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同源,自混沌化形以來,通天便專修劍道,天賦無雙。後來更拜入鴻鈞門下,得聖人親授,劍道修為可謂冠絕洪荒——若非鴻鈞親自出手,世間誰人能出其右?
可今日,在截教之中,在通天遠走混沌、不在宗門之際,他竟親眼見到一道劍氣,比通天的劍意還要深邃萬倍!
僅憑這一縷劍氣波動,元始便斷定——
瓊霄的劍道,不止凌駕於通天之上,甚至比鴻鈞,還要高出數個層次!
此刻兩股劍氣對峙,橫貫虛空,天地為之撕裂。
雖從威勢上看,二者旗鼓相當,但真正參悟其中奧義後,元始心中已然明悟:
鴻鈞劍氣中的道韻,遠遠不及瓊霄那般浩瀚精深!
換句話說——在劍之一道上,瓊霄已超越鴻鈞!
“而且這瓊霄,比起烏雲仙也更勝一籌!她的劍道,已經觸碰到某種極致!截教……竟接連誕生兩位劍道絕世之才?!”
元始喃喃低語,語氣中帶著幾分麻木與震撼。
他自然記得烏雲仙的那一劍,曾讓他心神震盪,歎為觀止。
可如今瓊霄出劍,意境更深,道韻更濃,簡直是碾壓式的提升!
剎那間,一個他曾極力否認的詞,再次狠狠撞進腦海——
高階洪荒,頂級聖人!
其實,元始內心深處,始終不願承認這一點。
畢竟,截教和他闡教同屬聖人道統,可截教向來有教無類,甚麼披毛戴角、鱗甲羽蟲都往裡收,門下弟子大多出身卑微,毫無根腳,毫無機緣。
過去多少年,都是被闡教壓得抬不起頭。
可現在呢?人家突然翻身了,一個個強得離譜,直接走上高階路線!
再看闡教——如今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一樣的起點,你憑甚麼後來居上,還一口氣甩我十萬八千里?
這讓元始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他抗拒,他痛苦,他無法接受。
可抗拒歸抗拒,現實擺在眼前——
若非“高階洪荒”這個解釋,誰能說得通,為何截教一夜之間,人才輩出,強者如林?
別的說法,統統站不住腳!
“不過……雖然瓊霄劍道深不可測,但從表面看,她的劍氣威能,竟與老師的相差無幾。”
“怎麼回事?難道她……根本沒盡全力?!”
元始緊盯虛空中的兩道劍光。
一邊是鴻鈞的劍氣,橫壓天地;
一邊是瓊霄的劍意,清冷如霜。
二者分庭抗禮,勢均力敵。
論道之深,高下立判。
可奇怪的是,瓊霄那一劍的外顯威力,居然沒有碾壓之勢,反而與鴻鈞持平。
要知道,道的領悟,並不完全等於戰力。
譬如一個大羅金仙,哪怕劍道悟性甩準聖十條街,真拼起劍氣來,也可能打不過對方。
實力差距,終究是硬傷。
可問題是——
以瓊霄展現出來的道之深度,她本該一劍破萬法,直接鎮壓才對!
而現在……卻只是僵持?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她,未盡全力。
這一劍,是鴻鈞被瓊霄先前那一擊徹底驚醒後的反撲——彼時她一劍斬滅他法力,讓他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位截教女仙,遠非等閒。
所以這一次,他傾盡全力,毫無保留!
可詭異的是,瓊霄的應對,竟只用了與他幾乎持平的法力。
這就離譜了。
她動用的這份力量,究竟是真實實力的全部展現,還是……刻意壓制?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但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這絕不是瓊霄的真正實力。
畢竟,一個拼盡全力的截教聖人能爆發出何等威能?趙公明早已用戰績證明過——那一擊,直接撕裂了鴻鈞的本源!
而如今的瓊霄,境界猶在趙公明之上。
她此刻展現出的力量雖與鴻鈞旗鼓相當,卻明顯未盡全力。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分明是留有餘地!
另一邊,無數截教弟子望著天穹之上的身影,心頭熱血翻湧。
瓊霄,在當今洪荒之中,實力穩居頂尖行列。
昔日未成聖時,論戰力便僅次於大師兄和雲霄,已然是一等一的存在。
如今她竟先於雲霄證得聖位,實力自然更進一步。
換句話說——
現下整個截教中,若論修為高低,除了那位無所不能的大師兄林海,就屬瓊霄最強!
當之無愧的截教第二人!
至於為何比不上大師兄……
那還用說嗎?
整個截教的輝煌格局,全是他一手締造。他們這些師弟師妹再強,也不過是站在巨人肩上的追隨者罷了。
如何能與開天闢地般的存在相提並論?
而現在,這位僅次於大師兄的巔峰戰力親自出手,鴻鈞想全身而退?做夢!
轟隆——!!!
就在眾人心潮起伏之際,兩道劍氣終於在虛空至高處悍然碰撞!
