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心裡一沉，立刻回到教室尋找，還詢問了管理員，但都沒有找到。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斌——整個研修班，只有周斌對他抱有強烈的敵意，也只有他有動機偷筆記。但沒有證據，他只能暫時壓下疑慮，心想只要自己掌握核心技術，筆記丟了也沒關係。
第二天的病例分析環節，學員們依次上臺彙報。輪到周斌時，他抽到的是一個“頑固性心絞痛”的病例，患者反覆發作胸骨後疼痛，勞累後加重，伴有心悸、氣短，用了硝酸甘油、丹參片等藥物，效果不佳。
周斌拿著準備好的資料，自信滿滿地走上講臺，開始彙報他的治療方案。“各位考官，各位同學，針對這個病例，我提出的治療方案是中西醫結合，西醫方面，繼續使用硝酸甘油緩解症狀，聯合β受體阻滯劑減慢心率、降低心肌耗氧量；中醫方面，採用‘溫陽通脈、活血化瘀’的思路，中藥用附子理中湯合丹參飲加減，針灸選取膻中透鳩尾、內關配公孫、心俞、膈俞等穴位，配合‘燒山火’手法，激發陽氣、疏通經絡……”
他講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尤其是針灸方案，聽起來新穎而專業，臺下的考官們頻頻點頭，顯然很感興趣。凌風坐在下面，越聽越不對勁——周斌講的針灸思路，和他筆記裡記錄的“溫陽通脈”針法幾乎一模一樣，連膻中透鳩尾、內關配公孫的核心配穴都分毫不差！
老錢和趙大個也聽出了端倪，悄悄對凌風說：“風哥，這不是你筆記裡的思路嗎？怎麼被周斌拿去了？”
凌風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周斌肯定偷了他的筆記，想把他的思路據為己有，在考核中出風頭。
周斌彙報完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等待考官的點評。高副院長率先提問：“周斌同學，你這個針灸方案很有新意，特別是膻中透鳩尾的手法，難度很大，理論依據也很充分。我想請教你幾個細節問題：第一，‘燒山火’手法針刺膻中穴時，進針深度具體是多少？捻轉的幅度和頻率如何把握，才能達到溫陽通脈的效果，又不會傷及胸膜和心臟？”
周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進針深度……大概是1寸左右，捻轉幅度……適中就行。”
“甚麼叫適中？”高副院長追問，“針灸的手法講究‘得氣’，不同的患者體質不同，得氣的深度和手法也不同。你這個方案裡的‘燒山火’，是針對虛寒體質的，要是患者是陰虛火旺體質，用這種手法會有甚麼後果？你如何避免？”
周斌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只是照抄了筆記上的穴位和思路，根本沒有深入思考過這些細節，更沒有實踐過，一時說不出話來。
高副院長接著問：“第二，你提到要配合‘氣息調和’心法，具體如何操作？是順經運氣，還是逆經運氣？氣至病所的指徵是甚麼？第三，這個方案你有沒有臨床實踐過？如果患者治療過程中出現心悸加重、口乾舌燥等不良反應，你認為可能的原因是甚麼，如何處理？”
這三個問題，直指標法的核心操作細節和臨床實踐經驗，都是筆記上沒有記錄、需要長期實踐和領悟才能掌握的關竅。周斌徹底傻眼了，臉色漲得通紅，渾身發抖，一句話也答不上來，站在臺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狼狽不堪。
教室裡一片譁然，考官們也看出了不對勁，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考官，我有話要說。”凌風舉起了手。
“凌風同志，你說。”高副院長示意他發言。
凌風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斌，又轉向考官：“各位考官，高老師，周斌同學剛才講的針灸方案，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方案。但這個方案的核心思路、穴位配伍和主要手法，都來自我丟失的一本筆記。”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這本筆記裡，記錄了我治療三例頑固性心絞痛患者的經驗，剛才高老師問的三個問題，正是我在實踐中總結出來的關鍵。第一，膻中透鳩尾的深度，應根據患者的體型調整，胖者1.2寸，瘦者0.8寸，捻轉頻率為每分鐘60次，幅度為90度，以患者出現酸脹感向胸前放射為得氣指徵；第二，‘氣息調和’心法是順經運氣，氣至病所時，患者會感到胸前溫熱、疼痛緩解；第三，這個方案我實踐過三例，兩例有效，一例出現心悸加重，原因是患者合併陰虛，我調整了穴位，減去附子，加用麥冬、玉竹，症狀很快緩解。”
凌風的話條理清晰，細節詳實，還結合了具體的臨床案例，與周斌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高副院長臉色沉了下來，嚴厲地盯著周斌：“周斌同學，凌風同志說的是真的嗎？這個方案到底是你自己的，還是從別人的筆記裡抄來的？”
在鐵證面前，周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帶著哭腔說：“我……我錯了！是我一時糊塗，偷了凌風的筆記，想在考核中表現好一點……我不該這麼做，我對不起凌風，對不起各位考官……”
真相大白！考場裡一片譁然，考官們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高副院長非常生氣，當場宣佈：“周斌同學，學術不端是學醫的大忌！你的病例分析成績作廢，結業考核按不合格處理！回去後，好好反省！”
周斌低著頭，羞愧地跑出了考場。
這場風波，反而讓凌風的聲譽達到了新的高度。考官們都對凌風的紮實功底、臨床經驗和高尚品德讚不絕口。“真正的學問，是偷不走的！”高副院長在總結時說道，“凌風同志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學醫不僅要學技術，更要學做人！我們需要的，正是這樣既有才、又有德的人才！”
結業典禮上，凌風因為理論考試和病例分析（重新考核後）均為優秀，特別是在省醫院的突出表現，被評為“優秀學員”。高副院長親自為他頒發了獎狀和結業證書，還贈送了一套精裝的《實用內科學》和《針灸大成》，語重心長地說：“凌風，回去後好好幹，省醫院永遠是你的後盾！有機會，常回來交流學習！”
帶著滿滿的收穫和榮譽，凌風踏上了歸程。省人民醫院的專家們特意為他送行，還捐贈了一批常用藥品和醫療器械，讓他帶回凌家坉醫療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