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看完信,冷哼一聲:“蠅營狗苟,上不得檯面!資料是省藥檢所出的,程式合法,結果經得起任何複核!至於智慧財產權,”他看向凌風,目光炯炯,“護腦藤素的早期基礎研究是在省醫學院完成的,後續的種植技術改良、製劑工藝探索,是你和青山鎮衛生院集體、在韓大夫等本地藥農經驗基礎上完成的,過程中有清晰的實驗記錄、論文發表、專案報告。他邵文輝一個搞商業的,想在這上面做文章,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方主任沉吟道,“他既然出了這招,咱們也不能不防。學術上的事情,我來處理。我會聯絡幾個相熟的、德高望重的藥學專家,必要時可以請他們聯名,對你們的研究工作和成果價值給予公開評價和支援。至於智慧財產權,你們合作社要儘快把相關的技術資料、記錄、協議整理歸檔,做到有備無患。另外,”他頓了頓,“我這次來,還有個訊息。省里正在醞釀一個‘星火計劃’,重點支援那些有市場前景、能帶動農村發展的科技創新專案。你們這個護腦藤合作社,完全符合條件。我已經以省醫學院的名義,將你們列為重點推薦物件。如果能入選,不僅會有資金支援,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國字號’的計劃背書,那些魑魅魍魎的詆譭,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星火計劃?”凌風眼睛一亮。這可是國家層面推動科技興農的重要計劃,如果能搭上這班車,對合作社而言,無疑是插上了騰飛的翅膀。
“對。不過競爭很激烈,需要準備非常詳實的申報材料,突出你們的創新性、實效性和帶動性。你要好好準備。”方主任叮囑道。
“我明白!謝謝方主任!”凌風心中振奮。這真是一場及時雨!邵文輝在暗處使絆子,方主任和背後的支援力量就在明處架橋鋪路。較量,已經進入了新的層面。
送走方主任,凌風立刻召集李院長、韓大夫、蘇青、小徐等核心成員,通報了情況。聽說可能有機會申報“星火計劃”,大家都非常激動,但也感到了壓力。
“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責任。”李院長說,“申報材料必須做得紮紮實實,把咱們合作社從無到有、克服困難、帶動群眾的每一個腳印,都清清楚楚地體現出來!”
“技術資料我這幾天就和蘇青、小徐一起,徹底整理一遍!”韓大夫也摩拳擦掌。
凌風點點頭:“材料要準備,但當前最緊要的,還是確保省中藥三廠這批訂單的圓滿完成。這是咱們的立足之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李技術員那邊,要繼續保持良好溝通。另外,”他看向眾人,“邵文輝那邊既然開始從學術和產權上做文章,我估計他商業上的動作也不會停。地區藥材公司那邊的壓力,縣加工廠的搖擺,都可能是他施壓的結果。咱們不能只被動接招,也得主動做點甚麼,鞏固咱們的陣地,甚至……反擊一下。”
“反擊?怎麼反擊?”小徐好奇地問。
凌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中飛速思考:“邵文輝最大的依仗,無非是他在省城的商業網路和一些所謂的人脈關係。他想用這些來封殺我們,壓制我們。那我們,就利用我們的優勢,打破他的封鎖。”
“我們的優勢是甚麼?是過硬的品質,是合作社的凝聚力,是方主任、陳教授他們代表的學術界的支援,是張明處長這樣重視實績的幹部的好感,還有,”凌風目光漸銳,“我們‘星火計劃’潛在候選者的身份。我們可以主動出擊,去接觸那些可能對邵文輝不滿、或者願意支援真正好產品的渠道和力量。”
他鋪開一張紙,邊寫邊說:“第一,利用這次給省中藥三廠供貨的機會,把‘青山牌’護腦藤的質量和信譽,徹底在省中藥三廠乃至其關聯企業圈子裡打響。周建國科長是關鍵人物,我們要讓他成為咱們的義務宣傳員。可以邀請他在適當的時候,來參加咱們合作社的首次分紅大會,或者後續的技術觀摩會,用實實在在的社員收益和規範管理打動他。”
“第二,主動接觸省裡其他有實力、口碑好的中藥廠或藥材公司,特別是那些可能與康元公司存在競爭關係,或者對邵文輝作風不滿的。不要只靠郵寄資料,我可以再去省城,帶著樣品和報告,有針對性地拜訪。方主任、陳教授,甚至張明處長,都可以幫我們引薦。”
“第三,借勢‘星火計劃’的申報。一旦我們進入考察名單,或者獲得支援,這就是一個強大的品牌背書。我們可以適時地將這個訊息,透過正規渠道釋放出去,提升‘青山牌’的行業地位和影響力,讓那些觀望、猶豫的潛在客戶看到我們的潛力和可靠性。”
“第四,”凌風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一些,“收集邵文輝及其康元公司不正當競爭、甚至涉嫌違法犯罪的證據。馬有才、趙嫂的案子是直接的,但可能還有別的。比如,他們在其他地方是否也有類似欺行霸市、打壓小供應商的行為?是否在產品質量、商業信譽方面存在問題?這件事要非常謹慎,可以透過方主任在省裡的關係,或者透過張明處長了解行業內的評價,但絕不能我們自己直接出面,以免打草驚蛇或被反咬一口。”
凌風這一套“主動出擊”的組合拳,思路清晰,既有對當前業務的鞏固,也有對未來渠道的開拓,還有對潛在威脅的反制準備,聽得眾人心潮澎湃,又深感責任重大。
“凌風,你這腦子,真是夠用!”李院長嘆道,“咱們就按這個思路來!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就在青山鎮合作社緊鑼密鼓地準備首批交貨、整理“星火計劃”申報材料、並籌劃主動出擊的同時,在省城康元公司那間豪華的辦公室裡,邵文輝的臉色,卻比窗外的冬日天空還要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