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控制中心內,灰塵尚未落定,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灼燒的焦糊味、血腥氣,以及陳年裝置特有的、混合了臭氧和絕緣材料的味道。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深處那臺剛剛自行啟動的終端螢幕,幽藍、穩定、冰冷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一隻悄然睜開的、審視著不速之客的、無情的眼睛。
螢幕上的文字清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檢測到非標準許可權訪問……系統自檢啟動……識別到外部防禦單位攻擊日誌……威脅評估中……檢測到微弱“秩序”共鳴訊號(來源不明)……許可權驗證請求……】
最下方,那個輪廓清晰的、立體的、似乎等待著操作的手掌印,在幽藍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詭異。
紀塵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視線勉強聚焦在那片幽藍光芒上。全身的劇痛如同無數鋼針攢刺,尤其是後背的燒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區域的面板,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強迫自己忽略這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行文字和那個手掌印上。
許可權驗證……“秩序”共鳴訊號……來源不明……
顯然,這座控制中心的系統,在剛才外部的劇烈能量衝擊(機兵的攻擊)和內部不速之客的闖入下,被強制從某種深度休眠或損壞狀態中,短暫地喚醒了一部分功能。而且,它似乎“感知”到了剛才紀塵催動“歸鄉石”時,散發出的那微弱到極致的、與“秩序”力量同源的淡金光芒。儘管“歸鄉石”本身似乎已耗盡力量,但那殘留的共鳴“餘韻”,或者紀塵自身靈魂印記中因長期接觸“歸鄉石”和“灰燼使者”力量而沾染的一絲“秩序”特質,被這古老的系統捕捉到了。
所以,它沒有立刻啟動內部防禦(如果還有的話)將他們抹殺,而是發出了“許可權驗證請求”。
這是機會,也是陷阱。驗證透過,或許能獲得這座控制中心的控制權,至少是部分訪問許可權,從而找到生路、資訊,甚至可能關閉門外那臺虎視眈眈的自動機兵。驗證失敗……後果不堪設想。可能會被判定為“高威脅入侵者”,觸發更可怕的防禦機制,甚至可能直接引來更深處、那個恐怖存在的“注意”。
“扳手……能動嗎?”紀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嘗試著挪動身體,但劇痛讓他再次悶哼一聲。
“還……死不了……”扳手在幾米外呻吟著回應,他似乎摔得不輕,但意識還算清醒,“艦長……那是甚麼玩意兒?”
“控制檯……可能需要許可權。”紀塵艱難地喘息著,“扶我過去……我得試試。”
扳手掙扎著爬起,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他的一條腿似乎扭傷了,走路一瘸一拐,手臂上被碎片劃出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咬緊牙關,用沒受傷的手臂,攙扶起紀塵。
兩人互相攙扶著,如同兩個從戰場上爬回來的殘兵敗將,一步一步,挪向那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終端。
靠近了,才看清這臺終端的樣子。它比之前站臺上的控制檯要古老、厚重得多,整體嵌入在牆壁內,螢幕是某種厚重的晶體材質,邊緣有複雜的物理按鈕和旋鈕,風格粗獷而堅固。螢幕上的手掌印,並非全息投影,而是螢幕內部由無數細密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能量回路勾勒而成,栩栩如生。
螢幕上方,還鑲嵌著一枚小小的、與凱恩徽章風格類似的、荊棘齒輪環繞的聯邦徽記,只是更加古老、磨損嚴重。
“是……舊時代聯邦的徽記。”扳手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裡……真的是‘方舟’的控制中心一部分。”
紀塵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手掌印上。他緩緩抬起自己沾滿血汙、微微顫抖的左手,看著螢幕上那清晰的輪廓。
大小几乎完全一樣。
是巧合,還是某種預設的識別機制,識別“掌紋”或者某種生物特徵?可他是後來者,與這座億萬年前的星港毫無關係,怎麼可能匹配?
唯一的可能,是“秩序”共鳴訊號的“認證”。這系統,或許並非識別具體的生物個體,而是識別“持有特定秩序共鳴特徵的存在”。就像一把鎖,不認鑰匙的形狀,只認鑰匙散發的特定能量波動。
“歸鄉石”是那把鑰匙。而剛才,他強行用自己和“歸鄉石”殘留的力量,模擬出了那種波動,雖然微弱,但似乎被系統捕捉到了。現在,需要將這波動,透過某種“直接接觸”的方式,傳遞給系統,完成最後的“認證”。
紀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將左手,緩緩地、堅定地,按向了螢幕上的那個手掌印。
當他的掌心,接觸到冰冷螢幕的剎那——
嗡!!!
