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橋的殘餘能量在長島上空撕開一道絢爛的裂隙。高能粒子流沖刷著空間壁壘,引發周邊磁場的劇烈紊亂。
托爾沒有留戀地球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單手擎起雷神之錘,整個人化作一道雷霆,沒入那道五彩斑斕的能量通道。
星際躍遷的失重感僅維持了數秒。
阿斯加德,白玉廣場。
戰靴底部與打磨光滑的星辰石地磚發生物理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音。托爾落地。周遭的引力引數恢復正常。
這裡沒有米德加德那種繁雜的電子噪音,只有風吹過宏偉建築群帶來的低吟。
暗金色的阿斯加德王家戰甲在奈米技術的驅動下,自貼身衣物表面迅速覆蓋全身,鱗片狀的金屬甲片層層咬合,發出清脆的機械聲。
雷神之錘周圍遊離的等離子體噼啪作響,將周遭的空氣電離出淡淡的臭氧味。
托爾大步跨上最高處的演講臺。
俯瞰下方。數以萬計的阿斯加德子民與英靈戰士早已列陣完畢。長矛如林,盾牌如牆。金屬鑄造的重甲在恆星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成片耀眼的冷光。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竊竊私語。十萬人的廣場,只有整齊劃一的呼吸節奏,這支經歷過無數次星際絞肉機戰役的百戰之師,正等待著他們君王的指令。
托爾單手將雷神之錘頓在身側。
演講,從來不是這位雷神的強項。他更習慣用拳頭和雷電來闡述真理。但今天,情況有變。
“阿斯加德的戰士們。”
聲帶振動,配合阿斯加德王室特有的擴音魔法陣,將這句話精準送達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剛從米德加德回來。帶回來的,不是甚麼好訊息。”托爾沒有使用任何外交辭令,開門見山,拋棄了所有華麗的修飾。
“宇宙裡出了個瘋子。一個叫滅霸的泰坦星人,自封為宇宙計生委主任。他現在手裡捏著力量寶石,正滿宇宙亂竄尋找無限寶石,企圖將他們集結後,打個響指,抹殺掉宇宙一半的生靈。”
臺下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金屬鱗甲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半的生靈,這個概念過於宏大且荒謬,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理解範疇。
托爾抬起手,示意安靜。
“有趣的是,這位主任接下來的目標,是米德加德,以及一個叫沃米爾的鬼地方。”托爾的視線掃過前排的幾名軍團長。
“這本該是別人的爛攤子。我們大可開啟仙宮的最高防禦矩陣,閉門不出,看外面的星系打成一鍋粥。”
他停頓了一下,留給臺下眾人思考的時間。
“但是,米德加德上現在站著一群人。一群正準備去沃米爾,把那個紫薯精的腦袋擰下來的瘋子。”托爾的聲調拔高,“這群瘋子裡,有個叫沃斯·尼拔拔的米德加德人。”
這個名字一出,前排的幾位老將面色微變。
“不用我幫你們回憶這個名字代表的分量吧?”托爾反手握住錘柄。
“黑暗精靈進攻阿斯加德的時候,是誰幫助我們擊敗了他們?我母親弗麗嘉被詛咒戰士圍攻,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誰把她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托爾越說語速越快,情緒隨著往事的回溯不斷高漲。
“甚至,連我那個脾氣臭得要命的姐姐海拉,和老頭子奧丁之間那筆算不清的爛賬,也是那個在仙宮廣場上架起烤肉架、喝光了我們三千桶蜜酒的米德加德人,硬生生給調停的!”
“奧丁的血脈,阿斯加德的榮光,從不拖欠債務。”托爾將雷神之錘高高舉起,雷霆在斧刃上匯聚成一團刺目的光球。
“現在,我們的恩人,我們的朋友,面臨一場生死存亡的惡戰。阿斯加德,該怎麼選?”
狂熱的戰意在人群中醞釀,正欲破土而出。
“不可!”
一聲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斷喝,突兀地打斷了托爾的動員。
兩名身穿繁複法袍的仙宮長老,從佇列前端越眾而出。他們拄著鑲嵌著魔力水晶的權杖,面容枯槁,臉上的皺紋裡夾雜著歲月沉澱的政治算計。
左側的長老,費格,阿斯加德財政與後勤部的最高執事。他用權杖重重敲擊地磚,試圖用這種方式壓制住周圍年輕戰士們躁動的血氣。
“托爾陛下,請收回您的成命。”費格躬身行禮,但脊背挺得筆直,姿態中透著老臣的執拗。
“理由。”托爾沒有發怒,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費格清了清嗓子,開始陳述他的邏輯鏈條。
“值得注意的是,阿斯加德目前的各項經濟指標,均處於警戒線邊緣。黑暗精靈一役,仙宮外圍防禦矩陣損毀百分之五十,修復工作至今只完成了不到一半。星際戰艦的動力核心儲備,僅夠維持日常巡邏。”
他抬起頭,直視托爾。
“您剛才提到的沃米爾星,距離阿斯加德超過八千萬光年。進行超視距星際躍遷,將耗盡我們國庫裡最後一點以太粒子儲備。更何況,我們要面對的是手握力量寶石的宇宙霸主。”
右側的長老,軍事參謀部的維倫,適時接上話茬。
“這是一場戰術層面的自殺,陛下。”維倫的語調悲天憫人。
“我們理解您對那個米德加德人的私人情感。但您現在是阿斯加德的王。傾舉國之力,去參與一場毫無勝算的外星戰爭,一旦艦隊覆滅,阿斯加德數萬年的基業將毀於一旦。我們在將火種,主動推向深淵。”
從宏觀政治與資源管理的角度審視,兩位長老的反對並非無的放矢。
戰爭打的是後勤,是底蘊。在國力未復的節點,發起跨星系的遠征,違背了所有軍事教條。
廣場上的氣氛陷入僵局。狂熱被現實的冷水澆滅了一半。底層士兵在等待王的決斷,而老牌貴族則在衡量利益的得失。
托爾握著斧柄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知道這些老傢伙說的是事實,但他無法接受這種基於資料推演的冷血結論。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檔口。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銳音,毫無預兆地在白玉廣場上空炸響。
一道墨綠色的實質化劍氣,貼著費格長老的頭皮呼嘯而過。高溫等離子態的劍芒,以毫厘之差,直接削平了費格那頂象徵著長老權威的純金頭盔尖角。
切口平滑如鏡,金屬融化的汁液滴落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費格長老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他連滾帶爬地後退兩步,驚恐地捂住自己冒煙的頭頂。
“誰在談論深淵?”
女人的聲音從大殿的陰影中傳出。音色慵懶,卻帶著一種能夠直接凍結骨髓的極致壓迫感。
腳步聲響起。鞋跟敲擊地磚,踩出特有的死亡韻律。
海拉。
死亡女神。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墨綠色緊身戰甲,頭頂的荊棘王冠猶如猙獰的獸角。她沒有帶任何隨從,僅僅是單槍匹馬地走出來,周遭的溫度便直線下降。
那些原本站得筆直的英靈戰士,在觸及到她目光的剎那,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顱,那是生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本能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