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幾乎可以斷定——
自己確確實實，早已深陷幻境，卻始終未能覺醒！
回想之前與截教弟子交手之時，一次又一次被擊傷，尤其不久前——
趙公明一擊震碎天道屏障，直撼他本源；
緊隨其後，瓊霄輕描淡寫揮出一劍，竟將他九成法力瞬間湮滅！
起初他還因烏雲仙、碧霄展現出的境界太過恐怖，一度懷疑二人已證聖位。
畢竟整個洪荒，唯有聖人才能真正威脅到身為道祖的他。
可等到趙公明與瓊霄現身——
他們的手段，早已超脫聖人範疇！
太過離譜！
趙公明一拳破開天道之力，重創本源；
瓊霄一劍掃蕩法力，如碾塵埃！
這意味著甚麼？
趙公明、瓊霄的實力，竟在他之上？！
荒謬！簡直荒謬！
他鴻鈞才是洪荒第一聖，是唯一身合天道的存在！
天地之間，豈能有人凌駕於他？！
可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超出認知邊界！
本源豈會被輕易擊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番言論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尤其是瓊霄那一劍，斬得他聖人法力潰散如灰，竟還夾雜著一絲大道真意！
那種層次的力量，根本不該存在於當下的洪荒世界。
而既然不該存在……
那他此刻深陷幻陣，渾然不覺，也就說得通了！
一切皆虛妄，全是通天教主佈下的幻境所化，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為了攪亂封神大計！
若是如此，那他鴻鈞此前所受的傷、本源崩裂的痛楚……
統統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影罷了！
可即便心中這般推演，鴻鈞依舊不敢斷言。
因為他自踏入截教金鰲島以來，經歷的一切都太過真實——
真實到連一絲破綻都尋不到，根本不像幻象。
正因如此，他必須驗證。
必須親手試一試，眼前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而唯一能驗證的方式，就是向瓊霄出手！
他倒要看看，她那劍道，是否真如表面所示那般玄奧無邊、凌駕萬法之上！
轟——！！
心念落定，鴻鈞瞬間將全身聖人法力催至極限，周身氣機轟然炸裂，如同天道怒吼，席捲八荒！
而對面的瓊霄，寸步不讓，戰意沖霄！
在她眼中，鴻鈞此舉已是徹底撕下了道祖麵皮——
竟對正在頓悟的趙公明悍然出手，這不是輕視，又是甚麼？
分明是把他們截教弟子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也難怪，從紫霄宮那日開始，鴻鈞便已表露心思——
將封神榜與打神鞭盡數交予元始天尊執掌，為的就是打壓截教，逼門人上榜！
如今更是趁趙公明入定之際下死手，何其卑劣！
堂堂道祖，竟敢在金鰲島上如此放肆？
真以為沒了師尊坐鎮，截教就無人敢攖其鋒？
大錯特錯！
縱你是諸聖之師，縱你身合天道、執掌萬劫權柄，
但今日踏足我截教之地，就得守我截教規矩！
想欺我門人？
休想！
轟！！！
剎那間，瓊霄體內劍意沸騰，浩蕩氣勢如九天決堤，橫掃虛空！
兩股驚世威壓在空中狠狠碰撞，天地為之失聲，虛空寸寸震顫！
無垠蒼穹劇烈嗡鳴，法則亂流四溢狂舞，一道道神紋自虛空中浮現，扭曲搖曳，灑落下縷縷混沌氣息。
整個空間，無論有形無形，皆在此刻暴動崩騰！
雲海翻湧成風暴，化作千軍萬馬般的能量洪流，向四極八荒席捲而去！
一方是鴻鈞的天道之勢，至高至貴，彷彿統御萬古，不容違逆；
一方是瓊霄的絕世劍意，鋒芒畢露，撕天裂地，直指大道本源！
二者對峙，竟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這一幕，讓鴻鈞瞳孔微縮，心頭震動更甚。
他越發篤定——這一定是幻陣！
唯有在虛妄之境中，瓊霄才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老師，住手吧！不要再打了！”
“趙公明已然強至能傷您本源的地步，如今瓊霄實力恐怕只在其上，您何必再親自涉險？”
關鍵時刻，元始天尊終於再度開口。
他原以為，鴻鈞見識過趙公明的實力後，便會知難而退，明白繼續糾纏只會助長截教氣運。
可沒想到，鴻鈞非但未止步，反而轉向瓊霄，執意出手！
他本以為幾句譏諷過後，鴻鈞會冷靜下來。
卻沒料到，一句嘲諷，竟成了戰火重燃的引信。
但也能理解。
鴻鈞向來高坐九天，俯瞰萬古，哪怕錯了，那也是對的。誰敢質疑？誰敢當面斥罵？
瓊霄那一嗓子，換誰誰都得炸。
被一個晚輩指著鼻子痛罵，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鴻鈞心頭的怒火早已經壓不住了。要動手，再正常不過。
