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渡厄飛舟距離東海界壁只剩不足百丈之時,後方那頭虛空兇獸的巨口猛然張開到極致,猛地一吸。
霎時間,渡厄飛舟前方五十丈處,那片本就混亂的光河,彷彿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吸引,瞬間向內坍塌,扭曲破碎,形成了一片直徑超過數十丈充滿了混亂氣息的空間亂流地帶,橫亙在渡厄飛舟和東海界壁之間。
“韋道友!”李長風與秦越見狀,心中驚駭莫名。
反觀韋多寶,在神識探查到虛空兇獸發動天賦神通之際,故技重施。手中法訣早已如蝴蝶穿花般,將自《洞玄空明見》中領悟的空間符文憑空臨摹。經過之前的施展,此時此景之下,韋多寶施法的過程再快三分,雙手化作殘影,一道道空間符文在手中成型後被打出。
就在渡厄飛舟即將撞進虛空兇獸所構建的空間亂流地帶前一剎那,渡厄飛舟前方一陣空間漣漪猶如水波般波盪開來,短距空間挪移陣法終於成型。
”護持神魂。”
韋多寶只來得及對李長風與秦越二人低呼一句。
下一息,渡厄飛舟連同舟上的四人,猛然扎進了他構建出的短距空間挪移陣法中,在原地憑空消失。
渡厄飛舟再出現時,已然在那片空間亂流地帶的另一側,距離那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界壁,僅有咫尺之遙。
那頭虛空兇獸兩隻猶如燈籠般的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錯愕與呆滯,一時之間竟未再有何動作。
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時間,渡厄飛舟一頭扎進了那層薄薄的光幕之中。
彷彿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膜,耳邊呼嘯的罡風與刺耳的空間撕裂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嘩啦啦”的浪濤之聲和一股帶著鹹腥味溼潤的海風,迎面吹來。
眼前,不再是灰暗混沌的光河,而是一片無垠蔚藍色的天空與海洋。
那是一種混雜著鹹腥與溼潤,帶著濃郁水行靈氣與勃勃生機的味道。與北邙那純粹、凜冽、萬物寂寥的冰寒氣息,截然不同。
陽光不再是北邙那種清冷稀薄的白光,而是變得溫暖、熾烈,照在人身上,有一種久違的暖意。
甫一出現,韋多寶顧不上自身法力消耗心念一動,將渡厄飛舟收起,同時三張小挪移符分別拍在李長風,秦越和第二化身身上後,也給自己拍了一張。下一瞬四人的身影驟然消失,與此同時十里外的海面上空間一陣波盪,現出四人身形。
韋多寶並未有所怠慢,如此反覆了數次,當他們的身形遠離界壁數十里後。李長風心念一動,丟擲一物,此物迎風見漲,瞬間幻化成一飛舟,正是五行破風舟。不需招呼,四人身形一晃便踏上飛舟。
剎時間,五行破風舟在李長風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界壁相反的方向急速破空而去。
數日後,五行破風舟在茫茫大海上空疾馳,此時距離界壁已有數萬裡之遙。韋多寶才示意李長風先尋一處地方暫作休整。
又過了數日,就在他們感嘆東海萬星群島之遙時,一座面積不過數里大小的荒島,終於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島上怪石嶙峋,除了些許低矮灌木,再無半分人煙與妖獸的跡象。
五行破風舟降落在荒島中央一處被巨石環繞的平地上。
李長風落地後,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套陣旗與陣盤,圍繞著這片數十丈方圓的平地,熟練地佈置下一座三階的斂息幻陣與一座預警陣法。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
而韋多寶傳念讓第二化身警戒後,早已盤膝坐下,取出一枚恢復法力和一枚恢復神識的丹藥的服下。
李長風與秦越二人,見韋多寶開始調息,也各自尋了地方坐下,掏出丹藥,默默運轉功法,恢復著這一路風塵僕僕的消耗與心神上的疲憊。
數日後,韋多寶率先睜開雙眼,他消耗的法力已恢復得差不多,只是最後關頭再次施展《洞玄空明見》神通,讓他的神識依舊有些許疲憊。
他看向李長風與秦越,見二人也已調息完畢。
“此地應是東海萬星群島的外圍海域,總算是成功渡過了界壁罡風帶安全抵達東海萬星群島了。”韋多寶開口。
李長風點點頭,心有餘悸地開口:“若非韋道友最後關頭施展那短距空間挪移的空間神通,我等怕是已成了那兇獸的腹中之物。那兇獸的實力,恐怕已不下於尋常元嬰真君。”
秦越亦是面色凝重地補充:“的確,那兇獸最後張口一吸,竟能憑空製造出一片空間亂流,單是這等掌握空間之力的手段,已非尋常元嬰真君可比。”
韋多寶擺了擺手,這近二個月的界壁罡風帶航行,雖然驚險萬分,但那種親身穿行於無盡空間碎片之間的經歷,讓他對《洞玄空明見》的參悟又精進了些許。
韋多寶取出從金剛寺藏經閣中複製的玉簡,神識探入,對照著海圖,又取出了當初葉宗林贈予的東海海圖玉簡,兩相印證。
片刻之後,他將玉簡收起。
“我們如今所在的位置,是東海‘外環七十二島鏈’之外的‘碎星海域’。此地遠離主群島,島嶼星羅棋佈,靈氣稀薄,多是些無名荒島,往來的多是些凡人捕魚船隻,或是出海獵殺低階妖獸的低階散修。”
“劉鳴他們,按照約定,應是前往了內環三百六十島鏈中的‘天星城’。那裡是葉家在東海的一處重要據點。從此處前往,即便駕馭五行破風舟,恐怕也需半年之久。”韋多寶將目前的情報告知二人。
“半年…”李長風聞言,眉頭微皺。“路途遙遠,且不說途中會遇到何等海中妖獸,單是法力消耗,便是個不小的問題。”
“無妨。”韋多寶擺了擺手,“此事不急,我們需先在此地休整幾日,徹底恢復元氣。另外,也要對東海的修真界,有一個初步的瞭解。”
他說著,目光轉向了在遠處警戒的第二化身。
“這東海,與南疆、北邙皆不相同。葉宗林曾言,此地由‘蓬萊商盟’掌控,信奉‘靈石即道’,一切皆可交易,但也意味著,沒有靈石,寸步難行。宗門觀念淡薄,商會才是此地的主宰。”
“‘靈石即道’?”李長風眉頭微蹙。
“不錯。”秦越頷首,他出身丹霞宗,對此確是比長時間跟隨在韋多寶身邊的李長風瞭解得多。
“而且可以預見,此地的鬥法與爭奪,會比南疆和北邙,更加赤裸,更加直接。我們初來乍到,行事務必謹慎。”
韋多寶接過話道:“長風,你精於煉器,接下來檢查一下五行破風舟,看能否最佳化一下浮空陣法。另外,留心一下此地海域的煉器材料。”
“秦道友,你負責丹藥,清點一下我們現有的存貨,特別是恢復法力與神識的丹藥。另外,也留心觀察此地海域的靈植,看是否與南疆、北邙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