一股遠比之前接觸任何控制檯都要強烈、都要冰冷、都要浩瀚的能量波動,瞬間從螢幕中逆流而上,如同無數冰冷的銀針,狠狠刺入紀塵的手掌,沿著手臂的經絡,蠻橫地衝入他的身體,衝向他的大腦!
這不是攻擊,而是某種極其強烈的、強制性的、高強度的“掃描”和“資訊灌輸”!
紀塵眼前一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要被這股冰冷的資料洪流衝散、撕碎!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不僅僅是肉體的,更是精神層面的,彷彿有無數冰冷的、充滿邏輯和程式碼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龐大的資訊流,正在瘋狂地、試圖在他的意識中開闢通道,建立連線!
“啊——!”紀塵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身體劇烈顫抖,七竅再次滲出血絲。他想抽回手,卻發現手掌如同被焊在了螢幕上,動彈不得!幽藍的光芒順著他手臂蔓延,瞬間包裹了他半個身體,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正在被某種古老儀器強行“解析”的實驗體。
“艦長!”扳手大驚失色,想上前拉開紀塵,卻被那幽藍光芒產生的無形力場猛地彈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掃描和灌輸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對紀塵而言,卻如同經歷了整個世紀。無數破碎、模糊、難以理解的資料碎片、影象、符號,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腦中瘋狂沖刷。他看到了“方舟”星港完整的、宏偉的、如同恆星般璀璨的巨大環形結構設計圖;看到了無數穿著銀色制服、忙碌穿梭的人影;看到了“源火”專案那如同藝術品般精密的能量陣列;也看到了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從星港最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裂隙中滲透、蔓延、汙染一切的、冰冷的、蠕動的、暗紫色的、難以名狀的“陰影”……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幽藍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斂回螢幕內部。螢幕上,那個手掌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清晰、介面更加複雜的、閃爍著穩定幽藍光芒的作業系統介面。
介面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大字:【許可權驗證透過。訪問等級:臨時訪客(秩序關聯)。歡迎您,未知的秩序共鳴者。】
下面,是數個可供選擇的選項:
【1. 檢視“中繼樞紐-阿爾法”當前狀態報告】
【2. 檢視外部防禦單位(代號“鐵衛-7”)日誌與控制選項(部分功能受限)】
【3. 訪問“方舟”星港結構圖資料庫(區域性,許可權受限)】
【4. 檢視緊急撤離方案與可用通道狀態(資訊可能過時)】
【5. 啟動深度診斷與修復協議(高風險,需更高許可權)】
【6. 查詢“源火”相關專案與“侵蝕體”事件檔案(最高機密,需核心許可權碼,當前不可用)】
【警告:本節點備用能源嚴重不足,核心系統多處損壞。臨時訪客許可權功能有限,部分操作可能導致不可預知後果。請謹慎使用。】
紀塵如同虛脫般,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剛剛爬起的扳手一把扶住。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毫無血色,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酷刑。但那雙灰色的眼眸,卻因為剛才強行接收的資訊洪流,而顯得有些失焦,又似乎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芒。
“艦長!你怎麼樣?”扳手焦急地檢視紀塵的狀況,發現他除了極度虛弱和七竅流血(已停止),似乎沒有其他新的外傷。
