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拿起資料，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又捏起一點藤蔓樣品看了看，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護腦藤……聽說過，好像有點印象。不過，你們這合作社……新成立的？以前沒打過交道啊。我們省藥材公司，進貨都是有固定渠道的，要考察生產規模、質量控制、供貨穩定性。你們這……”他搖搖頭，把資料放下，“規模好像不大吧？質量控制體系有嗎？有沒有省裡或者地區藥檢部門的權威認證？”
凌風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同志，我們合作社雖然新成立，但整合了青山鎮一千五百畝優質種植基地，實行統一品種、統一技術、統一標準、統一銷售，規模不算小。質量控制方面，我們有詳細的種植規程和分級標準，所有社員都經過培訓。至於認證，我們正在申請，這次來，也是想請貴公司的專家，去我們基地實地考察指導。我們的原料品質，絕對有保障，這是省醫學院方明禮主任和陳繼先教授都可以證明的，他們一直指導我們的研究和種植。”他特意提到了方明禮和陳繼先的名字。
中年人聽到這兩個名字，表情稍微認真了一點，但隨即又露出為難的神色：“方主任和陳教授我們當然是尊重的。不過嘛……公司有公司的規章制度，新供應商引入，流程比較長，要層層審批。而且，最近……”他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才說，“最近聽到一些風聲，說你們那邊的護腦藤原料，好像……質量有點不太穩定？上次是不是還出了點岔子，有批貨檢測有問題？”
凌風心中一凜。果然來了！邵文輝的動作真快，謠言已經傳到省藥材公司了。
他面色不變，語氣誠懇：“同志，您說的那批貨，是極個別壞人蓄意破壞造成的，公安已經破案，犯罪分子也抓了。我們合作社成立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強了全流程的質量控制和安保，確保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事件。至於質量不穩定，更是無稽之談。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隨時派人，不打招呼，隨機去我們基地抽檢，我敢拿合作社的信譽擔保，我們的原料品質只會越來越好！”說著，他拿出了那瓶用靈泉空間滋養過的“原種”切片，“您看，這是我們精選的特級原種，有效成分含量和品質，都遠超普通貨。您可以找任何機構檢測。”
中年人接過小瓶，開啟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切片的色澤和紋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是老藥材人了，一上手就知道這東西不一般，藥香濃郁純正，質地也好。但他還是沒鬆口：“這個……樣品是挺好。但光看樣品不行啊。這樣吧，資料和樣品我留下，向領導彙報一下。你留個聯絡方式，有訊息通知你。”
典型的官方推諉辭令。凌風知道，第一次接觸，對方有顧慮也正常，而且很可能受到了邵文輝散佈的謠言影響。他不再糾纏，禮貌地道謝，留下了衛生院（可以轉接）的電話，便告辭出來。
走出省藥材公司的大門，凌風並沒有氣餒。這在他預料之中。邵文輝在省城經營多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給新生的合作社使點絆子太容易了。看來，想直接開啟省藥材公司這條主渠道，短期內不容易。
他接著又跑了幾家規模稍小些的藥材批發站和兩個中藥廠。情況大同小異。有的態度客氣但婉拒，說庫存充足；有的則比較直接，說聽到風聲，青山鎮的護腦藤“管理混亂，質量參差不齊，合作有風險”；還有的，乾脆連樣品都不看，一聽是青山鎮來的，就直接擺手。
一天跑下來，雖然沒取得實質性進展，但凌風摸到了一些門道。省城的藥材市場，關係網很重。邵文輝的康元公司雖然不是最大的，但在這個圈子裡有一定影響力，他放出的謠言，確實起到了一定作用。另外，像護腦藤這種相對小眾、但對品質要求又特別高的原料，很多廠家寧願選擇穩定可靠的老供應商，也不願冒險嘗試新的，尤其是一個來自偏遠鄉鎮的合作社。
傍晚，凌風拖著略顯疲憊的腳步，來到了省醫學院。熟悉的校園，熟悉的實驗樓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方明禮主任還在辦公室等他。見到凌風，方主任很是高興，拉著他坐下，詳細詢問了青山鎮最近的情況，特別是馬有才事件和合作社成立的細節。聽完凌風的敘述，方主任神色凝重。
“這個邵文輝，還真是陰魂不散。”方主任沉吟道，“他在省裡醫藥系統確實有些關係，主要是商業渠道那邊。他散佈這些謠言，雖然下作，但一時半會兒很難完全澄清。你們合作社剛成立，沒有過往業績和信譽積累，想打破他的封鎖，確實不容易。”
“所以我來找您和陳教授，一是彙報，二是求援。”凌風坦誠地說，“渠道上暫時打不開局面，我們就先從技術和品質入手。我想，能不能請醫學院或者相關檢測機構，給我們合作社的護腦藤原料做一次全面、權威的檢測分析？特別是有效成分含量、重金屬殘留、農藥殘留這些關鍵指標。用資料說話，比任何宣傳都有力。”
“這個主意好！”方主任眼睛一亮，“資料是最硬的道理。我幫你聯絡省藥檢所，他們那邊裝置全，結果權威。另外，陳教授那邊，對新藥的藥理毒理研究需要大量高質量原料，你們合作社如果能提供穩定、優質的原料，這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我牽個線，你們可以直接和陳教授實驗室建立供應關係，雖然量可能不大，但意義重大。”
“太好了！謝謝方主任！”凌風精神一振。如果能和省醫學院的實驗室直接合作，哪怕只是小批次供應，也等於拿到了一個“品質免檢金牌”，對打破市場封鎖極具價值。
“先別急著謝。”方主任擺擺手，臉色又嚴肅起來，“還有件事。我聽到點風聲，邵文輝可能不止在商業渠道上使絆子。他好像還在活動，想從學術或者政策層面給你們找麻煩。比如，質疑你們合作社的合法性，或者質疑護腦藤素的智慧財產權歸屬……總之，這個人能量不小，手腕也多，你要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