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與秦越皆點頭應下。
韋多寶最後看向第二化身,心念一動,那具化身便盤膝坐下,開始修習那部《八九玄功》殘篇。
化身雙目緊閉,體表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周遭的天地靈氣並未向他匯聚,但他周身的氣血卻以一種奇異的韻律,開始緩緩鼓盪。
韋多寶自己,則再次閉上雙目。將一縷心神,沉入識海,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洞玄空明見》這門神通,以及那艘“渡厄飛舟”的控制核心。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些橫渡界域罡風帶新得到的感悟,徹底化為自己的能力。
數日後,幾人皆從入定中醒來。
李長風面帶一絲凝重:“韋道友,五行破風舟的核心浮空陣法,在短時間內受限於材料,暫時無法再進行最佳化,若有星辰砂或許可以。”
秦越也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韋多寶:“我清點了一下,我們的丹藥儲備,若按正常消耗,足以支撐一年。但若頻繁鬥法,恢復法力的丹藥最多隻能撐三個月。另外,我在這荒島上發現了幾種南疆沒有的低階水行靈草,藥性頗為奇特。”
韋多寶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點了點頭。
“星辰砂…看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處坊市了。”他站起身,望向茫茫無際的大海。
“長風,秦道友,此去天星城路途遙遠,我們沿途尋找坊市,一邊補充資源,一邊打探訊息。此行,由我與化身輪流駕馭飛舟,你們二人可安心在舟上打坐修煉,盡力提升修為。”
李長風與秦越聞言,目光皆是一亮。有金丹後期的韋多寶與他的化身駕馭飛舟,他們無疑能節省下大量時間與精力,且以韋多寶金丹後期的修為,這在陌生的東海,是他們二人最大的保障。
“一切聽憑韋道友安排。”二人齊聲應道。
言畢,韋多寶招手快速收起隱匿警戒陣法的陣盤後,便將自己的五行破風舟祭出,四人再次登上五行破風舟。這一次,由第二化身盤坐在船頭,操控著飛舟。
五行破風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海面上空,選了個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行了約莫七八日,一路上除了遇見幾頭不開眼的一二階海中妖獸被輕易斬殺外,再無波瀾。
這一日,正在船艙內閉目推演神通的韋多寶,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心念一動,船頭的第二化身立刻停下了飛舟。
李長風與秦越也從修煉中被驚醒,疑惑地看向韋多寶。
韋多寶沒有解釋,只是抬手一指前方九十里外的海天盡頭。
“那裡,有鬥法。”
李長風與秦越順著他指的方向探出神識,卻毫無所獲。
這點距離,對於神識遠超同階的韋多寶而言還在覆蓋範圍之內,但對於李長風和秦越而言,卻已遠超他們的神識探查的範圍。
“韋道友,我們是否需要繞路?”李長風問道,言語中透著謹慎。初來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急。”韋多寶搖了搖頭,“先靠近些。”
第二化身會意,操控著五行破風舟,船身水行靈光一閃,折光陣法瞬間啟動,整艘飛舟的輪廓在海面上緩緩變得模糊起來,彷彿與周圍的海天融為一體。飛舟緩緩降低高度,幾乎貼著海面,朝著鬥法之地悄然滑行過去。
約莫幾炷香後,飛舟在一處遍佈黑色礁石的海域停了下來。
此地距離鬥法中心尚有二十餘里,早已在李長風和秦越的神識探查範圍之內。三人的神識如三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過去。
在他們的神識“視界”中,戰場的景象被清晰地探查出來。
兩撥修士,共計六人,正在為了一頭龐大的妖獸屍體廝殺。那妖獸長約十丈,通體漆黑,形似蛟龍,但無爪無角,正是東海常見的二階上品妖獸“墨蛟”。其一身蛟皮是煉製水屬性法衣的上佳材料,蛟血蛟筋更是煉丹煉器的珍品,價值不菲。
鬥法的一方是三名身穿統一藍色法袍的修士,修為皆在築基後期,配合默契。為首一人祭出一張藍色大網法器,在空中漲大至十數丈,兜頭蓋臉地罩向對手。另外兩人則各自操控飛劍,從旁策應,劍光凌厲。
另一方,則是三名服飾各異的散修,修為同樣是築基後期。面對藍色大網,為首的黑臉大漢獰笑一聲,祭出一柄門板大小的黑色巨斧,斧刃上靈光繚繞,顯然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器。他一斧劈出,一道十餘丈長的黑色斧光破空而去,狠狠斬在那藍色大網上。
“嗤啦”一聲,藍色大網靈光狂閃,竟被這一斧劈開一道數丈長的口子。
另外兩名散修則是一人放出數只拳頭大小的黑色毒蜂,嗡嗡作響地撲向對方,另一人則雙手掐訣,身前浮現出一面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水盾,防禦得滴水不漏。
“蓬萊商盟的走狗,這頭墨蛟是我們兄弟先發現的,你們也敢來搶?”那黑臉大漢怒吼道。
