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一人盤坐中央，雙目驟睜，低語響起： “穩健之道第一步，探清楚敵人實力！”
通天教主心中猛然一震。 他那一劍，分明只是試探，力道壓制在極低層次，連普通玄仙中期都能輕鬆抵禦。
即便碧霄修為倒退，也不至於瞬間形神俱滅。 可眼前事實不容否認——碧霄確實崩解了。
他的目光掃過虛空，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簡單。但天機被遮，無法推演，一切線索皆如沉入深海。 四周弟子開始竊竊私語。
“這一劍太蹊蹺了，師尊向來不會傷人，碧霄師姐卻直接消散……”
“她這幾年幾乎不出閉關之地，誰也不知她如今境界究竟如何。” “若真是隕落，為何毫無反抗？像是……主動赴死？”
議論聲漸起，疑雲籠罩。
在眾人記憶裡，碧霄自參悟大師書中“穩健”真意後，愈發沉斂，極少現身。此次露面，本以為是突破契機，卻不料迎來這般結局。
沒有人察覺，那片濃霧中的洞府，神紋正悄然黯淡，彷彿封印正在鬆動。
這件事越琢磨越讓人難以置信。
“趙江師兄？”
所有人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趙江。他眉頭微鎖，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彷彿在確認甚麼隱秘的痕跡。
很快，他的神情恢復平靜，聲音悄然傳入眾人識海： “碧霄師姐是誰？她是最早參透大師兄‘書攻法’之人。” “早於我們所有人。”
她如今的境界，恐怕早已超乎我們的想象。眼前這一幕看似詭異，其實未必是敗象。
我雖不知其詳，但可推斷——這極可能是師姐佈下的局。
“再者，你們若對她存疑，難道還不信大師兄所傳之法？”
這話一出，眾人表面沉默，心底卻已悄然認同。
大師兄所授功法，不論根骨深淺、天賦高低，皆令截教門人脫胎換骨，實力暴漲。 而碧霄，正是最早得授此法者之一。 她的道行，怎可能輕易被師尊一劍擊潰？
眾弟子不再私語，目光齊刷刷鎖定戰場中央，靜候局勢逆轉。 他們等著看，碧霄將以何種姿態歸來。
轟！
忽然之間，天地震動，一聲嗡鳴響徹八方。 虛空裂開金紋，金色光輝如潮水般漫延，染透蒼穹。
無數神紋自虛無深處奔湧而來，交織成網，光華奪目。緊接著，靈符浮現，一張張貼附於空中，層層疊疊，似要將這片空間徹底凝固，封印於永恆之中。
“哦？”
通天教主眼神微凜，心中已然明瞭——此事另有玄機。 這便是碧霄留下的後手？
又是一聲巨響，整片虛空劇烈震盪。某一區域的空間開始扭曲、摺疊，直至極限時，猛然炸開萬丈金光。
光芒中，一道門戶緩緩顯現。 那門四周的空間如水波盪漾，漣漪擴散，門內，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正是碧霄。
她現身之後，毫無遲滯，直撲通天教主分身而去。
手中數道靈符翻飛，幽光流轉，蘊含鎮壓之力，彷彿天地法則都在其掌控之下，欲將那分身禁錮於虛空。
“果然是她！以分身迎戰分身？”
“我就知道碧霄師姐不會真正落敗！她如今怕已是準聖巔峰……此次經歷師尊一擊，不知又能悟出何等大道？”
見碧霄再現，眾弟子無不心神激盪，戰意微揚。
“分身？也是分身？”
另一邊，通天教主眸光一閃，似想起了甚麼關鍵所在。 從選中碧霄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在暗中籌謀對策。
本該察覺此事，卻被大弟子遮掩天機，一切推演皆成虛妄。
但碧霄的應對之法，卻讓他心頭微動。
其餘弟子面對考驗，無不束手應對，唯她竟試圖執掌局勢？
倒是有趣。
通天教主心中掠過一絲讚許，不拘常理，方顯靈性，值得一觀。
嗡——
虛空微顫，一道碧霄的身影浮現而出，直逼分身而來。
她單手掐訣，掌心浮現出一座小巧陣紋，形似太極，陰陽二氣纏繞流轉，彼此交融。
然而不同之處在於，陣上刻有神秘神紋，並非源自陰陽之力，卻能增強其威能。
緊接著，她雙手齊動，一手握符，一手佈陣，雙法合一，交匯處驟然爆發出刺目神光。
虛空法則在光芒中顯現，符文化作長串，一股浩蕩偉力凝聚成型，向著通天教主分身鎮壓而下。
面對這股力量，分身神色不動。
彷彿世間萬般波動，皆無法入其心。 剎那間，劍鳴自體內震盪而出，眉心光芒暴漲，一縷凌厲劍氣凝成實質，撕裂長空，直斬而去。
唰！
劍光過處，虛空崩裂，殺意凜然，正中碧霄。 瞬息之間，她的氣息潰散，手中陣法瓦解，尚未釋放的力量也被盡數磨滅。
身影碎裂，化作星點光塵，融入遠處蔓延而來的陣紋與遍佈虛空的靈符之中。
那些符籙與紋路齊聲輕鳴，隨即歸於沉寂，卻並未消散，依舊靜靜貼附在虛空間。
就在此時，那扇未合的虛空之門再度開啟，碧霄的身影又一次走出。 依舊手持靈符，再度撲殺而至！
“嗯？”
通天教主眸中微閃，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此等手段雖巧，奈何實力懸殊，終究傷不得他分毫。 可轉念之間，他眼神忽凝。
不對。 這次現身的碧霄，境界分明只是金仙初期！
金仙初期？
他微微一怔，略作回溯，才發現至今出現的三道分身，竟各自有著不同修為層次。
這並非巧合。
首次現身便遭他分身一劍斬滅的那道身影，修為尚在玄仙后期。
第二次自虛空之門踏出的身影，境界已至玄仙巔峰。
而第三次出現者，赫然是金仙初期！
每一道碧霄的身影浮現，其修為便悄然邁入下一個層次。
“第三道攻擊還未完全釋放，但僅從第二擊的威勢判斷，確屬玄仙巔峰無疑。”
“莫非碧霄早已突破，卻一直未曾表露？”
通天教主心中泛起一陣複雜情緒。前往紫霄宮前，碧霄是何等模樣？ 天真爛漫，心思通透，所得所感皆會立刻與兩位姐姐、趙公明，甚至自己傾訴無遺。 數百年未見，竟也學會了掩藏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