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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虎符調兵反噬主

2026-05-06 作者:柏路松芯

馮勝往前湊了半步,火把的橘光在他眼窩裡跳動。

他盯著那枚虎符,粗糙的指腹在上面的紋路上反覆摩挲,呼吸聲比剛才進地宮時還要沉重。

這就是先帝爺臨終前唸叨的那批‘私產’。

馮勝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地底下的冤魂。

這種虎符的合金配比是靈帝自創的,加了西域的冷鐵,握久了手心會滲出一股子腥味。

當時他秘造了三枚,專門用來調動‘佽飛營’。

那是一群不歸兵部管、不歸大將軍管的死士。

董卓進京那天,這支營頭就在營房裡憑空蒸發了,連根馬毛都沒留下。

劉甸看著馮勝那副如獲至寶又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這支部隊就像是一筆被前任CEO秘密登出掉、卻依然在賬外執行的高風險資產。

陛下,這資產現在可能有主了。

戴宗像抹灰影一樣貼了上來,他剛從洛陽城外的寒風裡鑽回來,肩膀上還帶著霜氣。

弘農段煨的營盤裡有一支‘黑甲衛’,人數不過千,但這幫人的操練口令邪性得很。

他們不說‘殺’,而是吹一種特製的骨笛。

卑職貓在樹上看了三天,每逢朔日,也就是月亮最黑的那幾天,他們會封鎖營地整整三日,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劉甸掂了掂虎符,冰冷的觸感讓他由於熬夜而脹痛的腦門稍微清醒了一點。

段煨。

這傢伙在歷史上的評價是‘持重守成’,換成投資術語就是典型的風險厭惡型選手。

但他現在居然私藏了一支失蹤的特種部隊,這說明有人給了他一份無法拒絕的對賭協議。

子龍。劉甸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如山的趙雲。

臣在。趙雲抱拳,銀甲在昏暗的地宮裡泛著冷冽的光。

你帶這半枚虎符去弘農。

劉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就說邙山最近鬧土匪,驚了皇陵,朕要調他五百黑甲衛入洛陽巡防。

他要是問詔書,就把那枚蓋了璽印的空白絹帛填上。

趙雲領命而去。

劉甸看著他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心裡卻在覆盤每一個可能的漏洞。

三日後,洛陽北軍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種藥材燒焦的味道。

劉甸坐著馬車來到營房時,趙雲正站在校場中央,腳邊倒著一個滿臉青紫的漢子,那人手裡還死死攥著一隻烏漆嘛黑的陶罐。

陛下,這是段煨的親信。

趙雲抹了一把額角的汗,眼神銳利如鷹,剛才他在火頭軍的湯里加料,被末將按住了。

那漢子還沒斷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珠子往上翻,露出一大片詭異的白。

童霜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那漢子身邊,指尖夾著幾根細如髮絲、透著寒氣的冰蠶絲線。

她動作極快,絲線精準地刺入那人耳後的穴位,輕輕一捻。

那漢子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原本渙散的眼神竟出現了一瞬間的清明,隨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痴呆的空洞。

這是‘蛻影兵’。

童霜站起身,嫌惡地在手帕上擦了擦指尖,他們每天都要喝一種叫‘養蛻湯’的東西。

那湯裡有致幻的曼陀羅和控心的蠱蟲,喝了之後,他們的命就不在自己手裡了,而是系在哨聲上。

她湊到劉甸耳邊,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剛才從他的記憶碎片裡‘鉤’出了點東西。

段煨早就跟那幫張讓的殘黨談好了,要在陛下祭天的時候發動兵變,說是要擁立這地宮裡養出來的‘真帝’復位。

劉甸聽樂了,這幫人還真是活在舊夢裡,想玩一出‘借殼上市’。

行啊,既然段將軍想看戲,朕就給他搭個臺子。

劉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轉頭看向馮勝,傳朕旨意,就說朕要親閱‘佽飛營’,讓段煨親自滾過來,少一個毛,朕拿他是問。

校場之上,北風呼嘯。

段煨騎在馬上,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由於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他看著空蕩蕩的校場中央,心裡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像他在二級市場上孤注一擲後,卻發現盤口詭異地靜止了。

校場正中央,立著一個用紅綢蒙著的巨物。

段將軍,朕等你很久了。

劉甸站在點將臺上,攏了攏厚重的狐裘,語氣閒適得像是邀請老友喝茶。

段煨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陛下抬舉了,微臣只是怕這些兵痞驚了聖駕。

“掀開。”劉甸擺了擺手。

紅綢落下,段煨的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孔。

那不是甚麼人,而是一個一米多高的陶俑。

那陶俑的彩繪鮮豔得近乎詭異,尤其是那雙眼睛,原本只是泥捏的,此刻卻像是注入了靈魂,黑眼珠微微轉動,死死地盯著段煨。

點睛俑。

段煨手背上的面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蠕動,一條青黑色的蛇紋緩緩浮現。

趙雲的長槍不知何時已經橫在了段煨的頸側,馮勝率領的精銳從四面八方合圍,盾牌撞擊地面的聲音沉重如雷鳴。

段將軍,別急著拔劍。

劉甸從高臺上走下,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音節奏感極強,你養在弘農家裡的那個‘侄兒’,其實是慎思堂精心調教的‘第七蛻’吧?

很不巧,他昨晚已經把壞賬全交代了——當年在冷宮裡親手掐死少帝遺孤、以此向閹黨納投名狀的人,是你吧?

段煨聞言如遭雷擊,他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那一向穩健的手劇烈顫抖,掌心的名劍‘驚鯢’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在空曠的校場上砸出了一連串刺耳的餘音。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遠處宮牆陰影裡,一個穿著普通掃灑服飾的小宦官,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的最後一環,面無表情地捏碎了藏在袖口裡的最後一枚蛇哨。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北風中顯得格外突兀,原本還沉浸在真相沖擊中的童霜,耳尖猛地動了動。

她臉色驟變,一把按住腰間的短匕,聲音壓得極低且急促:陛下,小心!

這哨音……不是用來召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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