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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肉殖車廂渡冥河,中樞詭影露崢嶸

2026-05-03 作者:玄乙13

“上車”。

這兩個字從紀塵口中吐出,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扳手沒有問為甚麼,也沒有絲毫猶豫,只是重重地一點頭,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影貓重新背在背上,繩索捆緊,另一隻手死死握住了消防斧,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紀塵深吸一口腥臭冰冷的空氣,壓下肺部火辣的刺痛和翻騰的噁心感,率先邁步,朝著那臃腫怪物裂開的、如同巨獸食道般的腔道入口走去。他手中的脈衝手槍微微抬起,槍口雖然對著入口,但他知道,這微弱的能量面對這龐然大物,恐怕連搔癢都算不上。

每靠近一步,那股甜膩腐爛混合著金屬和化學物質的惡臭就更加濃郁,幾乎令人窒息。入口邊緣那些暗紅色的肉芽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分泌出粘稠的、散發著熒光微光的液體。腔道內部一片漆黑,只有最深處,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與怪物眼睛同色的暗紅光芒在閃爍,如同指引,也如同誘惑。

紀塵在入口前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扳手。扳手臉上肌肉緊繃,額頭青筋暴起,但眼神中沒有退縮。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懷中那枚冰涼的、沉寂的“歸鄉石”。

賭一把。賭這詭異的、被汙染的“藍線”,依然遵循著某種扭曲的程式,依然能帶他們去往“中繼樞紐-阿爾法”。賭這怪物體內,不是純粹的消化器官,而是被侵蝕、異化後的、仍然保留了部分功能的交通“車廂”。

沒有時間再猶豫。站臺的控制檯螢幕,在發出那句“請上車”的邀請後,幽藍光芒再次黯淡下去,彷彿耗盡了這次排程的最後一點能源。而軌道上那臃腫怪物,依舊沉默地、耐心地等待著,只有體表那些暗紅組織不規則的蠕動,顯示著其內部某種不為人知的、令人不安的活性。

紀塵一咬牙,率先矮身,踏入了那令人作嘔的腔道入口。

腳下傳來的觸感溼滑、粘膩,彷彿踩在了某種巨大生物半消化的內臟上。四周的肉壁立刻擠壓過來,帶著體溫般的溫熱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感,將他包裹。他強忍著強烈的嘔吐和恐懼,用肩膀頂開那些試圖纏繞過來的肉芽,奮力向內部那點暗紅光芒掙扎前行。

扳手緊隨其後,揹著影貓,用更寬厚的肩膀和背脊,硬生生在肉壁中擠出一條路。消防斧的斧刃刮擦著肉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切割橡膠和金屬混合物的聲音,帶出更多腥臭的粘液。

腔道並不長,大約只深入了四五米,前方豁然開朗。他們進入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

這裡似乎就是那怪物的“車廂”內部。空間大約有一個小型房間大小,但形狀極不規則,四周的“牆壁”依舊是那種不斷蠕動、分泌粘液的暗紅肉壁,只是相對平坦一些。地面上同樣覆蓋著一層厚厚、溼滑的有機質“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毫無著力感。空氣汙濁得難以形容,充滿了濃郁的腐敗氣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臭氧的刺激性味道。

唯一的光源,來自“車廂”正前方,那裡似乎與怪物“頭部”的破碎駕駛艙相連,一塊扭曲變形的、佈滿汙垢的觀察窗外,那兩點暗紅的“眼睛”光芒透射進來,為這片肉殖空間提供了極其微弱的照明。藉著這暗紅的光,可以看見“車廂”內壁和地面上,殘留著一些被消化、扭曲、與肉壁幾乎融為一體的、無法辨認原貌的金屬殘骸和破爛布料,彷彿在訴說著這怪物曾經吞噬過的、不幸的“乘客”。

沒有座位,沒有扶手,沒有任何正常交通工具應有的設施。這裡,就是一個純粹由活體組織構成的、不斷蠕動消化的、移動的囚籠。

“站穩了!可能會動!”紀塵對扳手低吼一聲,話音剛落,整個“肉殖車廂”猛地一震!

不是晃動,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發自怪物龐大身軀核心的、劇烈的蠕動和收縮!彷彿某種巨大的肌肉束在收緊、釋放力量!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向前的慣性傳來,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與肉體的巨大摩擦聲,以及軌道被重物碾過的呻吟!

怪物……開動了!

它臃腫的身軀,沿著冰冷的軌道,開始向著站臺另一端黑暗的隧道,緩緩地、但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蠕行而去!

