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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撕破臉皮:哭訴多年苦,分家終落定

2025-11-21 作者:霧影青燈客

凌風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悲憤至極的神情,他猛地轉向凌鐵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爺!您聽聽!這就是我大伯孃的道理!小麗的命差點沒了,在他們嘴裡就是一句‘口不擇言’!我護著妹妹,就成了脾氣犟、傷人心!”

他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凌鐵柱,又看向眼神躲閃的趙桂芹和大伯母,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般砸在地上:

“爺!奶!今天我們就掰扯清楚!自從我摔傷後,咱們家是怎麼過的?”

“我爹!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回,掙的工分是全家裡最多的!可我們三房吃的是甚麼?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水!我娘!屋裡屋外,洗衣做飯餵豬剁草,哪樣少幹了?換來的就是頓頓捱罵!小麗、雲娃、雨娃,哪個不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幹活少了哪樣?”

“我們再苦再累,咬著牙認了!誰讓我們是三房,是爹孃沒本事!”

“可今天呢?就因為我不讓小妹去送死!二伯母就能罵我們是‘該死的賠錢貨’!大伯孃就說我們‘一點就著’!合著我們三房的命就這麼賤?合著我們累死累活就是應該,連句人話都不配聽?”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視著凌鐵柱:“爺!您是一家之主!您說句公道話!這家裡,幹活最多的是不是我們三房?吃的最差的是不是我們三房?捱罵最多的是不是我們三房?今天差點沒了命的,是不是我們三房的人?!”

“現在!我們只是求一條活路!求分出去,自己掙自己吃,餓死也認了!這有錯嗎?這就叫忤逆?這就叫傷您的心?那她們逼死我們的時候,誰又來傷我們的心?”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凌鐵柱心上。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銳利、脊樑挺得筆直的孫子,再看看臉色慘白、啞口無言的大兒媳和二兒媳,最後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無聲流淚的老三一家身上。

他想起老三常年佝僂的背,想起幾個孫子孫女瘦弱的樣子,再對比老大老二家孩子紅潤的臉龐……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願深想,只顧著大家長的面子和那點可憐的“平衡”。

如今,這層遮羞布被凌風毫不留情地徹底撕開!

王菊香還想撒潑,尖叫著:“你胡說!誰虧待你們了!……”

“閉嘴!”凌鐵柱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震得整個院子都靜了。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著王菊香,又狠狠剜了趙桂芹和大伯母一眼,最後目光復雜地落在凌風身上。

這個孫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厲害了?字字句句,戳心戳肺,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看著鐵了心、眼神決絕的老三一家,再想想今天這爛攤子和左鄰右舍可能傳開的閒話,老臉火辣辣的。

許久,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疲憊:“罷了……罷了……老子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你們既然心都不在這個家了,強留著也沒意思……”

他看向凌風,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分吧……明天……明天就請大隊長和族老來……主持分家……”

“老頭子!”王菊香尖叫。

“我說分就分!”凌鐵柱猛地打斷她,眼神凌厲,“誰再鬧,就一起滾出去!”

王菊香被吼得一哆嗦,看著老頭子從未有過的難看臉色,終於不敢再吭聲,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凌風。

趙桂芹和大伯母更是面如死灰,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凌風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一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凌鐵柱,鄭重地行了一禮:“謝謝爺,給我們一條活路。”

凌建國和李秀娥也反應過來,連忙拉著孩子磕頭,聲音哽咽:“謝謝爹……”

凌鐵柱疲憊地閉上眼,揮揮手,轉身佝僂著背,率先向上房走去。

成了!凌風直起身,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知道,這艱難的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真正的硬仗——分家析產!他必須為三房,爭取到儘可能多的生存資本!而今天這場硬頂,就是他最大的籌碼!

凌鐵柱那句“分家”,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老凌家壓抑多年的膿包。當晚,上房那邊的燈亮到後半夜,隱約傳來王菊香不甘的哭嚎和凌鐵柱壓抑的怒吼,以及凌建軍、凌建設夫婦低低的勸說(或者說煽風點火)聲。三房這邊,卻異常安靜。凌建國蹲在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既有解脫的期盼,又有對未來的茫然。李秀娥則默默收拾著家裡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動作緩慢而沉重。凌風安撫著惴惴不安的弟妹,眼神卻異常明亮,腦海裡飛速盤算著明天該如何應對。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凌鐵柱就沉著臉出了門,親自去請大隊長王福滿和村裡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分家是大事,尤其在這種年月,必須請中人主持,立下字據,免得日後糾纏不清。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低聲議論著老凌家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真分了?鐵柱叔能捨得?”

“嘖嘖,老三一家是真被逼急了……”

“還不是建軍家和桂芹鬧的,忒不像話!”

“分了也好,建國老實,媳婦也賢惠,就是孩子多拖累了……”

院子裡,王菊香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著三房的眼神像是要活剝了他們。趙桂芹和大伯母則湊在一起,眼神閃爍,嘀嘀咕咕,顯然在盤算著怎麼在分家時多撈點好處,絕不能便宜了老三一家。

日頭升高時,凌鐵柱領著大隊長王福滿和兩位鬍子花白的族老進了院子。王福滿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眼神卻透著精明,他是看著凌風長大的,對老凌家那點事門清。兩位族老則是一臉嚴肅,顯然對這種家庭不睦導致分家的事不太贊同,但既然請來了,就得主持公道。

堂屋裡,氣氛凝重。凌鐵柱和王菊香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凌建軍、趙桂芹、凌建設夫婦坐在一側,眼神不善。凌建國一家則坐在另一側,凌風站在父母身後,脊樑挺得筆直。王福滿和族老坐在中間。

王福滿清了清嗓子,開了口:“鐵柱叔,菊香嬸子,建國哥,建軍哥,既然決定要分,那咱們就按規矩來,有啥說啥,儘量公平,別傷了和氣。”他看向凌鐵柱,“鐵柱叔,您是一家之主,您先說說,這家怎麼個分法?”

凌鐵柱吧嗒著旱菸,悶聲道:“還能咋分?老規矩,房子、糧食、傢伙什、自留地,還有欠隊裡的工分賬,都掰扯清楚。”

王菊香立刻尖聲補充:“還有債!前年給老大娶媳婦借的糧,去年給老四相看物件花的錢,都得算清楚!不能分了家就讓老大老四揹債!”

凌風心裡冷笑,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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