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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骨匣鳴冤震朝堂

2026-05-01 作者:柏路松芯

這股子熱氣就像是剛出鍋的蒸饅頭,燙得劉甸指尖一哆嗦。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一隻指節纖細、帶著草藥微苦氣息的手便斜刺裡伸了過來。

童飛捏住那乳牙匣,修長的雙指併攏,從髮髻間抽出一根烏黑的銀針,順著匣縫兒輕輕一挑。

哧——

一縷淺紫色的煙霧噴出,在火把光影下顯得格外詭異。

劉甸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鼻翼微動,這味道像極了現代酒吧裡那種催情香氛混合了爛掉的韭菜味,直衝天靈蓋。

“別聞,是‘忘憂草’配了‘傀儡藤汁’。”童飛飛快地從腰間藥囊裡彈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塞進劉甸嘴裡,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投餵某種大型犬科動物。

劉甸喉結一滾,那藥丸帶著股薄荷的涼意順喉而下,瞬間壓住了胸口那股子躁動。

他看著童飛手裡那根迅速變黑、甚至開始微微腐蝕的銀針,眼皮狂跳:“這玩意兒是用來物理格式化大腦的?”

“不僅是格式化。”童飛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股生物學專家的嚴謹與冷冽,“這藥能把人的神智熬成一鍋漿糊,再塞進慎思堂想要的‘規矩’。陛下,這地窖裡的幾具骨頭,生前怕是連自己姓甚麼都忘了,只記得怎麼當那替死鬼。這種藥性有傳染力,如果軍中有人被滲透,後果不堪設想。”

劉甸看著腳下那些蜷縮成北斗七星狀的孩童骸骨,又抬頭望向宮牆外那股子陰冷的哨聲方向。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最清楚這種“企業文化”洗腦的可怕,這是要把他的大漢江山變成一個巨型的、受人操控的生化蜂巢。

“那就得先給大夥兒打個疫苗。”劉甸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身邊正按刀而立、神色肅穆的馮勝,“馮勝,傳朕旨意,讓童飛連夜帶醫營熬藥,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必須當面服下。另外,把這幾個匣子抬出去,朕要在南闕,給這幫死不瞑目的冤魂開個‘新聞釋出會’。”

次日晌午,洛陽南闕廣場。

楊再興手持長槍,如一尊鐵塔般立在“骨匣鳴冤臺”的一角。

他身後的白毦兵列陣如林,肅殺之氣驚得天上的老鴉都不敢落腳。

劉甸換了一身玄色滾金邊的龍袍,卻沒坐那高高在上的龍椅,而是親自拎著一把沉重的撬棍,站在那七個剛從地窖裡挖出來的骨匣前。

臺下,黑壓壓的百姓被隔在百步之外,交頭接耳聲像蚊蚋嗡鳴。

“第一個。”劉甸低喝一聲,撬棍猛地發力。

木匣崩裂,一顆帶著血絲、刻著姓名的乳牙滾落在地。

劉甸側過頭,看向縮在臺下的一名老宮女:“蘇嬤嬤,認認。”

那老嬤嬤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顆牙,突然發瘋似的撲上來,嗓眼裡發出野獸般的哀鳴:“我的兒啊!十四年了……他們說送你去內侍學堂享福,怎麼就剩一顆牙了啊!”

哭聲像是一把鈍鋸,反覆割著圍觀百姓的耳朵。

劉甸沒停,一個接一個地撬。

每響起一次木頭碎裂的聲音,便有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從人群中不同的角落爆發出來。

“還我兒命來!”

“這哪是皇宮,這是吃人的虎穴啊!”

群情激憤如潮水般衝擊著宮牆。

劉甸看著這些悲慟的人臉,心裡冷笑,慎思堂想玩“神蹟”,那他就給他們來一場最血淋淋的“人禍”。

就在這時,趙雲甲冑染血,快步衝上高臺,在他耳邊急促低語:“陛下,抓到了。北門黃門令慾火焚戶籍檔,被末將一槍挑了。從他懷裡搜出這玩意兒。”

劉甸接過那一疊厚厚的、帶著血手印的絹帛。

這絹帛觸感冰涼,像是某種剝下來的生皮。

他的目光在絹帛上快速掠過,每看一行,心底的寒意就重一分。

這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三百多個名字,全是朝中重臣和邊防校尉。

每個名字後面,都用硃砂標註著“已蛻”、“待蛻”或者“死蛻”。

翻到最後一頁,劉甸的手猛地僵住。

那裡赫然寫著五個張狂的大字:天子位,可替。

“玩這麼大?”劉甸氣極反笑,這哪是名單,這分明是一份完整的資產重組計劃書。

此時,臺下的騷亂突然變了調。

原本在哭嚎的人群中,一名穿著灑掃服的老太監不知何時混到了前排。

他低著頭,那股子陰鷙的氣息即便隔著幾十步,劉甸都能憑直覺嗅出來。

那是張讓。

老太監猛地抬頭,那張風乾橘子皮似的臉上綻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他右手微抬,那截青銅哨再次抵住了牙齦。

嘶——

哨聲淒厲,彷彿能直接刺入人的耳膜。

“想召邙山的那些‘備用電源’?”

一聲冷哼在張讓耳邊炸響。

還沒等他吹出第二個音節,一根細如髮絲的冰蠶絲線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

童霜從側方的陰影中現身,手中絲線一抖,張讓整個人便如折翼的紙鳶,被生生拽倒在地,滑行出數米,撞在石柱上。

“你當年親手把我妹妹餵給陶俑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童霜步法極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節奏和張讓的呼吸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振。

她指間捏著一枚黑色的骨釘,對準了張讓的咽喉。

張讓嘴角溢血,眼底卻閃著一種癲狂的紅光,他像條蛇一樣扭動著,嘶聲叫道:“晚了……都晚了!龍脈已斷,你們不過是這廢土上的最後一點餘燼……”

“朕的命,火星子也能燎原。”

劉甸走下高臺,示意童霜收線。

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盞溫熱的酒,蹲在張讓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現代談收購,“你說,誰在邙山養蛻?說對了,朕賜你個痛快。說錯了,朕就讓童太醫試藥,把你這一身皮肉,一片片煉成‘忘憂香’。”

張讓盯著那杯酒,眼神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他竟然伸出那雙缺了指頭的手,仰頭一飲而盡。

酒入喉,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牙槽裡藏著的毒囊被他狠狠咬碎。

“龍……冢……”

張讓的身體像被瞬間抽空了骨架,癱軟在血泊中。

他瞪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西北方的邙山,喉嚨裡發出最後的咯咯聲,“那裡……才是真正的……大漢……”

劉甸站起身,隨手扔掉那隻酒杯。

遠方的邙山在夕陽下如同一具橫臥的巨型屍體,原本應該雄渾沉穩的山脊線,此刻在劉甸眼中,竟隱約透著一股子被人暴力擰轉過後的扭曲感。

晚風吹過,帶起一陣陣嗚咽。

那種感覺,就像是地底下有甚麼龐然大物,正隔著厚重的土層,在這座都城的腳下沉重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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