紀塵和扳手瞬間失去平衡,在溼滑的肉質地面上翻滾、撞擊。紀塵用手肘和膝蓋死死抵住地面凸起的肉稜,才勉強穩住身形。扳手則用身體護住影貓,背脊狠狠撞在肉壁上,發出一聲悶哼。

“車廂”內部劇烈地搖晃、顛簸,伴隨著怪物行進時發出的、如同山巒移動般的沉重悶響,以及肉體與軌道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暗紅的光線在顛簸中劇烈晃動,將周圍蠕動的肉壁映照得如同地獄的血池。

每一次顛簸,都讓紀塵本就脆弱的內傷傳來陣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堅持著,目光透過前方扭曲的觀察窗,試圖看清外面的情況。

觀察窗外,只有無盡的黑暗,以及偶爾飛速掠過的、固定在隧道壁上、早已熄滅的指示燈殘骸。隧道本身似乎也並非完好,有些地方的牆壁已經坍塌,露出了後面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間,有些地方則佈滿了暗紅色的、類似苔蘚或菌毯的附著物,在怪物暗紅“眼睛”的光芒掃過時,反射出詭異的光澤。

這絕不是一條正常的、維護良好的軌道交通線路。這是一條被遺棄、被汙染、被某種難以名狀的存在侵蝕、異化了的、通往未知深淵的詭道。

怪物蠕行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僅僅過了幾分鐘,外面飛掠的景象就變得模糊一片。而且,行進的方向並非一直向前,隧道開始出現分叉、轉彎,甚至上下坡。怪物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隧道中靈活(或者說,以蠻力)地擠過每一個彎道,每一次劇烈的轉向,都讓“車廂”內部天旋地覆,紀塵和扳手如同被困在攪拌機裡的豆子,被甩來甩去,苦不堪言。

“咳咳……艦長……這鬼東西……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扳手在又一次劇烈的顛簸中穩住身形,喘息著問道,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對未知的恐懼。

“跟著線路走……艾倫的星圖……應該沒錯……”紀塵勉強回答,每說一個字都感覺肺部如同火燒。他也無法確定,這被汙染的怪物,是否還遵循著原本的程式設定,將“乘客”送往“中繼樞紐-阿爾法”。也許,下一站就是某個更加恐怖的、被徹底汙染同化的巢穴,或者乾脆是這怪物自己的“消化腔”深處。

就在這時,紀塵懷中沉寂的“歸鄉石”,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劇烈、極其冰冷的悸動!

那不是共鳴,不是溫暖,而是一種……尖銳的、充滿了警告和排斥意味的、彷彿遇到了某種極度危險、極度汙穢存在的本能反應!

與此同時,紀塵腦海中那模糊的“圖景”,也劇烈地閃爍、扭曲起來!代表他們所在的、那個正在快速移動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圖景”中某個方向,一個之前並未被他注意到的、被濃郁到化不開的、粘稠冰冷的、暗紫色能量所包裹的、巨大的、如同深淵之眼的輪廓衝去!

那暗紫色的能量,與之前感應到的、星港深處那個龐大、古老、充滿惡意的存在,散發出的氣息,隱隱相似,但更加……凝聚,更加……具有針對性,彷彿是這個巨大“侵蝕體”延伸出來的、某種器官或節點!

不好!這條“藍線”,這怪物,正把他們帶向那個東西!帶向那個隱藏在“方舟”星港深處的、真正的恐怖存在的某個“觸角”或“感知器官”!

紀塵的心臟驟然停跳!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觀察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就在前方隧道拐彎的盡頭,一點不同於暗紅眼睛光芒的、更加深邃、更加粘稠、彷彿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暗紫色的、如同實質般的微光,正在迅速放大、靠近!

“不對!快停下!不能過去!”紀塵對著前方怪物的“頭部”,用盡力氣嘶吼,同時,他幾乎是本能地,從懷中掏出“歸鄉石”,將它對準了觀察窗外那越來越近的、令人靈魂都感到凍結的暗紫光芒!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他沒有別的辦法!這是“歸鄉石”對這暗紫存在的劇烈排斥,唯一的可能,就是兩者存在某種相剋的屬性!

嗡——!

“歸鄉石”在紀塵手中,在接觸到窗外那暗紫光芒氣息的剎那,猛地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都要刺眼的、純淨的淡金色光芒!這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源自“秩序”本源的、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的威嚴氣息!

金光穿透了扭曲骯髒的觀察窗,照射在隧道前方那片暗紫光芒之上!

滋啦——!!

