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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罪己詔震百官心

2026-05-01 作者:柏路松芯

既然要搞輿論戰,那就讓全洛陽的百姓都看看,他們這位先帝爺到底是個甚麼成色。

“陛下,這墨還沒幹透,是不是再晾晾?”

馮勝看著那些手腕發抖的文書,眉頭微皺。

這幫平時寫慣了花團錦簇文章的筆桿子,今晚被當成了人肉印表機,一個個累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沒時間做風乾處理了,帶著墨香更有剛出爐的新鮮感。”劉甸隨手拿起一卷剛抄好的詔書,指尖沾了一點未乾的墨跡,放到鼻端聞了聞,“況且,這時候就算貼上去的是白紙,只要蓋著朕的大印,那就是真理。去吧,天亮之前,我要這東西像牛皮癬廣告一樣貼滿洛陽的大街小巷。”

晨曦刺破雲層,給這座剛經歷過動盪的古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然而朝堂之上的氣氛卻比那古井裡的屍氣還要凝重。

百官列隊,竊竊私語聲像蒼蠅群舞。

當那份《罪己詔》被馮勝當眾宣讀時,質疑聲就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嗡的一聲炸開了。

“荒謬!先帝筆跡雖然肖似,但這詔書內容……竟自承修習邪術?此乃大不敬!”太尉楊彪鬍鬚亂顫,顯然無法接受這種皇室醜聞。

“不僅如此,這印泥顏色雖然正,但誰知道是不是那個……”

“是不是那個騎在你們頭上拉屎的‘偽帝’偽造的?”

劉甸打斷了那官員的話,懶洋洋地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朕知道你們在想甚麼。這年頭,造假成本太低,信任成本太高。既然你們不信影印件,那我們就來聊聊防偽標識。”

他拍了拍手。

側殿的陰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挪了出來。

趙忠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老鬼,每走一步都要喘上三口大氣。

他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那雙手乾枯得像是一截截老樹皮。

“那是……趙常侍?”有人認出了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十常侍餘孽。

趙忠沒有理會周圍驚恐嫌棄的目光,他顫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跪下,開啟那個紫檀木盒。

一股奇異的幽香瞬間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這香味不似花香,也不似薰香,倒帶著一種陳年硃砂混合著龍涎香的厚重感。

“這是先帝延熹九年特製的‘丹砂印泥’。”趙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生鐵,“當年為了調這色,先帝用了西域進貢的赤龍血石,更混入了……咳咳,混入了宮中秘製的防腐香料。這味道,這色澤,放眼天下,除了這盒底刻著‘永康元年御製’的原裝貨,沒人調得出來。”

他舉起那方印泥盒,底部果然刻著那行小字。

“若是新調的印泥,絕無此等陳香。”趙忠慘笑一聲,“老奴守了這盒子三十年,每天都在想,甚麼時候這盒子能再見天日。沒想到,是在給先帝擦屁股的時候。”

全場死寂。

這就像是品牌方的技術長親自下場做了鑑定,誰還敢說這是莆田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荀諶突然動了。

這位潁川荀氏的代表人物,像是做出了甚麼人生中最重要的風投決定。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備好的奏章,高舉過頭,大步上前,沒有任何猶豫地跪伏在地。

“臣荀諶,代潁川陳、鍾、韓、荀四家,恭請陛下順天應人,承繼大統!此《罪己詔》現世,正本清源,實乃天佑大漢!”

好快的滑跪。

劉甸看著跪在腳下的荀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幫世家大族,政治嗅覺比狗鼻子都靈。

眼看謠言攻勢被瓦解,立刻就開始重新站隊。

“荀先生。”劉甸沒有叫他平身,而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荀諶的後腦勺,“朕有個問題。如果這份《罪己詔》是真的,但朕……真的不是先帝的兒子,你們這膝蓋,還軟不軟?”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是一個送命題。

荀諶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瞬間溼透了內衫。

他感覺頭頂懸著的不是皇帝的目光,而是一把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承認劉甸是桓帝私生子,那是給他找法理依據;但現在劉甸把這層遮羞布扯下來,就是在問:你們服的是我的血統,還是我的刀子?

荀諶咬了咬牙,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決絕:“陛下!鳳尾胎記是天象,雙珏合璧是氣運,赤虎衛認主是軍威!這三者合一,便是天命!血緣?在這亂世之中,能安天下者,便是蒼生之父!陛下就是真龍,何須他人置喙!”