“……沒……事……”紀塵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靠在扳手身上,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選項。剛才那強制性的資訊灌輸,雖然痛苦,卻也讓他瞬間理解了許多東西。
這座控制中心,是“中繼樞紐-阿爾法”的核心,也是“方舟”星港龐大監控與防禦網路的一個節點。它果然與“源火”專案、“侵蝕體”事件直接相關。而他們現在獲得的“臨時訪客”許可權,雖然功能受限,卻是他們目前最急需的救命稻草。
“看……第一條……和第四條……”紀塵用盡力氣,指著螢幕。
扳手連忙按照紀塵的指示,用自己沒受傷的手,嘗試操作螢幕。螢幕反應遲鈍,但還算能用。他點開了【檢視“中繼樞紐-阿爾法”當前狀態報告】。
螢幕上刷出一長串資料和圖表,大多是他們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引數,但關鍵資訊用紅色或黃色高亮顯示:
【節點狀態:嚴重損壞,功能性喪失89%】
【主能源供應:離線(連線中斷)】
【備用能源陣列:殘餘1.7%(僅維持核心系統最低功耗執行及本終端)】
【環境控制:失效(溫度:-12標準度,持續下降;空氣成分:含氧量低,檢測到惰性微粒及微量未知惰性汙染物,無維生系統)】
【內部防禦系統:“鐵衛-7”哨戒機兵 - 線上,自主防禦協議啟用,目標鎖定:本節點入口區域未授權實體。】
【外部連線:主控區網路 - 訊號中斷(最後連線:新星曆 7218年);其他節點 - 無響應。】
【警告:檢測到節點下方深層結構(代號“淨化深淵”及更深處)異常能量活動加劇。建議儘快撤離本節點區域。】
果然,情況極其糟糕。能源即將耗盡,環境惡劣,外面有機兵堵門,下面還有那個“淨化深淵”的威脅在加劇。
扳手又點開了【檢視緊急撤離方案與可用通道狀態】。
螢幕上出現了一副更加詳細的、僅限於“中繼樞紐-阿爾法”及其附近區域的區域性結構圖。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數條可能的撤離路徑。大部分路徑都顯示為“物理封鎖”、“能源中斷”或“嚴重汙染”的紅色。只有一條路徑,用極其微弱的綠色虛線標出,從他們目前所在的“控制中心”,透過一條內部的、似乎用於維護和人員通行的狹窄“檢修通道”,蜿蜒向上,最終連線到一個標記為“備用逃生艙發射陣列(7號)”的區域。
綠色虛線旁邊標註著:【通道狀態:理論通暢,但年久失修,部分路段可能坍塌或存在障礙。逃生艙陣列狀態:未知,最後記錄(新星曆 7214年)顯示部分單元可用,但能源儲備及發射系統狀態不明。此為最後撤離方案,成功機率低。】
備用逃生艙!雖然希望渺茫,但至少是一條明確的、可能離開這座“方舟”星港的路!
“看……第二條……‘鐵衛-7’……”紀塵喘息著,再次指向螢幕。如果能控制或者暫時關閉門外那臺機兵,他們才有機會前往那條“檢修通道”。
扳手點開【檢視外部防禦單位(代號“鐵衛-7”)日誌與控制選項】。
螢幕切換,顯示出“鐵衛-7”的簡要引數、狀態日誌,以及幾個灰色的、不可用的控制選項(如“遠端關閉”、“更改敵我識別碼”、“召回”)。顯然,他們的臨時訪客許可權,不足以直接控制這臺重型機兵。
但在日誌的最下方,有一條剛剛重新整理(就在他們闖入後不久)的記錄,用醒目的黃色標註:
【警報:檢測到高強度不明能量衝擊(來源:節點入口)。“秩序”特徵訊號微弱,但伴隨強烈汙染殘留波動。系統判定為“高優先順序威脅/潛在汙染載體”。啟動自主清除協議。】
清除協議已啟動,所以他們一露面就遭到了攻擊。
而在控制選項的下方,還有一個用更小字型標註的、似乎是被隱藏的選項:【應急協議:若遭遇無法清除的高威脅目標,或系統自身嚴重受損,可嘗試啟用“誘餌協議”與“強制休眠”(需消耗大量能源,可能導致本節點備用能源提前耗盡)。】
誘餌協議?強制休眠?
扳手看向紀塵。紀塵盯著那條記錄和那個隱藏選項,腦海中飛速分析。
“鐵衛-7”把他們判定為“高優先順序威脅/潛在汙染載體”,是因為剛才“歸鄉石”與暗紫汙染源的對抗,殘留了汙染波動。想要讓機兵停止攻擊,要麼清除“汙染載體”(就是他們),要麼……讓機兵“認為”威脅已經清除,或者目標已經“消失”。
“誘餌協議”……或許就是製造一個假目標,吸引機兵的火力和注意力,為他們爭取時間。
“強制休眠”……如果能讓機兵暫時停機,哪怕只有幾分鐘……
“試試……‘誘餌協議’……”紀塵嘶啞道,“用控制中心……發出訊號……模擬我們的能量特徵……把機兵引開……”
扳手立刻明白了紀塵的意思。他嘗試點選那個隱藏的【應急協議】選項。
螢幕彈出一個警告:【警告:啟用“誘餌協議”將模擬指定能量特徵,吸引“鐵衛-7”前往預設陷阱區域(節點入口東側廢棄維護坑)。該協議能耗極高,將加速備用能源耗盡。是否確認?】
陷阱區域?廢棄維護坑?只要能引開機兵,去哪裡都行!