一聲巨響撕裂寰宇,震盪波橫掃八荒,傳遍無盡洪荒世界。
剎那間,滔天劍氣如怒海狂濤般炸開,裹挾著無窮無盡的劍道法則,席捲四極八荒。億萬星辰應聲崩碎,化作塵埃亂流簌簌墜落。
天地秩序都被強行打斷,法則寸斷,唯餘最原始的元素在虛空中暴亂遊走。
萬里虛空劇烈震顫,金鰲島更是劇烈搖晃,宛如末日降臨,海嘯沖天,整片東海為之咆哮。
幸而這場對決發生在虛空極高之處,否則若是在近地處爆發,怕是一瞬之間,整個東海都將化為死域,萬物湮滅!
即便如此,餘波依舊如雷霆壓境,轟然砸落在金鰲島上空。
島嶼顫抖嗡鳴,彷彿隨時會四分五裂。
聖人之戰,尤其是這種層次的聖人交鋒,豈是尋常?
金鰲島承受這般偉力,幾近崩潰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就在此危急時刻,護島大陣再度啟用!
億萬陣符浮現蒼穹,無量神紋交織成網,浩瀚光幕撐起天地結界,硬生生將那毀滅性的劍氣餘波盡數震散!
金鰲島轉危為安。
雖在外圍已是一片廢墟景象,但在陣法庇護之下,終究未曾損毀。
可高空之上,早已淪為絕境。
那裡虛空坍塌,劫雲滾滾如墨,亂流縱橫似刀,割裂一切生機。整個空間宛如末世煉獄,連光線都扭曲斷裂。
那股肆虐的力量恐怖到極致。
就連元始天尊親眼目睹,都不由心頭劇震,脊背發涼。
若是自己置身其中,恐怕連剎那都撐不住,就會被徹底抹除,唯有靠天道勉強復生。
這等威勢,早已超出他的認知極限!
可就在那片毀滅風暴的核心,鴻鈞與瓊霄靜靜立於虛空,衣袂獵獵,長髮飛揚,仿若不受半點影響。
兩人的劍氣沖霄而起,撕裂蒼穹,那股威勢足以湮滅東海三千里,崩碎洪荒大地,天地都在顫抖。
可就在劍鋒對撞的剎那,恐怖的力量轟然炸開,隨即盡數潰散,化作虛無。
平手。
誰也沒能壓過誰,彷彿勢均力敵,誰也無法奈何對方。
“汝之劍道,不過徒有其表,不堪一擊。”鴻鈞立於虛空,眸光冷淡,語氣輕蔑,“吾僅動用一絲法力,你便已搖搖欲墜,何足道哉?”
這話出口,純粹是為了打壓瓊霄氣勢。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說甚麼“一絲法力”,實則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竟與瓊霄戰成平局?
這結果,出乎意料。
此前瓊霄一劍斬滅他法力時,鴻鈞便已警覺:再不能輕敵。那一劍太過玄奧,鋒芒畢露,凌駕常理。
他甚至無法斷定,眼前這瓊霄是真是幻。
是九曲黃河陣中的虛影?還是真實所化?
但即便只是幻象,經由十天君、烏雲仙、碧霄等人層層加持,此陣早已非同小可,愈發凝實,威力倍增。
若他不傾力而為,極可能被徹底困入幻境,動搖道心,萬劫不復。
更何況——
哪怕這不是幻術,眼前之人確為真身,鴻鈞也絕不敢掉以輕心。
他不懂,為何瓊霄竟能掌握如此深不可測的劍道,已然超脫他的認知範疇。
正因不解,更不敢輕視!
所以,無論真假,無論虛實,他都必須出手即巔峰!
動用大法力——超過九成的聖人之力!
唯有如此,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否則,稍有疏忽,便可能陰溝翻船。
這一次,元始天尊毫無保留,劍意凝聚至極致,誓要以絕對力量將瓊霄鎮殺於劍下。
在他看來,哪怕瓊霄能接下這一擊,也必然是狼狽不堪,強撐硬抗。
當瓊霄舉劍相對,鴻鈞目光微凝,卻並未改觀。
那一劍看似玄妙莫測,意境深遠,可其中蘊含的力量波動,分明虛弱許多。
依他判斷,此劍,斷無抗衡之力。
然而下一瞬——
雙劍交擊,虛空崩裂,劍氣轟然對撞,竟不分伯仲,雙雙潰散,湮滅於無形。
平了!
自己傾注九成以上聖力的一劍,竟被瓊霄看似隨意的一擊,正面接下?!
鴻鈞心頭一震,難以置信。
這結果,他不願接受。
可即便內心翻江倒海,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依舊淡漠如初,語氣平穩,甚至還刻意強調:
“吾,僅出一絲法力爾。”
“一絲?”瓊霄聞言,唇角微揚,冷笑出聲,“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數?還要在這裝模作樣,欺人欺己?”
她眸光清冷,直視鴻鈞,一字一句道:
“堂堂鴻鈞道祖,手段陰狠也就罷了,如今連輸都不敢認,倒是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