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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底牌竟是桓帝詔,馮勝巧設連環局

那張枯黃的羊皮卷彷彿帶著某種腐朽的魔力,隔著幾百裡的山川,那股子陰謀的味道還是順著風飄到了箕關的大帳裡。

劉甸並沒有親眼看到馬騰指節發白的樣子,但他看著案頭這份由戴宗拼死傳回來的拓本,眉心還是忍不住跳了兩下。

“這造假的手藝,不去搞文物修復可惜了。”

劉甸修長的手指在那“御筆”二字上輕輕摩挲,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

他上輩子是搞風投的,鑑別真偽是基本功,但這玩意兒做得太逼真了。

漢宮舊絹特有的那種沉悶絲光,還有印泥裡那股若有若無的焦灰味——那是隻有燒了世家大族譜牒才會有的特殊味道。

“陛下,這招太毒。”馮勝站在沙盤旁,臉色比平日裡還要冷硬幾分,“宗正寺那邊的老古董們如果看到這個,怕是能直接撞死在金鑾殿上。馬騰這是要挖斷咱們的根。”

“根?”劉甸輕笑一聲,隨手將拓本扔進火盆,火舌舔舐著那行觸目驚心的‘非皇嗣’三字,“朕的根在手裡這把劍上,不在幾張破布裡。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帳外飄揚的旌旗:“既然人家戲臺子都搭好了,咱們不上去唱兩嗓子,豈不是顯得不懂禮數?”

馮勝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生畏的弧度:“臣以為,既然是‘先帝遺詔’,咱們不僅要信,還得信得痛徹心扉。”

半個時辰後,一條足以讓三軍震盪的命令從帥帳傳出:全軍縞素,為先帝“遲來的遺言”默哀三日。

劉甸站在高崗上,看著滿營白幡如雪,聽著將士們壓抑的哭聲,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筆賬。

“這戲演得有點費布料啊。”他小聲嘀咕。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馮勝站在他身後半步,“楊再興已經出發了。他那個暴脾氣演‘憤而投敵’的潰兵,本色出演,不需要演技。”

此時的山道上,楊再興正渾身是血地在亂石堆裡狂奔。

他背上插著兩支自家的羽箭,懷裡死死護著一卷沾血的牛皮圖。

那是歸元軍的“糧道圖”。

圖上畫得花哨,七個虛倉,一個實倉。

而那個唯一的“實倉”,正是馬騰之前做走私生意時私藏刀胚的一處隱秘礦洞。

正如馮勝預料的那樣,貪婪是最好的致盲劑。

當夜,箕關以西三十里的那處葫蘆谷,火光沖天。

劉甸並沒有去前線,他只是端著茶杯,透過系統的【全景沙盤】看著那個紅點在山谷裡瘋狂閃爍。

馬騰的主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頭扎進了那個堆滿“軍糧”的礦洞。

“差不多該熟了。”劉甸吹了吹茶沫。

那礦洞裡堆的哪裡是甚麼糧食,而是整整三千噸稻草裹著的劣質生鐵錠。

火勢一起,高溫瞬間將鐵錠熔化。

那些原本刻在鐵錠底部的銘文,在烈火中如同詛咒般浮現出來——“歸元監造”。

那是童淵當年督造兵器時留下的防偽暗記,用的是特殊的耐火合金,燒得越旺,字跡越亮。

想想看,當馬騰滿懷欣喜地想要搶糧,結果發現自己費盡心機搶來的,是一堆印著死對頭名字、還把自己後路燙得滋滋作響的鐵水,那表情該有多精彩。

“這叫‘熱’錢湧入,雖然燙手,但也是真金白銀嘛。”劉甸放下茶杯,轉頭看向帳角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張闓。那個擁有一雙巧手,能仿造天下所有筆跡的奇才。

此刻的張闓面如死灰,他已經做好了受盡酷刑的準備。

然而,劉甸並沒有讓人動刑。

他只是揮了揮手,讓侍衛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粟米粥。

粥很稠,上面還撒著一小把切得細碎的鹹菜丁。

“趁熱吃。”劉甸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這粥是用東郊義倉的米熬的。你母親在潁川老家,這三年就是靠著這種施粥,才沒餓死。”

張闓那雙哪怕面對刀斧都穩如磐石的手,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碗粥,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進碗裡,激起小小的漣漪。

沒有任何逼供,沒有任何威脅。

對於一個孝子來說,恩情比刀劍更鋒利。

“在姑臧城隍廟……”張闓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沙礫,“香爐底下有個暗格,底稿在那裡。爐底刻著‘慎思堂’三個字,那是……那是我刻印模時的試刀石。”

破局的關鍵,找到了。

次日清晨,觀星臺。

巨大的日晷旁,一場特殊的“驗屍”正在進行。

兩份遺詔並排擺在日晷的晷面上。

一份是馬騰那份足以亂真的偽詔,另一份,則是劉甸從貼身暗袋裡取出的、生母留下的血書。

“馮將軍,動手吧。”劉甸負手而立,晨風吹起他的衣襬。

馮勝點頭,將一瓶特製的汞血混合液緩緩倒在兩份詔書的印鑑上。

這是漢室秘傳的驗印之法,真印泥中摻有特殊的礦物粉末,遇汞則顯青煙;而偽造者為了追求色澤,往往會摻入草木灰。

“呲——”

一陣刺耳的聲響過後,那份被馬騰奉為神物的偽詔突然爆裂開來,化作一灘黑灰色的汙泥。

而那份血書之上,卻騰起了一縷筆直的青煙,聚而不散,宛如游龍。

圍觀的將士們爆發出一陣驚呼。

就在這時,一陣風捲過那堆偽詔化作的黑灰,露出了下面壓著的一行半焦的字跡。

那是張闓在製作偽詔時,因為良心難安而偷偷壓在夾層裡的一句讖語:

“龍首渠涸,真龍歸洛。”

劉甸眼神一凝。

這八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腦海中的某個開關。

龍首渠……徐良之前傳回來的情報裡,那塊狼髀石上是不是也刻著跟水有關的東西?

“陛下。”馮勝走上前來,聲音壓得很低,眼裡卻閃著精光,“看來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寫劇本。”

劉甸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羌營,嘴角微微上揚。

馬騰的這張底牌不僅被打廢了,還成了歸元軍反攻的號角。

“傳令下去,全軍整備。”

劉甸轉過身,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諸將,看向了地圖上那個極其微小、卻又極其致命的缺口。

“這網撒得夠久了,該收了。”

大帳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燥熱起來,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戰意。

然而,就在所有將領都以為劉甸要下令全線出擊的時候,他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他解下了身上那件象徵著帝王威儀的明光鎧,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袍。

“陛下,您這是……”趙雲有些發懵,手裡的亮銀槍差點沒拿穩。

“打仗這種粗活,交給你們。”劉甸理了理袖口,從腰間摸出一塊不起眼的骨都侯令牌——那是當初從羌人俘虜身上順來的,“朕要去見個老朋友,談筆大生意。”

他指了指帳外那個畏畏縮縮、滿臉驚恐的羌人嚮導:“帶上他,咱們走。”

眾將面面相覷,看著自家皇帝陛下像個溜出家門的頑童一樣,帶著一個嚮導,大搖大擺地走向了殺機四伏的茫茫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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