元始天尊更清楚，此刻的鴻鈞，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
接連被截教弟子重創，顏面掃地，一次比一次狠——若還不動怒，那才真是非人哉。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師繼續出手。
趙公明都快把鴻鈞的本源給撕裂了，若是換成更強的瓊霄……
後果不堪設想。
元始天尊心知肚明：真打下去，鴻鈞恐怕要栽。
所以他毫不猶豫，立刻開口阻攔！
就在鴻鈞即將出手的剎那，元始天尊踏前一步，攔在中間。
不是他不怕得罪師尊，而是他太清楚局勢了。
趙公明已是穩壓鴻鈞一頭，連本源都能震裂——而瓊霄，比趙公明還強！
一個能碾壓鴻鈞的人，再和另一個更強的存在硬碰硬？
元始天尊不敢想結果，但他知道，鴻鈞絕對討不了好。
念頭一轉，他便出聲喝止。
“嗯？”
正欲出手的鴻鈞，聞聲一頓，眉峰微蹙。
他這一戰，根本不是為了洩憤，而是要確認一件事——
這截教，究竟是不是藏在某種逆天幻陣之中！
他必須親自驗證。
否則，心中疑雲難散。
“你不必多言，只管旁觀便是。”
鴻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之前元始勸過一次，那時他還覺得烏雲仙、碧霄之流不過是虛張聲勢，境界有水分。
可真正交手之後，他才發現不對勁。
太詭異了！
這些人分明不該有這等實力，卻偏偏做到了。
唯一的解釋——截教背後，藏著一座驚世大陣！
只要破了這個謎，一切真相自現。
“老師，您有所不知……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昔日那個截教了！”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氣，知道勸不住，乾脆掀底牌。
“現在的截教，極可能是‘高階洪荒’——即便不是真正的高階洪荒，也必是‘偽高階洪荒’，遠超我等所知的洪荒層次！”
“高階洪荒？偽高階洪荒？”
鴻鈞瞳孔一縮，眉頭擰成一團。
這詞兒他聽都沒聽過。
甚麼鬼？
元始天尊苦笑一聲，緩緩開口：
“所謂高階洪荒，就是洪荒的終極進化版。”
“在那裡，玄仙不死不滅，逍遙諸天；金仙更是禁忌存在，不可言說，一旦被凡俗提起名字，立刻心生感應，隔空降罰！”
“太乙金仙，斬盡過去未來，凝聚萬千真我，修為通天徹地。”
“至於大羅金仙……一證永證，永恆不滅，萬劫不侵，跳出時間長河，統御多元宇宙，真正意義上的超脫者！”
鴻鈞：“？？？”
他愣住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
高階洪荒？！
洪荒還能升級？！
而且還是這種離譜到突破天際的程度？
他活了多少量劫？歷經多少紀元？從沒聽說過這種設定！
現在居然從自己徒弟嘴裡冒出來，還說得一本正經，像模像樣？
高階大羅，堪比聖人，萬劫不磨……
這些話要是出自別人之口，他早就一掌拍死。
可說出這話的，是元始天尊——堂堂天道聖人！
鴻鈞站在原地，一時竟無言以對。
甚麼高階洪荒，甚麼頂尖大羅，這說法一聽就不靠譜。元始天尊到底抽甚麼風？
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麼一轉眼就神神叨叨起來了？
鴻鈞眉頭緊鎖，目光如刀般掃向元始天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壓根不信這些鬼話。高階洪荒？頂尖大羅？
億萬年來證道至今，聽都沒聽過這種名頭。
就算當年天地未開、混沌初分之時，他也從沒聽說過“高階洪荒”這四個字。
元始天尊在胡扯些甚麼？
見老師滿臉懷疑，元始天尊急忙解釋：“老師，烏雲仙、趙公明、碧霄他們……確實不是頂尖大羅。”
“哈？”
鴻鈞愣住。
前一秒還說截教是高階洪荒，門下弟子個個堪比聖人，屬於那傳說中的頂尖大羅。
現在又說人家連頂尖大羅都不是？
這前後矛盾，漏洞百出，簡直自打臉都不帶停的。
純屬信口開河！
元始天尊到底被甚麼迷了心竅？
可還不等他細想，元始天尊再度開口，語氣陡然拔高：
“他們不是頂尖大羅——他們是高階聖人！”
“如果說頂尖大羅是走到路的盡頭，那高階聖人，就是超越終點後的極盡昇華！甚至不能稱之為‘存在’，而是一種……概念！”
“這個層次早已跳出一切有形無形、有量無量的束縛，不再侷限於單一維度。”
“所有多元宇宙——誕生的、未誕生的，湮滅的、尚未湮滅的——在其眼中皆無所遁形。高階聖人，全知全能，真正意義上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就是……高階聖人！”
鴻鈞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