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的機械臂依舊死死壓在奎爾的胸膛上。齒輪咬合的低鳴在客廳內迴盪。
地毯上的紅衣男人停止了無謂的掙扎，喉嚨裡溢位的嗚咽被強行壓抑在聲帶深處。周遭的空氣降至冰點，所有人皆保持著一種令人壓抑的沉默。
沃斯將冷透的咖啡杯擱在玻璃茶几上。瓷器與玻璃磕碰，發出一聲脆響。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被他徹底卸下，雙眼透著前所未有的冷峻。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圖的投射區域邊緣。藍色的熒光打在他的面龐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
“特查拉，單論常規陣地戰，你的防禦構想堪稱教科書級別。”沃斯開口，語調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起伏。他伸出食指，在代表瓦坎達的座標點上敲擊了兩下。
“依託本土資源，建立縱深防線，利用能量穹頂消耗敵方有生力量。這套理論在對付奇塔瑞人或者先鋒衛時，無懈可擊。”
瓦坎達國王微微頷首，等待著下文。他推斷，這位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莊園主人，接下來要丟擲反證。
“唯獨漏算了一個高維變數。”沃斯手指滑動，將星圖的焦點轉移至那顆猩紅色的沃米爾星。
“靈魂寶石。值得注意的是，無限寶石並非獨立的能量模組，它們之間存在底層的共鳴機制。一旦讓那個宇宙計生委主任在沃米爾得手，配合他現有的力量寶石，其單體破壞力將呈幾何倍數暴漲。”
沃斯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復仇者們，進行著深度剖析：
“各位，我們需要重新定義‘戰爭’這個詞。你們腦海中預演的，是火炮覆蓋、步兵衝鋒、戰機纏鬥。但面對雙核驅動的滅霸，這種戰術思維存在基礎物理學上的悖論。瓦坎達引以為傲的振金護盾，其能量吸收閾值是多少？面對單體行星級武器的直接轟擊，穹頂能撐多久？三秒？還是五秒？”
特查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無法反駁。振金並非全知全能，能量守恆定律依舊適用。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依託地球防線險勝。”沃斯的語速加快，邏輯鏈條環環相扣。
“戰鬥的餘波會造成甚麼後果？板塊斷裂、海嘯倒灌、大氣層被高能射線穿透。二戰的傷亡數字，不及此戰萬分之一。生態圈將面臨徹底崩潰。我們在廢土上慶祝勝利，然後看著倖存者死於核冬天和輻射病。我們承受不起這種代價。”
史蒂夫·羅傑斯垂下眼瞼，看著手背上的青筋。這位經歷過上個世紀殘酷戰火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戰爭對平民的摧殘。
把戰場放在幾十億手無寸鐵的人類頭頂，確實是一場豪賭。
“這是一場不能在家裡打的仗。”沃斯給出了最終結論。他繞過茶几，徑直走到特查拉和托爾面前。
這位素來插科打諢的穿越者，收斂了周身散漫的氣場。他雙腳併攏，脊背挺直，以一種罕見的、極具儀式感的姿態，微微低頭。
“托爾，特查拉，你們是受萬民擁戴的國王。肩負著一國之命運。”沃斯的聲線沉穩，字字千鈞。
“我，沃斯·尼拔拔，現在以個人的名義，請求兩位。傾盡舉國之兵，陪我們去那個地獄走一遭。”
客廳內的呼吸聲微不可聞。這不僅是戰術的轉移，更是將兩個國家的精銳填入一個未知星系的絞肉機。
托爾率先打破了這層靜謐。阿斯加德的雷神將雷神之錘重重頓在地板上。木質地板不堪重負，裂開數道縫隙。遊走的等離子體在斧刃邊緣噼啪作響。
“哈哈哈！沃斯，你跟我客氣甚麼！”托爾放聲大笑，聲如洪鐘，震得落地窗的玻璃嗡嗡作響。
“當年黑暗精靈兵臨城下，若非你和你的夥伴出手相助，我母親弗麗嘉焉能存活？老頭子和海拉的矛盾，也是你們從中斡旋。阿斯加德的存續，全仰仗這份恩情！”
托爾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沃斯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險些讓沃斯一個踉蹌。
“不用你求！我這就返回新阿斯加德，調集仙宮所有的戰艦和英靈戰士。阿斯加德，全軍出擊！”
這份豪邁感染了周遭的空氣。邁特·凱在後方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以示對這種熱血羈絆的讚賞。大和更是興奮地揮舞了一下狼牙棒，躍躍欲試。
特查拉沒有立刻表態。這位年輕的國王注視著沃斯真誠的雙眼，又轉頭看向全息星圖上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瓦坎達閉關鎖國數百年，歷代先王的教誨皆是隱忍與守護。將國民送往光年之外的戰場，這違背了祖訓。
但他同樣明瞭，唇亡齒寒。宇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瓦坎達的隱形屏障庇護不了一顆死星。
科技的初衷，理應是斬斷災厄的源頭。
漫長的靜默後，特查拉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這聲嘆息裡包含了對傳統的告別，以及身為王者的擔當。
“你是對的，沃斯。”特查拉站直身軀，雙手交疊於腹前。
“瓦坎達的科技是為了保護世界，而非在世界毀滅後的廢墟上稱王。瓦坎達，同意出兵。”
兩位國王的承諾，將原本傾斜的天平狠狠砸向了另一端。局勢轉瞬逆轉。
託尼·斯塔克眼底燃起科技狂人的熾熱火焰。他單手在半空中拉出數十個虛擬操作介面，手指化作殘影，瘋狂敲擊。
“雅典娜，啟動戰前最高協議。”託尼的指令冷酷且高效。
“保留核心底層程式碼的絕對控制權。斯塔克工業現階段停掉所有民用和常規軍工專案。全球七十二個地下兵工廠，即刻切斷外網連線，全線轉入流水線爆兵模式！”
“指令已確認，先生。預計能源消耗將超出國防安全紅線。”雅典娜的英倫腔女聲在客廳上空迴盪。
“越過紅線！把方舟反應堆的輸出功率拉到極限！”託尼一把扯下休閒外套，露出內裡的戰術緊身衣。
“四十八小時。我只要四十八小時。我要看到一支足以遮蔽沃米爾星天空的無人鋼鐵軍團！”
戰爭機器的齒輪一旦咬合，便再無停歇的可能。