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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分家出戶:爭來三房產,邁出第一步

2025-11-21 作者:霧影青燈客

凌建國嘴唇動了動,沒吭聲。李秀娥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凌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開口:“爺,奶,大隊長,各位叔公。分家我們沒意見,但債怎麼算,得說道說道。給大伯娶親、四叔說媒花的錢,我們三房當時可一個子沒見著,好處也沒落著,這債憑啥讓我們背?要說欠債,我爹去年生病借赤腳醫生的三塊錢藥錢,是不是也該從公中出?”

王菊香立刻炸毛:“放屁!那點藥錢也好意思提?老大老四花的可是大錢!”

“奶,話不能這麼說。”凌風寸步不讓,“藥錢再少也是為公家幹活累病的才借的!大伯娶親四叔說媒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要揹債可以,那就把當初收的彩禮和聘禮也拿出來公分!不然,這債誰花的誰背!我們三房一個子不認!”

這話戳到了凌建軍和凌建設的痛處,兩人臉色頓時難看無比。趙桂芹尖聲道:“彩禮聘禮早花光了!哪還有?”

“花光了就想讓我們揹債?天下沒這個道理!”凌風聲音斬釘截鐵,“大隊長,各位叔公,你們評評理!”

王福滿和族老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王福滿開口道:“風小子說得在理。私債私還,公債公攤。建軍娶親、建設說媒的錢,算你們各房的私賬。建國看病的錢,從公中出。其他的集體債務,按分家後的戶頭攤派。”

凌鐵柱悶哼一聲,算是預設了。王菊香還想說甚麼,被凌鐵柱瞪了一眼,悻悻閉嘴。

第一回合,凌風贏了。

接下來是分糧食。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糧缸裡只剩底子那點玉米碴子和紅薯幹,還有小半袋粗鹽。

王菊香撲到糧缸前,恨不得把每一粒糧食都數清楚,最後哆哆嗦嗦地分出一小堆:“喏!這是你們三房的!省著點吃,吃到新糧下來!”

那點糧食,看得李秀娥眼圈都紅了,根本不夠吃半個月。

凌風再次開口:“奶,這分法不對吧?去年秋收,我爹掙的工分最多,分的糧也最多,現在缸裡剩的糧,大半該是我們三房的勞力掙出來的!憑甚麼就分這麼點?還有,自留地裡現在長的菜,也該有我們一份!”

“自留地的菜還沒長成呢!”趙桂芹搶白道。

“沒長成也是菜苗!我們分出去總要吃菜!要麼按壟分地,要麼折算成糧食!”凌風毫不退讓,“還有雞!家裡那兩隻下蛋的母雞,是公中的糧食喂大的,蛋也是大家吃,要麼雞分了,要麼以後蛋錢折算!”

王菊香氣得渾身發抖:“反了!真是反了!連雞屁股都惦記!”

又是一番唇槍舌劍。最終在王福滿和族老的調解下,糧食勉強按工分比例多分了一點給三房,自留地暫時不分,但允許三房每天去摘一定量的菜直到新菜下來,母雞則作價,摺合成糧食補給了三房,雞依舊歸公中養。

分農具傢伙什更是錙銖必較。好的鋤頭、鐵鍬自然都被凌建軍兩家先挑走,輪到三房,只剩下一把豁口的鐮刀,一把卷刃的柴刀,和幾個破碗爛盆。連口像樣的鍋都沒有。

凌風看著那堆破爛,心裡早有預料。他再次站出來:“爺,奶,傢什我們認了。但房子呢?我們分出去住哪?”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老宅就這麼幾間房,根本沒多餘的給三房。

王菊香立刻嚷嚷:“家裡哪還有空房?自己出去找地方住!窩棚地洞隨你們便!”

凌建國臉色慘白,李秀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沒房子,分出去就得露天睡嗎?

凌風卻早有準備,他看向凌鐵柱和王福滿:“爺,大隊長,行!既然奶奶不管我們三房死活,那希望以後也別有甚麼事找到我們三房頭上,村後山坳裡那個廢棄的守林人小屋,我記得是隊裡的財產,現在也沒人用。村裡能不能暫時借給我們三房落腳?我們出租金,房子自己修繕,絕不給隊裡添麻煩。等以後攢夠了工分,再申請宅基地蓋房。”

王福滿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地方,確實破得沒人要,但遮風擋雨修繕一下還行。他看向凌風沉吟著點了點頭:“那破屋子……行吧,暫時借給你們住。但說好了,是借!以後隊裡要收回,你們得搬!”

“謝謝大隊長!”凌風立刻應下。有地方落腳,就是最大的勝利!

最後是工分賬。隊裡實行工分制,去年結算和今年預支的工分都得算清楚。這筆賬凌風早就讓凌建國私下找記分員對過,心裡有數。果然,王菊香又想糊弄,少算凌建國的工分。凌風直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讓記分員按了手印的工分條,一筆一筆對得清清楚楚,噎得王菊香說不出話。

一場分家析產,從清晨吵到日頭偏西,才算勉強敲定。三房分到了少得可憐的糧食、一堆破傢什、一點折價的物品、以及未來一段時間自留地的採摘權,還有村後那間破屋的暫時居住權。債沒背,該得的工分也沒少,以後給爺奶的養老錢按村裡規矩給予,爺奶生病治療費用四房平攤。

字據立下,三方按了手印。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凌建國長長吁了口氣,肩膀卻彷彿更沉了。李秀娥擦著眼淚,手微微發抖。凌風則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字據收好。

王菊香哭天搶地,彷彿被割了肉。凌建軍和凌建設兩家則面露得色,顯然覺得自家佔了大便宜。

凌風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這點東西,不過是開始。真正的路,才剛剛起步。

他扶起父母,帶著弟妹,在眾多複雜的目光中,抱起那點可憐的家當,一步步走出老凌家的大門。

分家的字據還揣在懷裡,帶著點墨臭和印泥味。三房一家抱著那點寒酸的家當,沉默地走在通往村後山坳的土路上。凌雲和凌雨緊緊拽著李秀娥的衣角,小臉上滿是茫然和不安。凌麗則幫著凌風抬著那口豁了邊的破鐵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那是甚麼易碎的寶貝。凌建國走在最前面,佝僂的背似乎挺直了些,卻又被對前路的茫然壓得更沉。

路過的村民投來各種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沒人上前搭話,分家在這個年月,總帶著點不光彩和落魄。

那間守林人小屋孤零零地杵在山坳盡頭,比凌風記憶中的還要破敗。屋頂塌了半邊,茅草稀疏,牆壁是泥土夯的,裂了幾道大口子,木門歪斜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屋前空地上雜草叢生,幾乎能沒過膝蓋。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味撲面而來。屋裡空空蕩蕩,只有角落裡一堆爛稻草和幾塊碎磚頭,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屋頂的破洞投下幾縷慘淡的光線,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糜。

李秀娥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哽咽道:“這……這可怎麼住人啊……”

凌建國蹲在門口,抱著頭,悶不吭聲。凌雲和凌雨嚇得往母親身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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