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風吹過大地,地面上乾涸得裂開了粗糲的口子,像極了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的嘴唇。
烈陽懸在高空上,那些讓人無法直視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也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沒有人想說話,也沒有人會說話。
一支車隊由遠及近。
打頭的是一臺“快樂小王子”,這臺車顯然行駛了極為漫長的旅程,車身很多地方已經脫了漆,露出原本的金屬色,有些還有血跡沾染。
這臺車除了喇叭不響,似乎其他所有地方都在響。
車身自帶的音響聲音早已經失真,幾乎是聽不清放的是甚麼。
一個消瘦、頭髮亂糟糟的人固執地把著方向盤,鼻樑上架著一副用膠帶纏著的眼鏡。
在這臺快樂小王子的後面,則是一臺廂式貨車。
這臺車顯然也經歷了很多,車身坑坑窪窪不說,車玻璃早就沒了,車外的冷風直接灌了進來。
開車的是一個極瘦且極為沉默的短髮女孩子,女孩子臉上的面板早已經起了皮,但女孩根本就懶得管,只是抓著方向盤,身體隨著車身的晃動而晃動。
女孩子的一雙眼睛卻和正常人有些不太一樣,碧綠碧綠的,看著不太像人!
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個沒有雙臂的普通女人睡得橫七豎八,一雙長腿就那麼放在駕駛臺上,不時還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再後面一排上,則是躺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性。
這男人穿著一身早就髒得不成樣子的白色衣服。
在男人的懷裡,則是躺著一個圓滾滾的河豚,河豚也睡得亂七八糟。
如果不是當初大勇改造過這臺廂式貨車,怕是整臺車早就壞在路上了。
再後面,則是兩臺公交車。
兩臺公交車上的人,大多都無精打采的躺在座位上,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呆。
其中有幾個人的模樣有些奇怪,有的人額頭上長了一隻小手,胖乎乎的小手就那麼懸著,隨著車身的晃盪而晃盪。
也有的人後腦勺長了一張嘴,吃飯的時候還要把食物餵給這張嘴……
這支車隊就是從汐市離開的求活車隊。
或許是陳好的聖母屬性得到老天爺的庇護,又或者是韋不同的那支河豚實在是神異。
至少求活車隊這一路走來,並沒有遇到甚麼可以讓他們團滅的危險。
陳好原本以為自己也會成為詭異的一員,畢竟他身為語錄序列超凡者,卻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沒想到在衝出汐市的過程之中,黃弟死了。
黃弟的死,讓他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諾。
也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因為完成了承諾,陳好現在已經是一名序列三。
因為違背了承諾,所以,陳好永遠都只能是序列三。
他的序列晉升之路,斷絕於此。
承諾,是語錄序列的修煉方式,也是副作用。
陳好拿起對講機:“所有……所有人……注意!”
“停車……停車休息!”
聽到陳好結結巴巴的發出命令,整支求活車隊這才慢慢的甦醒過來。
車隊的剎車盤發出刺耳的聲音,幾輛車子慢慢減速,最終車隊選了一個遮陽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上的倖存者們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車上下來。
如果是在其他車隊,他們這樣的怪模怪樣,怕是要被其他人欺負。
但這支求活車隊,除了三名超凡者之外,其他的倖存者們,多少身上都有些異樣,所以,誰也沒有資格嘲笑誰,誰也沒有資格排擠誰。
“哈欠……”
“終於要休息了,累死我了!”
韋不同伸著懶腰從後排的座位上下來。
陳好走了過來:“韋……韋……韋……”
韋不同擺擺手,打斷陳好的問話,直接說道:“這裡方圓至少三十公里內,沒有詭異的氣息!”
陳好臉上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還是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不是要……”
韋不同又擺了擺手:“你別說話了,我知道你要說甚麼!”
“空鯨哪兒是那麼好找的,我只能勉強感應到這個方向有它的氣息!”
“至於甚麼時候能找到,我也不知道!”
“雖然我是從空鯨上下來的!”
“我也沒辦法!”
陳好的臉上閃過一絲愁容。
韋不同拍了拍陳好的肩膀:“這種事情,你操心也沒有用,等時間到了,我們自然會找到空鯨!”
“時間沒到,運氣沒到,你再怎麼操心,也沒有辦法!”
“你呀,別總皺著眉頭!”
“真是的,你和陳野明明就差一個字,怎麼性格差別這麼大!”
陳好結結巴巴地說道:“陳……陳……陳野,也……挺……挺好的,你們……你們……不懂!”
“得得得……這麼多人,也就只有你說他好了!我懶得和你爭!”
韋不同拍了拍陳好的肩膀,轉身打算走開。
叮咚也從車上下來,正在安排人扎帳篷、準備做飯。
也就是這個時候,韋不同突然身體一頓,他看著遠處的黃土地平線。
懷裡的小河豚正在歡快地揮舞著翅膀。
叮咚臉色微微一變:“你看到了甚麼?”
韋不同伸手抓住胖河豚,語氣有些認真:“那裡……好像來了一支車隊!”
叮咚轉身對正在搭建帳篷的倖存者們大聲喊道:“所有人,停止工作,先把東西搬回去!”
倖存者們微微一頓,然後快速把剛卸下來的東西又裝回去。
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絲緊張的表情。
求活車隊和公平車隊,在得到其他車隊的訊息的時候,反應是不同的。
公平車隊在知道有車隊靠近時,大多感到開心和欣喜,甚至還有一些好奇。
但求活車隊不行,他們車隊滿打滿算,也就三名超凡者,甚至連領路人都沒有。
公平車隊沒有遇到過搶劫的車隊,但不代表其他車隊遇不到。
如果公平車隊遇到搶劫,陳野會非常非常開心。
但求活車隊遇到搶劫,怕是隻有死路一條,那些已經開始有詭異化苗頭的倖存者,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這麼弱的車隊,其他車隊見到,心裡不生出其他想法才奇怪。
陳好臉色也變得凝重,手裡已經抓起了他的那本專屬語錄。
只要戰鬥開始,他會第一時間念出第一句。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地平線那裡。
慢慢地,那裡起了一些塵土,雖然還沒有看到對面的車隊,但單單是看那漫天塵土就知道。
這支車隊的規模很大,可能比狼群車隊的人數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