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來了。”凌風放下信紙，目光投向窗外。軟刀子，比硬刀子更難防。但這也在他預料之中。合作社要真正立足，就不能只依賴一兩個收購方，必須建立自己的信譽和品牌，開拓更廣闊的市場。
他把方主任的提醒和李院長、韓大夫等人通了氣，大家也都感到壓力。但壓力之下，反而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不就是說咱們質量不行嗎？咱們就把質量做到最好！用事實說話！”韓大夫梗著脖子說。
“對！咱們的合作社，以後收購的每一批原料，都要嚴格按等級標準來，貼上合作社的標！誰好誰孬，一目瞭然！”李院長也發狠道。
凌風點點頭：“方主任提醒得對，品牌和質量是關鍵。我有個想法，咱們合作社註冊一個自己的商標，就叫‘青山護腦藤’，設計一個專門的標識和包裝。以後所有達到特級、一級標準的原料，都用統一的包裝，打上咱們的標。另外，咱們可以主動邀請地區藥檢所，或者省裡更權威的機構，來咱們基地和加工廠進行隨機抽檢，出具公正的檢測報告。把咱們的質量底氣亮出來！”
“好主意！”小徐興奮道，“有了自己的牌子，有了權威報告，看誰還敢胡說八道！”
“還有銷售渠道，”凌風繼續道，“不能只靠縣加工廠一家。我準備近期去一趟省城，一方面向方主任和陳教授詳細彙報，尋求更多技術支援；另一方面，也看看有沒有機會，直接和其他的藥廠、或者藥材公司接觸，推銷咱們的‘青山牌’護腦藤。多條腿走路，才穩當。”
“你要去省城？”李院長有些擔心，“這邊合作社馬上要開成立大會了，而且邵文輝那邊……”
“就是要在合作社成立、咱們最團結的時候去。”凌風目光堅定，“成立大會照常開，按計劃選舉，開始運作。我去省城，是為合作社開拓出路。家裡有您和韓叔，還有老王、老劉他們，我放心。至於邵文輝，他越是搞小動作，越說明他心虛。咱們按自己的節奏走，把產業做實做強，就是最好的反擊。”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青山鎮護腦藤種植合作社的成立大會，在一種既隆重又充滿戰鬥氣息的氛圍中，緊鑼密鼓地籌備著。而凌風，也開始準備他的省城之行。他知道，此行不僅是為了開拓市場，更可能要與邵文輝這個老對手，在省城那個更大的舞臺上，進行新一輪的、或許更加複雜的較量。青山鎮的藤蔓，能否衝出重山，在更廣闊的天地裡伸展枝葉，省城之行，至關重要。
就在凌風收拾行裝，準備出發的前一天，公社公安特派員老陳帶來了一個訊息：那個穿工裝的趙隊長，如同人間蒸發，暫時沒抓到。對邵文輝的調查，也因缺乏直接證據，進展緩慢。但馬有才和王三的罪行確鑿，即將被正式逮捕，移送司法機關。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凌風對老陳說，“陳叔，辛苦你們了。邵文輝這邊，只要他再伸手，總會留下痕跡。眼下，咱們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
老陳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愈發沉穩堅毅的年輕人，心中感慨。青山鎮有凌風，是福氣。只是，前面的路，恐怕依然不平坦。省城那個邵文輝，就像懸在頭頂的一片陰雲，不知何時，又會颳起一陣腥風血雨。
翌日開往省城的長途客車在坑窪不平的砂石路上顛簸著，揚起一路黃塵。凌風靠窗坐著，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旅行包，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最重要的，是幾份蓋著公社和衛生院紅印的介紹信、一沓關於“青山護腦藤”和合作社的詳細資料、幾包精心挑選的護腦藤原料樣本（特級、一級、二級都有），還有一小瓶用靈泉空間滋養過的、品質格外優異的“原種”藤蔓切片和提取物粉末——這是他準備在關鍵時刻用來“說話”的硬貨。
窗外，初冬的田野有些蕭索，遠山枯黃。但他的心卻像揣著一團火。這次省城之行，任務艱鉅。不僅要向方明禮主任和陳繼先教授彙報合作社成立的情況，尋求更多技術支援，更要為“青山護腦藤”開拓新的銷售渠道，打破邵文輝可能設定的封鎖。同時，也要警惕邵文輝在省城可能發動的暗箭。
顛簸了近十個小時，客車終於喘著粗氣駛入了省城汽車站。熟悉的喧囂和略帶煤煙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凌風拎著包下車，隨著人流走出車站，看著眼前比縣城寬闊許多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腳踏車流、以及遠處幾棟鶴立雞群的四五層樓房，深吸了一口氣。省城，他又回來了。這次，不再僅僅是一個求學的醫學生，或者一個埋頭搞研究的基層醫生，而是帶著一個鄉鎮的期盼，以一個產業開拓者的身份，再次踏入這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舞臺。
他沒有先去省醫學院，而是按照方主任信裡提到的地址，找到了位於城西的“省藥材公司”。這是一棟三層的灰磚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進進出出的人大多穿著中山裝或工裝，提著人造革的公文包，神色匆匆。
凌風整理了一下略顯皺巴的棉布外套（出遠門特意換上的“好衣服”），走了進去。一樓像是交易大廳，幾個視窗前排著隊，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藥材的氣味。他找到掛著“業務科”牌子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略帶沙啞的中年男聲。
凌風推門進去，辦公室裡擺著兩張對放的辦公桌，靠窗坐著個戴眼鏡、正在打算盤的中年人，應該就是剛才說話的那位。另一張桌子空著。
“同志，您好。我是青山縣青山公社青山鎮衛生院的凌風，這是我的介紹信。”凌風上前，恭敬地遞上公社開的介紹信。
中年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凌風，臉上沒甚麼表情：“青山鎮……哦，就是那個種護腦藤的地方？有甚麼事嗎？”
“是的。我們青山鎮護腦藤種植合作社剛剛成立，想和貴公司建立長期的原料供應關係。這是我們合作社的資料和原料樣品，請您過目。”凌風說著，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資料和幾個小布袋裝著的藤蔓樣品，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