“哼,無主之物,能者居之。你們這些孤家野修,也配談‘先’字?”藍袍修士為首之人冷笑回應,手中法訣一變,那張破損的大網竟瞬間癒合,再次罩下。
雙方你來我往,各色法術靈光在海面上空爆開,激起滔天巨浪。一時間,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五行破風舟上。
“蓬萊商盟…”李長風喃喃自語,“早就聽聞東海萬星群島是此商盟一家獨大,想不到行事竟如此霸道。”
“靈石即道,為了資源,自然不擇手段。”秦越補充道,“只是不知,這兩方誰會勝出。”
韋多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戰場之上,局勢陡然生變。
那三名藍袍修士久攻不下,似乎有些急了。為首之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符籙,靈力一催,便朝著黑臉大漢扔了過去。
“二階上品,赤炎爆殺符!”黑臉大漢見狀,面色大變,急忙收回巨斧護在身前。
轟然一聲巨響,一團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開,狂暴的火浪席捲四方,連海水都被蒸發了大片。
黑臉大漢被炸得倒飛出數十丈,護身的巨斧靈光黯淡,他本人更是口噴鮮血,氣息萎靡下來。
“大哥!”另外兩名散修大驚失色,急忙上前護住他。
“殺!”藍袍修士抓住機會,藍色大網再次罩下,這一次,大網將三名散修盡數困在其中。兩柄飛劍化作兩道流光,直取被困之人的眉心。
眼看兩名同伴就要命喪當場,那重傷的黑臉大漢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
“想殺我們兄弟,你們也得陪葬!”他狂吼一聲,丹田內的靈力瞬間逆轉。
“不好,他要自爆!”為首的藍袍修士大駭,急忙催動法器後退。
但,已經晚了。
一名築基後期修士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一道刺目的白光以黑臉大漢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吞噬方圓百丈。
藍色大網率先被自爆威能撕成碎片,兩名操控飛劍的藍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狂暴的靈自爆威能絞成了血霧。為首的藍袍修士雖然退得快,但也被餘波掃中,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栽落海中,生死不知。
另外兩名散修,也在這場自爆中屍骨無存。
僅僅數息之間,一場激烈的廝殺,便以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狂暴的靈力漸漸平息,海面上只剩下那頭巨大的墨蛟屍體,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器殘片,在浪濤中沉浮。
五行破風舟內,一片寂靜。
李長風與秦越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一絲震撼。這就是東海萬星群島?言語不合便生死相向,為了區區一頭二階妖獸,六名築基期修士,說幹就幹,最後還全沒了。
“韋道友,我們…”李長風看向韋多寶,等待他的決斷。
韋多寶依舊雙目緊閉,神識依舊籠罩著那片海域,彷彿在確認著甚麼。
過了片刻的功夫,他才緩緩睜開眼。
“都死透了。”
他心念一動,第二化身從船頭站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戰場飛去。
又過了片刻,化身飛了回來,手中多了三個灰撲撲的儲物袋,以及那柄靈光黯淡的黑色巨斧和一些法器殘片。至於那個墜海的藍袍修士首領,早已被海中妖獸分食,連儲物袋都沒能留下。
韋多寶接過儲物袋,神識一一掃過。
“運氣不錯。”他將三個儲物袋扔給李長風和秦越,“裡面的東西,你們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李長風與秦越也不客氣,接過儲物袋探查起來。三個儲物袋裡,除了三千多塊下品靈石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材料丹藥,以及一張殘破的海圖玉簡外,再無它物。
韋多寶接過李長風遞過來的海圖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內的海圖示註頗為簡陋,但恰好標記出了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以及距離此地約莫三萬裡外,一座名為“碧波坊市”的島嶼。
“碧波坊市…總算有個目標了。”
韋多寶將玉簡丟給李長風,神識又落在那頭巨大的墨蛟屍體上。
“長風,那墨蛟的材料,對你煉器有用,先去收起來吧。”
李長風點點頭,掠出五行破風舟,祭出法器,熟練地將墨蛟的皮、筋、血分門別類地收好。這些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不大一會,做完這一切的李長風重新返回五行破風舟。
韋多寶看向第二化身。
“去碧波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