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正午,太陽毒得像個剛失業的噴火娃,每一寸空氣都透著股子焦糊味。
劉甸站在高臺上,被那身玄黑色的皇帝常服悶得直冒汗,心裡暗罵這套登基禮服的透氣性連某寶九塊九包郵的文化衫都不如。
臺下的議論聲像是一群蒼蠅在爭奪爛西瓜,嗡嗡作響。
那些西域百姓和縮在駝隊裡的商賈們,眼神裡寫滿了“這怕不是個高階殺豬盤”的狐疑。
“要是全是假的,咱們怎麼認真?”
“就是,弄九個破銅爛鐵糊弄誰呢?”
劉甸聽得真切,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童飛。
這位皇后大人今天沒穿鳳袍,一身勁裝顯得利落乾脆,手裡託著個白玉瓷瓶,裡頭盛著佛眼泉的百年雪蓮汁。
“陛下,這齣戲的後期特效成本可全在這瓶藥水裡了。”童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醫者特有的冷靜吐槽。
“開始吧,朕的五毛錢特效已經迫不及待了。”劉甸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童飛指尖一彈,瓷瓶中的碧綠汁液如珠簾般灑在最中央那枚晶瑩的真璽上。
剎那間,那玉璽像是被按下了某種生物能開關,一股清冷的青光沖天而起,甚至在刺眼的日光下都顯得格外扎眼。
與之相對的,是周圍那九具巨大的青銅模具,在接觸到散逸的藥氣後,竟然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隨即像被高溫燒過的劣質瓷器,迅速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崩碎了一地青銅渣子。
臺下瞬間鴉雀無聲,隨後是排山倒海的跪地聲。
“視覺衝擊力給滿分。”劉甸心裡嘟囔著,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遠處的沙丘邊緣。
那邊的塵土揚得有點不正常。
龐會奉命押解那個倒黴的伊吾王叔回京,走的是西側官道,可現在那兒火光沖天。
劉甸眯起眼,只見楊再興像一道赤色的閃電,領著幾十騎輕騎兵在沙暴中橫衝直撞。
那杆鉤鐮槍在烈日下劃出的弧度,精準得像是開了自動掛鎖,每一次揮動都有一排劫囚的死士跌落馬下。
“這幫西涼餘孽,真當朕的後勤部是擺設?”劉甸冷哼一聲。
不一會兒,訊息傳到了臺下。
那幫劫囚的首領竟是龐德當年的舊部,此刻正滿臉血汙地衝著龐會哭號,說甚麼王叔許諾給他們復建西涼軍府。
“先父一生忠烈,保的是漢家天下,不是你們這種玩蠱蟲的地老鼠!”龐會沒等對方把煽情戲碼演完,手起刀落,動作乾脆得像是在切一顆壞了心的爛西瓜。
趁著這一陣混亂,伊吾王叔那老小子倒是機靈,貓著腰鑽出囚車,翻身騎上一匹受驚的快馬就想往佛窟深處鑽。
可他還沒跑出百步,一道灰色的身影就像是從地縫裡長出來的一樣,悄無聲息地攔在了馬前。
是童淵。
這位平日裡只知道教女兒武功、喝酒釣魚的便宜國丈,此刻單手按在王叔的肩膀上。
那姿勢看著輕描淡寫,可王叔整個人卻像是被幾千斤的液壓機頂住了一樣,連同胯下的戰馬都發出了骨骼不堪重負的哀鳴。
“三十年前,你父親為了那張‘蛇蛻圖’,在洛陽城外弒我師兄。這筆賬,算到今天也沒利息,只要你的命。”童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讓人脊樑骨發涼的寒意。
王叔癱軟在沙地上,瞳孔縮得只有針尖大,嘶吼聲像是漏風的風箱:“你……你是慎思堂初代‘蛻主’?!你居然還沒死!”
劉甸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幕幕人間劇場,覺得口渴得要命。
他順手接過親衛遞來的涼茶灌了一口,然後抓起一根火把,大步走到那堆崩碎的璽模前。
“天命不在這一塊石頭、一坨青銅裡,而在爾等的心裡!”
火把落下,澆了猛火油的殘骸瞬間化作一團劇烈燃燒的紅蓮。
烈焰映紅了劉甸的臉,也映紅了下方一萬多名西涼降卒的眼睛。
“凡助偽者,九族同罪;歸順者,既往不咎!大漢的糧秣,不養廢物,只養英雄!”
“歸元萬歲!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把沙丘掀翻。
劉甸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心想這波聲望值總算刷到了MAX。
火勢最猛的時候,童淵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臺下,他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袖子裡摸出一卷邊角焦黃的帛書,塞到了劉甸手裡。
那上面繪著一條扭曲的巨蛇,蛇頭死死盯著一個用硃砂標註的紅點。
“第十蛇蛻,在洛陽。”童淵低聲說了一句,眼神複雜。
劉甸展開一看,紅點旁邊赫然標註著一行小字:洛陽南宮廢井。
還沒等他仔細推敲這地名背後的陰謀味道,楊再興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大步走來。
他甲冑上的血還沒幹,手裡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著一個蒙面的女子。
“陛下,這女子在亂軍中試圖刺殺老將軍,身手極其詭譎。”
楊再興猛地掀開那女子的面紗。
劉甸身邊的童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瓷瓶“啪”地一聲摔碎在石階上。
在那女子的頸間,一枚半塊的玉珏在火光映照下,散發出與劉甸懷中那塊一模一樣的、溫潤卻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