一聲彷彿冷水滴入滾油的、極其尖銳刺耳的、混合了能量湮滅和某種生物痛苦嘶鳴的怪響,猛地從前方傳來!那粘稠的暗紫光芒,在被“歸鄉石”金光照射到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天敵,劇烈地扭曲、翻滾、向內收縮!同時,隧道深處,傳來了某種更加龐大的、冰冷的、充滿了暴怒和痛苦的無形咆哮,雖然聽不見聲音,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紀塵和扳手的靈魂深處,讓他們瞬間眼前一黑,七竅都滲出了血絲!

“啊啊——!”

前方,那原本平穩蠕行的怪物,也彷彿遭受了重創,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混合了金屬摩擦和生物慘嚎的尖嘯!它整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然後開始瘋狂地、毫無規律地劇烈抽搐、翻滾、扭曲!行進的方向瞬間失控,整個“肉殖車廂”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拋甩、撞擊!

紀塵和扳手如同兩片落葉,在瘋狂顛簸滾動的“車廂”內被拋來甩去,狠狠地撞擊在溼滑的肉壁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紀塵死死握著“歸鄉石”,金光在劇烈的顛簸中明滅不定。扳手則用盡最後力氣,用身體和雙臂死死箍住影貓,將自己當作肉墊,承受著大部分的撞擊。

“砰!!!”

一聲沉悶的、彷彿巨石撞擊金屬的巨響!失控的怪物,似乎是狠狠撞在了隧道側壁的某個凸起或障礙物上!整個“車廂”猛地向側面傾覆,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翻滾!

紀塵感到自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溼滑粘膩的肉壁和地面上連續翻滾、撞擊,最後狠狠砸在某個堅硬的、稜角分明的物體上,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本就脆弱的意識。在徹底昏迷過去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視線看到,前方那個扭曲的觀察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終於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開闊、但依舊昏暗的空間,以及……一盞散發著慘白、但至少是正常燈光的、高懸在天花板上的、孤零零的應急照明燈。

翻滾和撞擊似乎停止了。怪物臃腫的身軀卡在了甚麼地方,不再動彈,只有細微的、瀕死般的抽搐還在繼續。

然後,是死寂。只有遠處似乎有液體滴落的、空洞的“嗒……嗒……”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更加濃郁的、混合了血腥、鐵鏽、以及某種陌生化學氣味的、冰冷而陌生的空氣。

他們……停下來了?

停在……哪裡了?

紀塵的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泥沼,迅速被黑暗吞沒。只有手中那枚依舊散發著微弱餘溫的“歸鄉石”,還在提醒著他,他還活著,以及,他們剛剛從一場難以想象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災難中,僥倖逃生。

昏迷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扳手在他身邊不遠處,發出的、壓抑著痛苦的、低沉的呻吟,以及影貓依舊微不可聞的、平穩的呼吸。

黑暗,徹底降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幾個小時。

紀塵是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嗆醒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頭頂極高處,那盞慘白的應急燈,散發著冰冷、恆定、毫無生氣的光芒。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堅硬、佈滿灰塵和尖銳碎屑的金屬地面上。身下似乎墊著甚麼東西,軟軟的,帶著血腥味——是他自己流出的血,混合著那怪物體內噁心的粘液,已經半凝固了。

他掙扎著,用顫抖的手臂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廢棄的、類似交通樞紐或中轉站的地方。空間異常開闊,挑高至少有三十米,四周是粗大的、鏽蝕的金屬支撐柱和縱橫交錯的管道。地面是粗糙的金屬網格板,透過網格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更深、更黑暗的空間,隱約有各種管道和線纜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灰塵味、鐵鏽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類似於消毒水和某種工業溶劑混合的、陌生的化學氣味。

而在距離他不遠處,那輛將他們帶來的、臃腫恐怖的怪物“列車”,此刻正以一種扭曲、慘烈的姿態,橫亙在軌道的盡頭。它的前端,那個破碎的駕駛艙,似乎因為猛烈的撞擊,已經徹底變形、撕裂,與隧道口凸出的金屬結構攪在了一起。它龐大的身軀多處破裂,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破碎的金屬內臟流淌了一地,散發出的惡臭幾乎令人窒息。那兩點暗紅的“眼睛”光芒,已經徹底熄滅。

怪物,似乎死了,或者至少失去了活性。

扳手和影貓就在他身邊不遠處。扳手靠在一根支撐柱上,滿臉血汙,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正在緩慢地滲血,但他還醒著,正用一塊從防護服上撕下的、相對乾淨的布料,笨拙地擦拭著臉上的汙跡,同時警惕地打量著周圍。影貓依舊昏迷,但被扳手小心地平放在一處相對乾淨的地面上,醫療維生單元還連線著,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

