成網，化作一道道璀璨奪目的道痕，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神能，彷彿牽引著整個宇宙的大勢。
嗡！！
鴻鈞指尖輕掐法訣，剎那間，天地大勢如百川歸海，瘋狂向他匯聚而來。
法則神紋在虛空中狂舞、暴起，最終凝聚於其掌心，翻騰如浪，洶湧不息。
不過一息之間，那浩瀚之力便被壓縮成形——
一口天劍虛影赫然成型，光耀九霄，劍意衝破輪迴桎梏！
他要以劍破劍！
既然瓊霄執掌劍道，那他鴻鈞便以自身之道，斬碎她的道！
此前對戰烏雲仙時，他也曾動用劍道。
可那一戰，他敗了。
不僅劍影被一劍斬滅，連雙臂都被削斷，血染洪荒。
但那一次，是他輕敵所致。
彼時烏雲仙雖為聖人，但在鴻鈞眼中，天下聖人不過寥寥數位——唯有他與三清、二釋、女媧、后土堪居此列。
其餘之人，豈敢稱聖？
正因如此，他未出全力，也未曾設防。
結果卻被烏雲仙一劍穿心，落得狼狽收場。
如今，他不再大意。
這一次，劍出必見真章！
這一劍，灌注了無上法力，更蘊含一絲“至真之力”——
那是直指本源、破妄斬幻的意志！
方才瓊霄那一劍，已讓他心頭警兆頓生。
此人之強，竟凌駕於趙公明之上！
而這，恰恰印證了他的判斷——
此乃幻陣演化之象！
幻陣之道，向來層層遞進。
前一幻象若不能亂道心，後繼者便會更強，直至入陣者心神崩裂，萬念俱灰！
故而，眼前這瓊霄，遠勝先前趙公明，合乎規律。
但他鴻鈞，也不會再留餘地！
這一劍，不只是為了擊敗她——
更是為了試出真相！
是真是假？是虛是實？
一劍之下，必將水落石出！
念頭落定，聖人偉力全面爆發！
在他看來，無論眼前是何等幻象，只要沾上這股源自本源的至真之力，終將灰飛煙滅，塵歸塵，土歸土！
嗡！！！
環繞周身的劍之法則猛然暴漲，劍氣沖霄，撕裂八荒六合，縱橫四極！
與此同時，他的雙眼驟然變幻，混沌霧靄在其瞳孔深處翻滾凝聚。
頃刻間，雙目陷入一片混沌，彷彿容納了億萬載歲月的沉浮。
而在那混沌之中，恐怖異象浮現——
諸世崩塌，上蒼傾覆，萬物歸寂！
哧！！
猛地，兩道驚世劍光自他眼底迸射而出，光芒萬丈，熾烈如日。
那雙眼，宛如兩輪曜日緩緩升起，照破迷障！
嗡——
鴻鈞緩緩抬手，掌中法則狂湧，瘋狂凝結、壓縮、塑形……
一切力量，盡皆朝著那一劍匯聚而去！
無盡的天道法則神紋，如星河倒卷，從八荒六合瘋狂匯聚，盡數湧入鴻鈞掌心。
那柄懸浮於他手中的天劍虛空，在萬千神紋灌注之下，緩緩凝實，通體化作金黃，彷彿仙金鑄就，光耀萬古，迸發出刺破蒼穹的璀璨金芒。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嗡鳴，虛空中顯化的天道神紋驟然爆裂，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無數法則交織、碰撞、演化，混沌翻湧，異彩流光，神芒四射，宛如開天闢地之初的混亂景象。
而當這股演化達到極致的一瞬——轟然一轉，竟盡數凝聚為浩瀚無邊的劍之法則！
轟！！！
剎那間，鴻鈞掌中天劍猛然斬出，一道金色劍光撕裂時空，橫貫古今，直劈瓊霄頭頂！！！！
嗡——！！！
截教之內，面對這驚世一斬，瓊霄神色淡漠，眸光微冷，素手輕揚，長袖翻卷，三千青絲如瀑舞動。
袖中青氣驟生，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青色神紋，宛若一條沉睡真龍甦醒，剎那間爆發出凌厲至極的劍意，撕裂虛空！
此乃——一袖青龍舞！
嗡——
隨著她心念一動，體內劍氣如江河決堤，一道接一道鋒銳無匹的劍意衝體而出，縱橫四方，攪亂天地元氣。
瞬息之間，這片虛空中的無形劍意紛紛凝形，由虛化實，狂暴翻騰。
緊接著，那些實體化的劍意迅速幻化成條條青鱗蒼龍，在虛空中盤旋遊走，龍吟震天。
每一條龍身皆流轉金色神紋，光芒斑駁，威壓滔天，彷彿承載著遠古劍魂的意志，令萬物臣服。
轟！！！
瓊霄玉手一揮，袖中那團青氣應聲爆發！
那青氣不過拳大，卻蘊藏恐怖氣息，其上鐫刻的神紋如劍痕交錯，每一筆都深奧莫測，透出連鴻鈞都無法完全參悟的大道韻律。
那不是普通的符文，而是劍道極致的具現，彷彿封印了某種逆亂乾坤的古老法則。
雖小如拳，一經釋放，便在虛空中極速膨脹，衍化無窮！
頓時，天地齊鳴，大道迴響，隆隆之聲不絕於耳，那是源自本源的天音震盪，蘊含無上道意。
聽之者如飲甘露，若能久駐此境，怕是閉目靜修，境界也能一日千里。
轟隆——！！
那團青氣之上億萬神紋齊齊炸裂，在空中瘋狂演武。
瞬息之間，化作一道通天劍氣，沖霄而起，仙光萬丈，照徹三界六道，貫穿過去未來！
劍氣中央，赫然浮現出一條青龍虛影，龍目開闔，睥睨眾生。
其餘萬千蒼龍虛影見狀，紛紛震顫，低頭俯首，如朝聖般環繞其後。
與此同時，青龍四周法則神紋如雨垂落，層層疊疊，匯聚成海，盡數加持於那道劍氣之上，彷彿要將整個諸天萬界斬為兩半！
嗡——！！！
由青氣所化的劍氣，此刻徹底爆發，仙光熾盛如烈日初升，凝聚萬千大道法則，煌煌天威，鎮壓八荒，欲碾碎一切敵！
轟隆隆——！！！
兩道絕世劍氣，於虛空對撞，金與青交鋒，天地失色。
一邊是鴻鈞執掌天道，融萬法於一劍，金光耀世，威壓寰宇；
另一邊是瓊霄以身為劍，引青龍為魄，群龍拱衛，氣衝斗牛。
二者各自佔據半壁虛空，針鋒相對，勢均力敵，竟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金色劍氣，蘊含天道權柄與無上法力，煌煌如神王臨塵；
青色劍氣，則有真龍護體，萬龍相隨，散發著不屈不羈的劍者鋒芒。
這一瞬，整片天地唯餘金青二色交映，其餘永珍盡數湮滅，彷彿世間再無第三種顏色容身之地。
“這瓊霄……真是我生平所見，劍道造詣最深之人！哪怕是老師親臨，其劍道境界也未曾達到如此地步。”
“這一劍所蘊含的法則與至理，簡直超出了我的認知極限！”
遠處。
元始天尊凝視著虛空之上那道青色劍氣，眼神微震，神情恍惚。
當瓊霄那一劍斬出時，他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的，竟是通天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