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劫乃是兇險至極的殺劫,稍有差池便會神魂俱滅,永墮黑暗。
更關鍵的是,洪荒之中從未有人成功渡過此劫,無經驗可循。
縱使雲霄道行高深,面對這般劫難仍感棘手。
因此,在踏入劫關之前,她特地前往請教大師兄林海。
而如今的林海,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知埋頭寫書、不通修行的凡俗之人。他對大道已有獨到見解,於是認真為雲霄剖析劫理,傳授應對之法。
正是憑著這些指引,雲霄才得以避過重重殺機,平穩邁過第一道紅塵劫。
嗯?
通天教主神色微凝。
那個逆徒……竟與此事有關?
他的大弟子,和雲霄渡劫有何關係?
他一時不解,但云霄所言卻讓他意識到:如今的林海,絕非等閒之輩。
否則,以雲霄這等層次的存在,豈會因一句建議便順利脫劫?
“故而,此前吾離開碧遊宮時,命海兒執掌截教,並令爾等多向大師兄請教,皆有深意。”
通天教主語氣平淡,彷彿此事本就理所當然,毫無破綻可尋。
“是,師尊用心良苦啊!”
雲霄低聲感嘆,心中思緒流轉。
他們修煉的功法,大多源自大師兄所著小說中的隱秘真意。
可那些書籍,明明被師尊明令禁止翻閱!
想必是師尊某次無意中察覺,林海筆下的文字竟蘊含大道玄機,有意讓眾弟子參悟其中奧義。
但禁令既出,身為教主又不能親自收回成命。
於是借赴紫霄宮之名,暫離碧遊宮,順勢將教務交予林海代理。
如此一來,截教萬仙便名正言順地聚在一起研讀小說,領悟神通。
師尊雖能洞悉教內永珍,但人不在場,便可稱“不知”。
對於眾人違令讀書之事,自然也就默許放行。
風拂過山門,捲起長袍獵獵作響。
“嗯,你們能懂得便好。”
通天教主立於崖邊,髮絲隨風飄動,神情沉靜如淵。他並未刻意思索所謂“良苦用心”,但既然雲霄如此言語,那便由她去說罷。
稍頃,他微微側首,語氣似輕描淡寫:“來說說吧,這些時日,各自有何體悟。”
話音落下,實則心中早已留意。這是一次試探,亦是一次探聽——不必直言追問,只需順勢一引,便可窺見端倪。既不損聖人之尊,又能知曉教中變故,何樂而不為?
眾弟子見師尊未怒,反而緩和神色,皆知緣由在於雲霄先前低頭認錯。此刻紛紛圍攏而來,靜候啟言。
“我乃首位從大師兄所藏之書領悟功法者,感悟便由我開講。”
雲霄淡然一笑,聲音清冷,“那日師尊講道離去後,我與瓊霄、碧霄修行遇阻,便前往請教大師兄。”
“他未多言,僅一眼便知我困境所在,指引我去往一處秘地。在那裡,我得見一本名為《狠人女帝》的奇書,繼而習得‘吞天魔功’……”
“此前從未想過,天地之間竟有此等逆天之術,幾乎重塑我對大道的理解。憑此功,我修為突飛猛進,一夜連破數境,直登大羅;百年內踏足準聖,三百年已達準聖巔峰。”
她將這些年經歷一一陳述,雖知師尊或許早已洞悉一切——聖人通曉永珍,豈有不知之事?可既開口令眾人自述,她便如實相告。
原本寡言少語的雲霄,自修成吞天魔功後更為沉默。但提及大師兄,卻願意多言幾句。因她這一路,步步皆與其相關。
“狠人女帝……吞天魔功……一夜成大羅?!百年證準聖?三百年至準聖巔峰?!”
“還有……書中世界?小說?”
通天教主眸光驟凝,心頭震動如雷霆炸裂。起初尚能鎮定,越往後聽,越是難以平靜。
雲霄所述之事,件件匪夷所思,處處違背常理。一夜成就大羅?洪荒萬古,多少天驕困於瓶頸,終其一生難窺一步。便是以他聖人之力灌頂傳法,也不敢妄想讓人瞬間跨越如此鴻溝。
力量若非自身所得,強行吸納只會爆體而亡。元神不堪重負,剎那崩毀。這是鐵律,無人可破。
而百年入準聖,三百年達巔峰,更是聞所未聞。即便先天神聖,也未必有此速度。
更令他驚疑的是——那本書從何而來?是誰寫下這般驚世功法?為何藏於截教之地?又是誰,默許這一切發生?
他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卻已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洪荒之中,從未聽聞有人能在短短數百年內便踏上準聖之巔。
哪怕是他們三清,身負盤古正統血脈,自誕生於天地之間起,歷經修行,從初入道途到踏入準聖境界,再一步步攀至巔峰,也耗費了難以計量的歲月。
不只是他們。
放眼整個洪荒,凡是有些名號的修行者——無論是已隕落的東皇太一、帝俊,還是鎮元子、鯤鵬、冥河之流;
乃至女媧娘娘、西方二聖,甚至鴻鈞道祖本尊……
哪一位不是在無盡劫難中磨礪,在漫長光陰裡苦修,才得以步步登高,終至至高境地?
可雲霄呢?僅用三百年,便立身準聖極境!
這般速度,讓通天教主心中翻起滔天波瀾。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所引以為傲的修行之路,彷彿成了一場笑話。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的修行者,都顯得遲緩而笨拙。
更令人震驚的是,截教之中,並非只有雲霄一人如此逆天。
經他親自查驗,眾多弟子竟也都走上了同樣的飛昇之路。
難道真如雲霄所言,這一切皆因那位大弟子寫下的“小說”?
通天教主眉心微蹙。
若換作從前,若有弟子敢言日日沉迷小說,他必怒而責罰。
畢竟那是他親口禁絕之物。
在他眼中,小說不過是虛妄之談,誘人沉溺幻想,荒廢正道,極易墮入魔障。
可這些時日下來,他親眼所見:弟子們並未入魔,反倒是他們的道行深不可測,竟連他的聖體都能傷及。
這份真實的力量,無法偽造,不容否認。
那麼問題來了——
他們真是靠著那本小說,窺得了失傳已久的無上法門,才得以突飛猛進?
雲霄話音剛落,多寶道人便緩緩開口。
“我參悟大師兄所傳攻法的過程,說來有點奇特。”
他略帶羞赧地笑了笑,在師父面前難得流露出幾分輕鬆。
“大師兄將那‘小說’傳遍全教近一年後,我終於突破至大羅後期。本想與眾師弟師妹切磋論道,卻在碧遊宮前看見他們圍坐一團,低頭讀著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