看到紀塵醒來,扳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又牽動了傷勢,齜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艦長……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扳手的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死不了。”紀塵用同樣的方式回應,聲音更加沙啞難聽。他再次咳嗽了幾聲,吐出帶著血絲的唾沫,然後嘗試著活動身體。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左側肋骨和後背,傳來陣陣刺骨的銳痛,可能骨裂加重了。但他能感覺到,基本的行動能力還在,只是極其虛弱。

“這……是哪裡?”紀塵喘息著,看向四周這陌生的、巨大的、死寂的空間。

扳手搖頭:“不知道……怪物失控撞停後,我就暈了。醒來就在這兒。看起來……像是個車站?或者中轉站?”

紀塵的目光,越過那具死去的怪物殘骸,看向軌道延伸的方向。軌道在這裡似乎終止了,前方是一個更加巨大的、黑洞洞的、似乎是通往更深、更廣闊區域的隧道或閘門口。而在他們左側,距離大約五十米的地方,有一排緊閉的、標有“中繼樞紐-阿爾法 - 控制中心/乘客等候區”字樣的、相對完好的金屬門。

中繼樞紐-阿爾法!

他們到了!雖然過程驚心動魄、九死一生,但他們似乎真的被那詭異的怪物,帶到了星圖示示的“中繼樞紐-阿爾法”!

只是,眼前這個所謂的“樞紐”,與他們想象的、至少還在最低限度運轉的交通節點,似乎相去甚遠。這裡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執行的指示燈,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只有那盞高高在上的、慘白的應急燈,和空氣中瀰漫的陳腐與陌生。

“先別動,檢查傷勢,補充體力。”紀塵對扳手說道,同時自己也從腰間的工具袋裡,摸出最後一點止痛劑和高能營養劑,給自己注射、服下。藥物帶來的微弱暖流和能量,讓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再次看向懷中的“歸鄉石”。石頭的光芒已經完全內斂,重新變得冰涼、沉寂,彷彿剛才那次劇烈的爆發,耗盡了它最後一絲力量。但他能感覺到,石頭核心深處,那一點“光”的搏動,依然存在,只是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而且,在這陌生的環境裡,“歸鄉石”似乎與周圍,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之前的、更加……“人工化”、更加“有序”的共鳴感。

難道,這裡並非完全被“侵蝕體”汙染?還保留著一部分原始的、“秩序”的設施或能量場?

休息了大約十五分鐘,感覺體力恢復了一絲,至少能勉強走動了。紀塵掙扎著站起,示意扳手帶上影貓,他們需要儘快離開這個開闊的、缺乏掩護的區域,進入旁邊那個標記著“控制中心/乘客等候區”的門內,尋找更安全的環境,也探查這裡的情況。

就在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向那排金屬門,距離最近的一扇門還有不到十米時——

滋滋……咔……

一陣輕微的、彷彿電流接通、又或者是老舊裝置啟動的、帶著強烈雜音的聲響,突然從他們頭頂上方,那盞慘白的應急燈附近傳來。

緊接著,那盞燈的光芒,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整個巨大的中繼樞紐空間,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只有遠處怪物殘骸破裂處,一些緩慢流淌的、暗紅色的、帶著微弱生物熒光的粘液,還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光暈,映照著周圍扭曲怪誕的輪廓。

死寂,與黑暗,一同降臨。

然後,就在這片黑暗中,另一個方向,距離他們大約百米開外,那片原本同樣黑暗的、應該是通往“核心圓環區”方向的巨大隧道閘門口,突然……

亮起了兩盞燈。

不是應急燈的慘白,也不是怪物眼睛的暗紅。

而是兩盞幽冷的、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如同探照燈般的、巨大的、機械結構的……“眼睛”。

那“眼睛”的光芒,冰冷、穩定、毫無感情,如同死神的凝視,穿透黑暗,精準地、無聲地,鎖定在了剛剛停下腳步、渾身僵硬、如同被凍結在原地的紀塵、扳手和影貓身上。

與此同時,一陣低沉、平滑、充滿了金屬質感、彷彿某種重型機械被啟動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嗡鳴聲,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從那幽藍“眼睛”所在的黑暗深處,由遠及近,緩緩傳來。

彷彿一頭遠比那怪物列車更加龐大、更加精密、更加冰冷的鋼鐵巨獸,正在那黑暗的閘門之後,緩緩抬起它那早已對準了獵物的、致命的炮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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