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嘆出口，語氣複雜。正是這位大弟子林海，一手遮天，令整個島嶼脫離天道窺視。以至於他對十天君與烏雲仙的變化一無所知，直至親試其鋒，接連受創。
難道這一切，本就在那小子算計之中？
念頭閃過，通天不再多言，閉目調息，療愈體內隱傷。殿內唯餘一聲悠長嘆息。
那聲音裡藏著驚濤駭浪般的思緒——震撼、不解、疑慮交織，卻又夾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
另一處宮殿靜謐無聲。
林海正沉浸於大道感悟之中，眉心神紋流轉，似有無窮奧義浮現。忽而心頭微動，彷彿冥冥中有目光掃過，卻並無惡意，他也未加理會。
就在此時——
【叮，烏雲仙對草字劍訣領悟加深，宿主獲得百倍反饋：鴻蒙無量劍訣領悟進度大幅提升！】
系統之聲驟然響起。
下一瞬，轟然巨響自他體內爆發，如同大道初開時的轟鳴，穿越時空長河而來。那聲音古老蒼茫，帶著混沌初分的氣息，在他四肢百骸中迴盪不息。
四大秘境齊震，大道之力如潮上漲，再度突破原有界限！
“嗯？”
林海睜眼，眸光微閃。距離上次突破尚不足一日，怎會再次晉升？
他望著掌心流轉的符文，沉默片刻，嘴角緩緩揚起。
此前漫長的時日裡，所積累的大道之力不過微弱一線。
如今短短兩日，增長的幅度竟已百倍於前。
昨日是十天君對陣法之道有了更深領悟，今日輪到烏雲仙，草字劍訣在其心中豁然貫通。
這般的契機，彷彿事先約定好了一般。
要麼皆無動靜，一旦開啟，便接連湧現？
林海並未將注意力放在外界變化之上。
他閉目內視，凝望著體內那一段新生的大道之力。
心頭悄然升起某種預感。
轟！
一聲悶響自識海深處炸開，那截大道之力驟然爆發出耀眼金光，照亮全身經絡血肉。
金光如絲，迅速與體內磅礴法力相連，貫穿四大秘境，引動陣陣共鳴。
不過片刻，光芒收斂殆盡。
而在那段大道之力表面，一道金色神紋緩緩浮現——
第二道神紋出現了。
林海嘴角微揚，未曾落空。
昨日顯現的第一道神紋，蘊含陣法真意，可演萬物興衰、古今變遷。
僅憑一夜參悟，他對陣道的理解已然躍升至全新境界。
如今這第二道神紋，莫非指向劍之本質？
不再遲疑，他立刻沉浸其中，同時參悟兩道神紋交織之意。
數日後。
通天教主的傷勢已近痊癒，尚餘些許未復之處。
但他並不在意。
在他看來，門下弟子中能有十天君、烏雲仙這般奇遇者，已是鳳毛麟角。
機緣本就稀少，豈會人人皆得？
大多數弟子終究平凡，實力參差不齊。
正因如此，他不信接下來的測試還能出現意外。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傷到他。
念頭一定，他再度召集眾徒。
“今日，可有人願主動上前？”
一如第二次測驗之時，他的目光威壓全場，掃過每一位弟子。
此舉亦為試探人心。
良久，無人應聲。
人群中悄然傳遞著眼神與低語，彼此推讓，誰也不肯率先出列。
長耳定光仙立於其中，內心掙扎。
他確實渴望接受師尊檢驗，因自身修為低下，甚至不及許多外門弟子。
可若此刻挺身而出，在眾人皆退縮之際獨顯鋒芒，是否太過刺眼？
其他弟子會如何看待他？必視其為爭功奪利之徒，從此疏遠冷落。
更關鍵的是——師尊又會作何評判？
在他眼裡，師尊口中的“測試”不過是個形式，心裡早有打算。
讓眾人主動上前，大概只是做個樣子。若自己貿然站出去，反倒可能惹來不滿。長耳定光仙想到此處，便靜立原地，毫無動靜。
通天教主目光緩緩掃過人群，情形一如往昔——無人願出頭，個個心存僥倖，只盼他人代為承擔。
十天君與烏雲仙尚可，其餘之人，大多虛與委蛇，毫無誠意。
“既然無人應聲，那便由我親自點名。”
他語調平緩，聽不出情緒起伏。
眾弟子聞言，心頭一鬆，紛紛收起心思。由師尊裁決，正好避開紛爭。
“嗯？”
當通天教主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時，忽然一頓，眼神微變。
所有人的視線也隨之集中過去，神情各異。
被聚焦的那人，竟是碧霄仙子。
眾人神色微妙，皆因她近來的變化太過明顯。
昔日靈動俏皮，言笑無拘，如今卻沉靜如水，舉止有序。
通天教主眉頭輕動，心中泛起波瀾。
他震驚並非因她作假，而是她竟未作絲毫掩飾。
更令他詫異的是，她的修為分明是玄仙后期……
怎會如此？
他記得離開前，碧霄已至玄仙巔峰，離金仙僅一步之遙。不過數百年，竟不進反退？
他心底掠過一絲失落，不解其故。
“碧霄。”
他將她喚出。
雖未欺瞞師門，但修為回落，終究難辭其咎，理應受罰。
可在這群弟子中，總算有人守住本心，未隨波逐流，也算一絲慰藉。
“弟子在。”
她躬身回應，聲音平穩，姿態端然。
通天教主又是一怔。
這般沉著冷靜的模樣，真是他那個活潑跳脫的徒兒？
這些年，這些人，到底經歷了甚麼？
誠實者學會了敷衍，輕快者變得凝重。
他默然片刻，揮手召出一道分身，對碧霄道：“接下我一擊，便可過關。”
“遵命，師尊。”
她依舊垂首行禮，目光平靜望向那分身，毫無懼色。
風起於殿前。
“轟——”
一道劍光自通天教主分身眉心迸發，撕裂蒼穹，照亮了整片天宇。
碧霄站在原地，未退半步，也未曾施展任何神通。她的神情平靜得近乎詭異，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
剎那間，劍氣臨身。
血花飛濺，她的身軀如同碎裂的琉璃，遍佈裂痕，隨即轟然瓦解，化作點點光塵，飄散於風中。
通天教主怔住了。
眾弟子屏息凝視，無人敢言。
碧霄竟連一擊都無法承受？她可是玄仙后期的存在，怎會如此輕易崩滅？
金鰲島深處，霧氣翻湧，如幕布般遮蔽了視線。那霧看似尋常，實則蘊含禁制，尋常神念難以穿透。
霧中藏有一座隱秘洞府，四壁刻滿古老神紋，金光流轉，符籙懸浮於虛空，層層疊疊，構成複雜封印陣法，似在鎮壓某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