“確認!”扳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螢幕閃爍了一下,顯示:【“誘餌協議”啟動中……正在生成模擬訊號……訊號已發出。】
幾乎在螢幕提示出現的同時,控制中心厚重的金屬大門外,那一直存在的、低沉的、充滿威脅的掃描嗡鳴聲,突然……停止了。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金屬履帶碾過地面的、由近及遠的摩擦聲,以及機械結構調整方向時發出的、清晰的“咔嚓”聲。
“鐵衛-7”……被引開了!朝著那個“廢棄維護坑”的方向去了!
“快!趁現在!”紀塵掙扎著站直身體,眼中的求生火焰再次燃燒起來,“看地圖!找‘檢修通道’的入口!我們必須在能源耗盡、或者機兵發現上當之前,離開這裡!”
扳手立刻調出結構圖,放大“控制中心”所在區域。圖上清晰地顯示,在控制中心後方,靠近牆壁的位置,有一個被雜物圖示半掩蓋的、標有“檢修通道-上行”的方形出口。
兩人不敢耽擱,扳手再次背起影貓,紀塵強撐著劇痛的身體,按照地圖指示,在控制中心後方堆滿廢棄零件和線纜的角落裡,果然發現了一個被一塊巨大、鏽蝕的金屬擋板封死的、方形的檢修口。
擋板沉重,邊緣用鉚釘固定。扳手放下影貓,和紀塵一起,用撬棍和找到的工具,拼盡全力,開始撬動擋板。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控制中心內迴盪。每一下用力,都牽扯著兩人的傷勢,冷汗混雜著血水,從額頭滾落。但他們不敢停,門外的機兵隨時可能返回。
終於,在兩人幾乎脫力時,“哐當”一聲巨響,擋板被撬開,向內倒去,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黢黢的、向上延伸的、佈滿了灰塵和蛛網的、狹窄的金屬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勉強通行,內部是陡峭的金屬梯子,向上延伸,沒入黑暗。
生路,就在眼前。
扳手率先鑽了進去,然後用繩索,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影貓拉了上來。紀塵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幽藍光芒、卻又死寂冰冷的控制中心,又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正在飛速下跌的備用能源讀數(已跌破1%),不再猶豫,也鑽進了通道,開始向上攀爬。
就在他爬進通道,伸手準備將那被撬開的擋板重新虛掩上,儘量不留下明顯痕跡時——
控制中心那幽藍的終端螢幕上,最後閃爍了一下,跳出了最後兩行資訊,隨即,螢幕光芒徹底熄滅,整個控制中心,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那最後兩行資訊是:
【“誘餌協議”生效。“鐵衛-7”已抵達預設區域。】
【備用能源耗盡。核心系統進入永久性休眠。祝您好運,秩序共鳴者。願……火焰……指引歸途……】
資訊閃爍了一下,如同臨終的嘆息,然後徹底消失。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通道下方,遠處那“廢棄維護坑”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墜入深坑的撞擊聲,以及……一陣極其短暫、急促、然後戛然而止的、能量武器過載射擊的爆鳴。
“鐵衛-7”……似乎觸發了陷阱?還是說……
紀塵沒有時間細想,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後力氣,向上攀爬。
冰冷的金屬梯級,粗糙的鏽蝕表面,狹窄壓抑的空間,無盡的向上延伸的黑暗……他們如同三隻在地獄邊緣掙扎求生的螻蟻,沿著這唯一的、脆弱的、通往未知“逃生艙”的路徑,奮力向上。
而在他們下方,那徹底陷入黑暗和死寂的“中繼樞紐-阿爾法”,以及更深處,那個被標記為“淨化深淵”的、暗紫色能量活動正在“加劇”的恐怖區域,彷彿也隨著他們的離去,而重新歸於某種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寂靜。
只有那枚被紀塵緊緊握在手中、徹底沉寂冰冷的“歸鄉石”,彷彿在與這死寂的星港深處,某個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被“秩序”力量封鎖和遺忘的“存在”,進行著某種跨越了無盡時空的、無聲的、冰冷的……
對峙。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