精彩。

這番話翻譯成現代語就是:老闆,不管你是不是創始人親兒子,只要你手裡有股份、有核心技術、還能帶公司上市,你就是董事長!

“說得好。”劉甸大笑,“朕就喜歡你這種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明白人。”

群臣見風向已定,哪裡還敢怠慢,紛紛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般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就在這君臣“相得”的高光時刻,那個剛才還捧著印泥盒的趙忠,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噗——”

一口黑血噴出,濺在金碧輝煌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趙公公!”

童飛眼疾手快,飛身掠至趙忠身側,兩指搭上他的脈門。

下一秒,她的臉色驟變。

“控心散?不對……這是晶化了?”

趙忠癱倒在童飛懷裡,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此刻竟泛起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他顫抖著撕開自己的衣襟,枯瘦如柴的胸口上,赫然烙著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巳蛇九。

“張讓死前……在我體內種下了這東西。”趙忠的瞳孔開始渙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讓我活著,不是為了守陵,是……是當眼睛。慎思堂……一直透過我,看著宮裡的一舉一動。”

“每天吞食香灰,就是為了壓制這毒性發作……”童飛看著他指甲縫裡殘留的灰色粉末,心中駭然。

這個老太監,竟然用這種慢性自殺的方式,在敵人的監控下苟活了三十年。

“告訴陛下……”趙忠死死抓住童飛的衣袖,用盡最後一口氣嘶吼,“我守的不是爐……是這雙眼睛沒瞎!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

手無力地垂下,一代權閹,就此氣絕。

半個時辰後,偏殿密室。

趙忠的屍體被放置在臺案上,童飛手中的手術刀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剖出來了。”

隨著刀鋒劃過,一顆花生米大小的灰白色晶體被從胃壁後方取了出來。

“這就是那個‘監視器’的儲存端?”劉甸看著那個噁心的玩意兒,皺眉道,“這技術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這是母株結晶,蠱蟲死後會把自己感知到的關鍵資訊凝結在裡面。”童飛將晶體丟入早已準備好的一碗雪蓮汁中。

“滋啦”一聲輕響,晶體溶解。

原本清澈的汁液迅速渾濁,隨後竟在碗底沉澱出一幅精細的微縮圖案。

雖然線條扭曲,但那獨特的地形走勢依然清晰可辨。

“這是……北邙山?”一旁的馮勝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一塊是亂葬崗,但這兒……這個標記點,是一座無名老墳。”

“去查。”劉甸眼神冰冷,“既然趙忠是用命把這座標帶出來的,那地方肯定藏著慎思堂的大秘密。”

“諾!末將這就帶人去挖!”馮勝轉身就走,殺氣騰騰。

然而,等到夜幕降臨,馮勝帶回來的訊息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北邙山深處,火光沖天。

當劉甸騎馬趕到那處無名墓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坑。

那座墓碑上刻著“段氏僕役之冢”的墳包已經被炸開,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石室。

馮勝灰頭土臉地從煙霧裡鑽出來,手裡提著一塊燒得滾燙的石板,狠狠摔在地上:“陛下,來晚了!裡面全是空的,只有這玩意兒!”

劉甸低頭看去,石板上刻著一行狂草,字跡囂張至極:

“真龍若至,蛻影自焚。”

“這裡以前是個訓練營。”童飛從石室殘骸裡撿起半個燒焦的木人樁,語氣凝重,“看這磨損程度和牆上的抓痕,起碼有幾百個‘影子’在這裡受訓。趙忠胸口的‘巳蛇九’,應該就是這裡的編號。”

“慎思堂這是在斷臂求生。”劉甸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眼中的殺意比火光更盛,“他們知道《罪己詔》一出,輿論陣地守不住了,索性把之前的據點全部銷燬。這是標準的撤資跑路流程。”

“跑?往哪跑?”劉甸冷笑,“只要還在大漢的疆土上,朕就能把他們挖出來。”

就在眾人被大火吸引注意力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一直站在外圍警戒的戴宗,正悄悄將一個小巧的錦囊塞進懷裡。

就在剛才,他趁著查驗趙忠屍體殘留物的時候,從老太監那捲曲發黑的指甲縫裡,剔出了一枚極薄的鱗片。

那不是魚鱗,也不是蛇鱗。

藉著火光,戴宗低頭看了一眼錦囊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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